26、无名 要不要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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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简单的事，抬个手的事，为什么需要别人帮忙?
温时安哦了一声，慢慢挪到了外面。
林声晚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悲伤，他轻咳了一声叫住了温时安:“你要关灯就关灯吧。”
温时安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可以关灯吗？我就客气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想是这么想，他还是老老实实挪过去帮他关上了灯，然后掏出手机来照亮，又慢悠悠地挪了回去。
林声晚头刚黏到枕头上困意就袭来了，打了个哈欠，听着温时安房间的关门声，迷迷糊糊地想:还是年轻好啊，这么晚了还一点不困的样子，上了年纪现在就熬不动了。
林声晚突然睁开了眼，不对，他现在也挺年轻的，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银杏树下，最后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了温时安的脚边，原来冬天真的来了。
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温时安搓着手往嘴里哈气，天天呆在书店里面对外面还真是没感觉，出来了才感觉到冷了。
他今天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戴了一顶墨绿色的帽子，很大，还可以遮住耳朵，像要去下象棋的老头。
街角有卖烤红薯的，热气腾腾的，吆喝声顺着风传得老远，温时安挑了两个小一点的红薯，一个揣兜里暖手，一个拿在手里慢慢啃着，热气微微模糊了视线，他顺着街道慢慢往下走着。
刚出炉的烤红薯，软软糯糯的，被烫的嘶哈嘶哈还不忘往嘴里塞着，吃着吃着又叹了口气，终究不如丢在柴火灶里烤得半边焦来的好吃。
温时安走到天桥边，双腿悬空坐下去了。说是天桥，其实是水泥搭成的一块高地，左边看过去是一个向桥洞延伸的斜坡，长时间的积水混合着黑乎乎的垃圾被堆在角落，散发着恶臭味，但是桥洞里面除了黑还是挺干净的，右手边看过去是街道的巷尾，时不时传来几声嬉笑声。
温时安勾唇笑了，找到了。
一个翻身，他爬上了旁边矮矮的破围墙，笑着看向路边提着个大麻袋正在捡瓶子的男孩。
男孩年纪不算大，估摸着和他年纪差不多，可能比他还小个几岁，看人时眼睛里没有温度，神情却泰然自若，捡瓶子在他身上就像平时吃饭一样。
“hi”温时安弯起眼睛，主动打起了招呼，尽管年龄相仿，但对付这种人还是得心应手的“吃烤红薯吗？”
落日余晖照在他的身上，将整个轮廓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墨绿色的帽子在风的吹拂下鼓了起来，他逆光而立，整个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温时安等了一会也没见他有说话的打算，干脆把烤红薯朝他扔了过去。
男孩愣住了，下意识接住了，到手的烤红薯这时候还是热乎的。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捏着麻袋的手不自觉收紧，冷冷看着温时安。
“别紧张”温时安利落地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挥了挥手，也不管身后的人跟没跟上，径直朝前面走“前面不远就是收废品的地方，走吧。”
温时安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还没跟上，也不恼，笑着开口“都见面三天了，用不着这么戒备。”
身后的男孩总算跟了过来，还是那副默不作声的样子，红薯没吃，被他揣在兜里。
“唉”温时安说“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说话，默默把废品递给了收废品的阿姨，又从阿姨那拿了点蔬菜，慢慢跟着温时安。
温时安又问了一遍他的名字，还是没听到回答，“行，就叫无名。”
无名很无语，提着菜的手都抖了抖，下意识就跟上了温时安“你想干嘛？”
温时安笑吟吟地看着他“送上门的生意做不做?”
无名还是默不作声，等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快走到家门口了。
无名很诧异，温时安挑眉看着他“考虑一下，陪我去一趟医院。”
“为什么是我？”
温时安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没什么，缘分罢了，你跟我到医院登个名字就行，然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走着走着，无名突然挡在了温时安的面前，紧抿着唇。
“怎么？”
无名有些艰难地开口“别进去了，我会考虑考虑的。”
温时安这才发现面前的高中生身高已经快要超过他了，面带倔强地挡在温时安面前，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愤。
温时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后面的老房子，房子不是很大，屋顶的瓦片还是那种灰黑色的，带着岁月的痕迹，木篱笆围出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院子里还种了一颗柿子树，上面还挂着些许柿子，看起来红彤彤的。
又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伸手刮了刮鼻子，大概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带着惯有的自尊心吧。温时安突然抬手指了指那棵柿子树“我想吃那个。”
无名有一瞬间错愕，下意识侧身看向了院子里的柿子树。
温时安称愣神之际，径直抬脚走了进去，直接推开了院门。
原来叫程杰，温时安一进门就看了满墙的奖状，最新帖的那张日期很新，就在前一周，是高二优秀学生的奖状。
温时安仔细瞅着屋内的装饰，程杰满脸怒气地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拽:“我说话你听不懂吗？”
温时安挣扎着甩开他的手。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随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乖乖，是你回来了吗?”
