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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禁制裂 ...

  •   禁制裂开的缺口处光芒闪烁,已有不少修士争先恐后地往那边冲。黎时镜一把攥住昭醒醒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甩出翎罗网,银紫色符文在空中展开:“抓紧我!”

      就在此时,冲在最前的那名修士突然定住了。

      他脸上刚绽开的笑意僵住,瞳孔里映出的,是从缺口外的土地里疯狂钻出的青黑触手——那些触手裹着粘稠的魔气,像无数条活过来的毒藤,正张牙舞爪地堵在缺口前。

      翎罗网虚影散去

      “小心!”黎时镜猛地将昭醒醒往后一推,苗刀反手劈出一道银紫色刀芒,刀气撞上最前的一条触手,激起黑烟。原来这地底,也早已被魔化藤蔓织成了天罗地网。

      前有魔藤堵路,后有巨鹰扑杀,众人瞬间陷入“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

      “开盾!”佛修少年怒喝一声,菩提子手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颂钵,将众人罩在其中。

      “嗡——”绵长的钵鸣震荡开来,震得藤蔓纷纷蜷缩落地,连洞顶的巨鹰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数尺

      混乱中,有人忽然喊道:“传送木牌好像可以用了!”只见几名修士摸出腰间的木牌,匆匆注入灵力,木牌亮起白光,将他们包裹其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们回去了!”有人惊呼。

      这一下,留在颂钵中的只剩寥寥不过百人,皆是传送木牌毁了或是丢失等等原因留在这里。

      “师兄师姐,你们先走!”昭醒醒被黎时镜护在内侧,离他们稍远,却仍扬声喊道,

      公孙衍耀已退至颂钵边缘,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突然脱开,化作数十道银白风刃,在金光中盘旋如电:“风萧萧兮易水寒——”风刃呼啸着冲向巨鹰,逼得它再次后退,“别废话,要走,就一起走!”

      颂钵的金光在魔气侵蚀下渐渐暗淡,佛修少年的嘴唇泛白,仍死死维持着法阵:“诸位,三息后我撤盾,黎兄,公孙兄与石兄,大家合力开路,其他人紧随其后!”

      可还没等三息尽,一道剑鸣如裂天般划破天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只肆虐的蚀骨鹰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剑气剖开,黑血混着碎羽泼洒而下,重重砸在洞底,激起漫天烟尘。

      洞顶坍塌的烟尘中,降下一道玄衣身影。墨发飞扬,背后重剑尚未出鞘,仅凭周身散出的灵力,便让扑来的巨鹰庞大的身躯竟被无形斩杀

      “小师叔!”青霄宗的几人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地喊道。

      祁夜临目光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只淡淡扫过颂钵内外,指尖轻弹,那些刚要破土的魔藤瞬间便僵住,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化为飞灰。

      佛修少年如蒙大赦,松开了维持法阵的手,金光颂钵应声散去。

      然而,那被斩杀的蚀骨鹰尸身突然炸开,浓郁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指甲泛着幽黑的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拍了下来——这是操控一切的魔族,在临死前祭出的最后反扑。

      “找死!”祁夜临眸色微沉,背后重剑骤然出鞘。“镇。”他吐出一字,平静无波,却带着万钧之力。重剑瞬间与魔爪撞在一处。两股力量相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将洞内所有人狠狠掀飞出去

      白光之中,黎时镜只来得及看清昭醒醒身后飘飞的两条蓝色的发带。他想抓住那抹亮色。伸出的手却只捞到一片虚空,指尖划过的,只有呼啸而过的气浪。

      “不要……”黎时镜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里,

      昭醒醒望着身前的少年,看见他薄唇急切地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可耳边只剩下嗡鸣,什么也听不见。

      “砰——”

      她想伸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昭醒醒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她费力掀开一条缝,首先撞进眼里的是素净的床帐,绣着简单的云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清气。

      “唔……”她动了动手指,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身上盖着的锦被柔软暖和,竟让她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一阵若有似无的饭香勾引她起床

      “这是哪儿啊?”昭醒醒坐起来,环顾四周,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案、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半篓晒干的草药,全然不是熟悉的清霄宗内院。

      正恍惚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看不清脸的村姑端着碗进来,见她醒了,憨厚的笑道:“姑娘醒啦?快趁热喝点粥,你都睡五天了。”

      “二师兄?……”昭醒醒望着眼前的村姑犹豫道

      冷霆运:!!!

