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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问罪 逆子,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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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邢越眼眸还未睁开,那火红的小兽一步两步便跃进了他怀里,紧紧团着,他的手便顺势一下又一下抚着蓬松柔软的毛发。
风炽先行跪下,正欲拱手请罪,却听影子先行一步,“主子,牢中那人、逃了。”
显然,影子了解的情况要比风炽多,那人是崖主连同两位长老,启动噬魔百阵封锁在此,至于是什么缘由,影子却是不了解的。
“是我、看管不利,请主子、降罪。”
风炽瞪大眼睛,怎么就把错揽自己身上去了,于是急急开口,“主子,是我的错,我同小兽本想在四处逛逛,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去到那座石牢,让他取了我们的血,他才得以破阵而出。”
邢越眉心一皱,那人名章桥,几年前被他的父亲——柳暮,与几人联手困在此处,他虽猜出了几分用意,却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多年来,只是任由在那放着,不曾理过。
只是,罚还是要罚的。
“风炽,你自去思过崖领罚,另外…”邢越垂眸,那头小兽还用脑袋拱着与他玩耍,似乎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影子,你带上小火,去思过崖底的云水洞天待着。”
话音刚落,风炽却以为主子也要罚小兽,急忙跪下,为小兽求情,“主子,小火如何耐得住崖边的严寒酷雪,更何况…”这犯下的错也无关它一个小兽的事。
邢越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手,示意风炽不用再讲,他主意已定。
云水洞天。
思过崖一目望去,雪色正茫,风中夹带着冷酷的寒意与雪花,小火欢快地踩在厚厚的雪里,留下一个个可爱的脚印,它一头扎进雪里,而后又开心地抖落在耳上挂的雪,风炽见状,皱起眉头,深深叹息,小火啊,很快你就知道人生艰苦了。
影子察觉到他的心思,偏头问:“你,在害怕?还是、担忧?”
没想到,风炽却是一副梗着头的模样,“开玩笑?!我怕过啥我,我只是担心小火适应不了这里的严寒困苦。”
影子直盯他了几眼,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风炽却以为影子小看了他,不接他的话,风炽有种唱独角戏的感觉,怪怪的,“你怎么不说话了!”
影子嘴巴张开,几口冷风如同无人之境般飞快掠过,“冷。”
风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常年都不用添置衣物的人,还怕冷?”主要是影子就一团黑影,并无实质的躯体,更遑论衣物厚薄对他的影响。
影子“嗯”了一声,不作他语。
自此,除了天地间的扑簌的雪花声,再无其他,就这样,两人并行走了一段距离,风炽突然停住脚步,等等,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风炽下意识地去看影子怀中,“小火呢?”
影子登时回头,四处张望。
只见一片雪色迷茫之际,忽而传来扑哧一声,从雪地里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头,它抬起爪子,跟两人招手,眼眸弯弯的,似乎发现了在雪地里一蹦一跳的乐趣。
几步外的风炽好笑地说:“好了小火,快跟上。”
小火听懂地点了点头,往前一蹦,整个身体顿时埋入厚厚的雪地里,没过一会,一颗顶着云朵般的毛茸茸的脑袋忽而从地里探出头来似的,看得人直呼可爱。
风炽一靠近,便一把抱起它,还高高举起抖了抖,小火以为是跟它玩,抖得更加起劲,于是,那些冰冷的雪花纷纷落下,有些随风扬起漂亮的形状,有些则落到风炽胸前,冰冰凉凉的,更衬得他心情透凉透凉。
思过崖之上有一片平地,望下去深不可测,主子既让他在此受罚,风炽便团脚打坐,霎时间,风雪声,鸟鸣声,流水化冰,一切静止,风炽的神识仿佛入定了一般,外界的一切举动,皆不入其耳。
纷纷飘落的雪花洒满全身,游走的冰寒顺着经脉摸索,他的脸色已逐渐变得如雪色一般白,整个人眼眸闭上,影子看到这幕,心里有些复杂,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件棉袍大衣,覆在他身上。
而小火玩得累了,便窝在风炽身旁,团成一团,影子低头看去,主子吩咐过,要仔细些。于是便将手中的镰刀变换成一个摇篮型的容器,灵力托起小小的一团,它睡得正香,丝毫没察觉到任何波动。
在思过崖底留有一处云水洞天,布下了隐匿气息和踪迹的上古阵法,即便是他父亲和长老们这般强大的实力,也不会发现,这便是他让影子将小火带去洞天的原因。
正支手思索着,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如重山般压来,邢越强撑着,体内的灵力越发涌乱起来,四处撞着密布的经脉,邢越握紧扶手,手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血色仿佛要喷涌而出。
那个人,他果真来了。
来人面色阴沉,大手一挥,邢越便重重地摔向地面,他闷哼一声,血丝缓缓从嘴角流下,来人见此,端坐于大殿之上的椅子上,冷哼一声,“逆子,你做了什么?”
邢越垂眸,用手抹了抹嘴边的血迹,“人逃都逃了,我能怎么做。”
他平淡的语气更激起那人的怒火,“放肆!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没错,那人正是柳暮,他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没有半点温情的父亲。
邢越站起身来,挥了挥衣袖上的灰尘,并不看他,“那儿子这便遣人前去追杀,请父亲放心。”
柳暮看他那张神似他故去的娘亲的脸,就莫名火起,当年,要不是那女人将自己强掳到此间成亲,他不至于修炼一直卡在元婴期巅峰,惹人耻笑。
柳暮斜瞥一眼,“你最好是没有阳奉阴违。”那人逃了,这便意味着他的修为积累便少了一份输送,不过这么多年来,也只是缓慢增长,看来要寻找新的法子了。
邢越点点头后,便默不作声地立在原地。
柳暮见他这一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好似什么都没能令他失去从容,就像他死去的娘一般,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仍高昂着那颗头颅,她知道他想听哪句话,可就是硬气到死都不说。
如今,这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情,都十足十像极了她,令人看得厌烦至极。
柳暮又吩咐道:“犯错的人呢?压他过来。”
邢越眸光动了动,身子微曲,“儿子已经处理了,不劳父亲费心。”
“哦?”柳暮显然是有些怀疑,脚步一跨,紧扣住邢越的手腕,他体内的灵力便被一丝一丝地抽出来,不异于从身体里一根一根筋脉抽出的痛感。
邢越的脸色渐趋苍白,但他也只是咬紧牙关,不曾开口服软。
也许只是几个呼吸间,邢越却觉得心神俱疲,身子摇摇晃晃的,白敛本就在门口等待传召,见主子在崖主走后有些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
“主子,您没事吧?”
邢越抬手,示意他不用扶,脚步缓缓地向内屋走去,只留下了一句,如同云一般轻,“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