程杰脸色变了，快步冲了进去，温时安也跟了上去，幸好只是杯子摔在地上了。
程杰将奶奶从床上扶了起来，轻轻帮她拍背。温时安过去将杯子捡了起来，轻轻唤了句奶奶。
程奶奶咳嗽了两声，眯着眼看着温时安，语气难掩兴奋“乖乖，你带同学回来了？”
程杰刚想说不是，温时安就抢先开口:“嗯。”
程奶奶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擦了擦眼睛:“好好好，这孩子性子闷，我就怕他在学校没个伴，都怪俺拖累他。”
“奶奶”程杰高喊一声，用眼神示意温时安赶紧出去。
温时安又对着那面墙看了起来，程杰掏出两个柿饼递给他，低声说:“刚才谢谢你，你那件事我答应了。”
温时安啃着柿饼，味道居然出奇地不错，甜滋滋的，慢慢叼着它啃着，把另一块包好揣到了怀里。
程杰看着他还不肯走，又拉不下面子赶人，站在那里干着急。
温时安漫不经心地开口:“要不要帮你拉个资助人?”
程杰当即就垮下了脸，冷声说:“不需要。”
温时安瞅了他一眼，接着说:“看出来你是不肯接受资助的性子了，我就说说，也不一定能拉得到。”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时安直接让他想说什么就说。
程杰憋了半天才说:“你什么时候走？我都答应你了。”
“都到这了你不请我吃个饭再走?”
“你快走吧，我们没认识多久。”
温时安指了指程奶奶的房间“你不让我就要喊了。”
程杰忍了忍，压低声音:“我家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没事，我吃得惯。”
程杰看他油盐不进，只好进厨房做饭。
温时安说吃得惯还真是吃得惯，就一盘烙饼，白菜和豆腐三个菜，还顾及着奶奶菜都做得很清淡，他也吃得津津有味，顺带把奶奶哄得心花怒放。
临走前，温时安交代程杰好好休息一天，别去工地干活，后天一早就去医院。
温时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声晚还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坐着也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正跷着二郎腿，膝上放着一本书，单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看见温时安进来，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书被翻得哗哗作响。
这副打扮倒是没见过，更像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了。
温时安和他对视了一眼，径直走向厕所。
等他洗完手出来，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毛巾擦手，就见林声晚翻书的声音更响了，正幽幽地盯着他。
温时安觉得有点好笑，正要上楼的脚步一顿，转身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今天这身很帅。”
这人明明嘴角都勾起来了，还硬要装做一副高冷的样子，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你这是咋了？”温时安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膝盖。
“发了工资就是不一样啊”林声晚书也不看了，抱着手臂哼哼“饭也不回来吃了，班也不上了，干脆人也别回来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求着我收留他的?”
温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笑着打了他一下:“你别阴阳怪气啊。”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怀里的柿子饼掏了出来递到林声晚的面前，莞尔一笑:“吃不吃?特意给你带的。”
林声晚扫了一眼，柿子饼静静躺在他的手心，撇了撇嘴，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都带进厕所了，怎么刚才不给我?”
“给你惯的，我就去厕所洗了个手又没干嘛，这么嫌弃我啊？”温时安作势要收回手“你到底吃不吃?”
林声晚把柿子饼拿了过来，指尖触碰的瞬间似乎可以闻见他洗手残留的淡淡的薄荷味。他忍不住嘀咕:“一个两个都跑了。”
温时安有些惊讶:“艾艾姐又走了？”
“她男朋友去海南出差，非要我也给她放假。”林声晚皱了皱眉，柿子饼有些过分腻了，太甜了，至少对他来说，吃了一半就放到桌子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