      “你们当我睡糊涂啦?”昭醒醒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房门后各冒出两个人头,果然,是三师姐和四师兄!

      穆灵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说别让他扮,他那动作和我小时候在药王谷里偷了鸡似的,藏都藏不住。”

      冷霆运难得露出一丝困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费解:“怎么发现的?”他顿了顿,像是还在回顾自己方才的举止,“我的化身变形……应该还可以吧?”

      昭醒醒也笑了:“你傻呀?“谁家村姑喉结这么明显啊?还有你这粗布裙底下露着的布鞋,鞋码比我爹的还大两号,糊弄谁呢?”

      穆灵从门后走来拍了拍他的肩:“听见没?还是醒醒机灵,赶紧掏钱。”

      公孙衍耀也跟着从另一半门旁挪出来,手里还攥着几枚灵石,一脸不甘地递给穆灵:“完了,小师妹这脑子怎么变聪明了?”

      昭醒醒接过瓷碗,温热的小米粥香气更浓,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空空,饿意像潮水般涌来。她边狼吞虎咽边含糊不清地问:“我们怎么在这儿啊?我爹呢?天考这么样了?”

      “掌门他们正和各大宗门的长老在村西头的祠堂开会呢。”穆灵在桌边坐下,“这届天考的弟子基本都在溪云村养伤

      放心吧,你昏迷的这几天,小师叔已经带着人把天考里的魔气彻底清干净了。

      而小师妹你因灵力消耗过度,已经睡了快一周了”

      “慢点吃,你猪精投胎啊,没人跟你抢”公孙衍耀伸手就把冷霆运粗布衣裳下鼓鼓囊囊的馒头给掏出来,顺手丢给昭醒醒,“呐,加餐。”

      醒醒:“不吃!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公孙衍耀:“嘬”

      昭醒醒被气笑了:“走开啊”

      “成吧”公孙衍耀掰了一半馒头三两口就塞进自己嘴里

      冷霆运补充道:“不过魔族的事没查清,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我们这届天考的弟子和宗门弟子都有魔气入体的嫌疑”

      昭醒醒舀粥的手顿住,轻声问:“大家……不会死了很多人吧?”

      冷霆运叹了口气,陈述到:“一万多弟子,最后只活下来五千出头。有些弟子被魔气入体又出来,即使最后魔气被小师叔湮灭了,可晕倒在山洞外的人有的体质太弱,没能撑过来……”

      昭醒醒也叹了口气“唉,那之后打算怎么办呀?”

      “之后的天考环节应该会取消。”冷霆运道,“具体怎么安排,还要看掌门和长老们的商议结果。总之,你先养好伤再说。

      “我没什么伤”昭醒醒示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想让师兄师姐们别担心,她语气稍微轻快了些。

      公孙衍耀正把玩着扇子,见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挑眉道:“看我干嘛?”

      “你肯定有吃的!”昭醒醒最近清瘦了些,脸颊的婴儿肥消下去些,眼睛显得更大更亮,带着几分乖巧,把空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讨口子啊你?”公孙衍耀往椅背上一靠,“我吃的都在宗门,现在在山下,哪去给你找吃的?”

      “好吧。”昭醒醒乖乖的,就慢吞吞地把空碗拿回来,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

      穆灵看不下去了,在旁戳了戳公孙衍耀:“真抠门啊你。你好歹也是人家的师兄呀”

      冷霆运也帮腔:“就是,某人当初在学宫的时候,天天偷小师妹的饭吃,还假装无辜说‘哎呦,不好意思,这个是你的盒饭啊?我认错了赖’。”

      “我那不叫偷,我那叫抢!”公孙衍耀光明正大道,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啪”地拍在桌上,打开来,油亮亮的酱肉泛着诱人的光,“喏,算你运气好。”

      昭醒醒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亮起来

      “别想了。”冷霆运一看就知道小师妹在想什么,“现在村里的铺子都没开门,全部警戒,再说魔族余孽未清,哪能让你们乱跑?”

      昭醒醒悻悻地瘪了瘪嘴,又想起什么:“对了,黎道友呢?”

      穆灵:“黎时镜?你就别担心了,他伤得不重。应该在巫渺门那边的院子里待着,听说巫渺门的人昨天就到了,估计着正跟他说话呢。”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次天考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光咱们五大宗还有其他宗门的长老都派人来了,应当是要好好商议对策的”

      ***

      厅堂内

      各大掌门和长老们围坐议事,“……这批弟子身上仔细排查过了,应该没有魔气残余了。”

      檀香燃得正烈,烟气在梁间缭绕,烛火将各宗门掌门和长老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清霄宗长老指尖沉声道:“幸好峰下早备了空村,既然已确认弟子身上无魔气残留,便先将他们安置在村内,日夜派人值守。”

      “值守是其次。”烈火门门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更担心各宗门内部——魔族最擅伪装,说不定早就有细作混进来了。上次天考未必是偶然。”

      流云宗长老捻着长须:“烈火门主所言极”是他顿了顿,拿起一本书卷:“我去看了,《山海卷》有载,神族之说暂且真假难辨

      但魔族现世已是铁一般的事实。如今正是危机存亡之秋。”

      妖盟盟主:“诸位都已知晓,魔族已然复苏,妖界亦有异动,妖族那边交界的秘境遗留的几处封印恐怕也已松动。虽然还不知道封印里面是什么?

      “这样看来,我们只能兵分几路,谨慎行事,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有掌门问:“那我们要去求仙界相助吗?”

      “仙界自然要通知,但仙界之门可遇不可求。”万法仙宗的长老摇头,“且不能完全寄望于仙人。

      当年修真界的教训还不够吗?若遇上的仙家与那些败类一般,反倒引火烧身。而魔族的目的至今不明。”

      小师叔祁夜临的声音紧随其后:““我倒是在上古秘境的石壁残刻上,见过些零碎传闻。”

      他声音沉稳:“传说,百年前。那时魔族的一位魔尊,横空出世,仙族竟无人能挡——天兵折损过半,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就在那时,九天之上降下一道金光,一名战神将军踏碎魔气而来。没人知道祂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祂的名讳,只记得祂手中之剑劈开万里魔云。

      后来,祂与魔尊一战,魔尊落败。可魔尊并未消失,而是携着战神的神识一同坠入轮回。

      他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盏沿:“若残刻上的记载不假,与当年那场浩劫的轨迹一般,如今的魔神,恐怕正在人间历劫。说不定……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蓬莱岛大长老沉声道:“无论如何,魔族已现,凡间恐遭波及。我建议,即刻起,排查内门弟子魔气,排查后五人一组,持令牌下凡历练,探查凡间动向;一部分长老和弟子随我去秘境,探查封印,和从中找寻中关于魔族的线索。”

      “这届天考弟子……也要去吗?”一位长老的声音打断话语。

      “这届天考弟子仅存一半,但皆是各峰佼佼者,根基扎实,心性亦稳。”另一位接话道,“与其困守山门,不如先入器冢,若能得一件趁手法器,再下凡间界历练,也算有自保之资。”众人低声议论,良久,终是齐齐称是。

      昭福川眉心微蹙,目光从案上那卷地图上抬起来,声音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意:“他们天考未毕,就遇到魔族袭击,如今尚未休整,便又马不停蹄地送往凡间界历练吗?”他话未说完,眉间的担忧已落得明明白白。

      巫渺门长老亦点头附和:“正是。如今局势未明,凡间界风浪初起,怎能在此时将这些孩子推出去?”

      话未落地,菟蔓淳熙却缓缓开了口。她坐在旁侧,灯火将她清瘦的面容映得温和而坚定:“昭长老,我知你爱女心切。可正是此危机时刻,才更应让他们去凡间界走一遭。

      器冢中的法器,不会自己飞入手中;自保的本事,也不是坐守山门便能修得的。你此刻自然可以护住她——可眼下这局势,谁能担保万无一失?”

      她顿了一顿,声音轻下来,“除了他们自己成长起来。”

      屋内安静了一瞬。另一宗长老轻轻叩了叩桌面,缓声道:“我也有一儿在此天考队列中,福川掌门,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趁着凡间界尚有一线安宁,让他们下去历练,也算替天下苍生守一道防线。

      我们有我们的事要做——若能早日查清魔族为何重现于世,尽早寻得根源所在,才是真正护得住孩子。”他抬眼看向昭福川,“相信他们吧。我们当年这个年纪,衡贺事变不也亲身趟过来了么?”

      “是啊是啊,眼下这情形,已来不及说来日方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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