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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公主任何时候都可以杀我 公主任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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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行驶了一天才回到城里,苏昭一回去率先去温若谷的住所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人,最后曲管事告诉她下午的时候温若谷回来了一趟,又离开了,至今未归。
苏昭只觉无奈,好吧,拦不住就算了,日后许式泱恢复记忆就让他自己处理去!
但……许式泱当真能想起来吗?从她醒了也有十日了,一点想起来的迹象都没有,要是永远记不起来的话温若谷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苏昭叹了口气,想着温若谷都不急那他活该!
她跟曲管事寒暄几句,没提许式泱的事情。道别后转身回了宫里找许式泱,刚到寝殿门口一问就听说许式泱被许怀衣连夜叫去了书房,忙不迭又赶了过去。
远远的就见书房门未关,灯火通明,走近就见俩人身影侧对门口,是坐着轮椅的许式泱,她对面站着低头伫立的许怀衣,俩人嘴唇微动似在交谈。
苏昭走至门口,还未敲门就听到俩人对话。
“泱儿,你当真不愿意啊?”许怀衣说道,语气古怪。
许式泱“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如果可以,我只需要苏姐姐陪我就行。”
许怀衣笑了一声,顿了一下才开口,语气有几分戏谑。
“真难得啊温若谷,泱儿她嫌弃你。”
“……”
书房内寂静无声,苏昭一听这话赶紧往屋里探头,才发现温若谷正在桌前背对着俩人品茶下棋,对许怀衣的嘲弄并不在意,只淡然开口,语气有几分笑意。
“我早劝过陛下了,公主不需要我了。”
闻言,许怀衣回头看他背影,目光如炬,“我觉得很奇怪啊,泱儿她是不记得了,你怎么也跟变心了似的对她漠不关心?这可不像你。”
“……”
许式泱哑然探究起那个背影,变心?
苏昭赶紧咳嗽了几声打断三人,从屋外走到许式泱身后,靠着轮椅椅背,摸了摸她的头道:“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怎么被许怀衣叫来忙活了,你该静养的。”
她说完抬眼看向许怀衣,嘴角微微勾起,“你又想了什么鬼点子?”
许怀衣叹了口气,一脸无辜,“怎么能说是鬼点子,这不是泱儿失忆了还要回北国去,我怕她再出事就想让温若谷陪同,谁成想泱儿不愿意,放以前哪会有这种情况嘛。”
苏昭张嘴刚要说话,身前的人却先开口打断。
“等一下。”许式泱眨了下眼,盯着那道背影若有所思,“兄长,我只需要苏姐姐陪我,但温若谷的话也有一起的必要。”
她看向许怀衣,微微一笑,“我跟他待久了应该更容易恢复记忆。”
如此变卦,引得苏昭和许怀衣不解,独有温若谷放下茶盏转过身来,神情平淡稍显无奈。
对方的眼神带着探究,显然他如今被迫引起了许式泱的注意,又要无法逃开她的盘问了。
“公主何故囿于过去?”
许式泱看着他反驳道:“我只是想补全我的过去,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天衣无缝,无法反制。
温若谷隐去心中无奈,点了下头,“公主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
见此状况,许怀衣一拍巴掌,相当满意这个结果。
“那就这么定了,没事了,你们下去吧,不要打扰我和苏昭。”
“?”
被突然点名的苏昭错愕看了过去,许怀衣已然靠在榻上,半撑着头看向温若谷,对方会意起身从苏昭手里接过轮椅,将好奇回头看的许式泱摁了回去。
苏昭目送俩人离开的身影,书房的门赫然关上,密不透风。
一回头就看见许怀衣手中执笔,斜靠着开始低头批改奏折。
“?”
苏昭大步上前坐在他面前的桌上,架着一条腿,坐姿豪迈。
“你留我有事?”
许怀衣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笑意盈盈,“小昭,你我成亲也有七年之久,期间你无论是久出不归还是带回来一个孩子,我都谅解你了,所以你应该要多体谅体谅我,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吗?”
苏昭见他手上动作不停,将他的笔抽了去,捏在手里把玩。
“我可从来没觉得你坏,你只是有点不正常,还有点矫情。”
她将心中判断如实相告,侧目看去许怀衣却神情凝重,严肃认真。
“抱歉小昭。”
“……”苏昭渐渐收起笑容,看向他的眼神略微不爽,“现在道歉我可不会接受,早干嘛去了?”
说完她屈膝放了腿,起身打算走,腰间倏地圈来一只手将她整个拽进了怀里,许怀衣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头靠着她的耳侧轻声道:“那算了,当我没说过。”
苏昭气笑了,当场翻了个白眼,“许怀衣你真是有病。”
话音刚落腰间突然一松,低头才发现自己腰封被解开丢在一旁,俩只手正顺着手臂将她外衣褪至腰间。
“……”苏昭回头看他,“你——”
话没说出口唇上一热,炽热的呼吸占据所有的思维,被他攥着吻了半晌才松开,而后颈随之一热,许怀衣撩开她的头发在颈后落下一吻,像是一团滚烫的火灼烧肌肤,火红一片。
苏昭眯起眼睛,呼吸粗重。
“什么意思?”
她低头瞧着那双手还在解自己的衣物,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将内衬扯开,复而挂在腰间,身后之人猝然抱了上来,附在耳侧沉声答道:“当然是圆房,怎么?你怕了吗?”
苏昭眉头一皱,“你别刺激我。”
她说着转过身来,衣物挂在手臂腰间,露出洁白臂膀。
倾身将许怀衣推倒在榻上,伸手也将他衣物扒去。
“我要在上面!”
许怀衣扶着她的腰哑然失笑,将她一整个抱起跨坐在自己腰间,然后挺身凑去咬在她的下唇。
“你要是能做到我倒是不介意。”
他的嗓音低沉嘶哑,带着鼻息嘶鸣,似是麝香勾人心魄,令人失去理智。
次日一行人出发回北国,许式泱有病在身,事态紧急她先让苏昭带着云星禾姐弟快马回去,自己与温若谷同乘马车往北国赶。
许荔本想跟着一起,一看许式泱特意要跟温若谷独处便自觉退下。心想公主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
温若谷没有理由拒绝她这么做,只能乖乖听命。
马车内,许式泱抱着褥子坐在主位掀着帘子看窗外景色,旁侧温若谷闭目养神,俩人都没有说话。
她收手坐直,将滑落的褥子掖好,马车内寂静无声,百无聊赖她便侧目看向右侧那人。
先前见他是一身素白丧服,今日倒是穿的官服——前往北国确实需要礼数得当些。
一身绛红,黑色束腰,头顶的墨色乌纱帽垂下俩条穿了碎珠的链子,随着马车晃动轻轻的贴着侧脸。
许式泱瞧着他左眼下那颗泪痣,像是白纸上滴了一滴墨般格外显眼,同时也令他神态柔情万分。
说实话,认真看过后她觉得温若谷长的挺好看的,五官柔和,眉峰锐利,看人的眼神却分外温柔,像是水淌过指尖一般温润。
而他此刻唇线紧抿,泛着淡粉,似是注意到了视线那般微微蹙眉并未睁眼。
这样看起来又严肃了不少。
许式泱眨了下眼往下瞧去,见他垂在身前的双手手指自然交叉,皮肤被红衣衬的雪白,露出的剜骨处却有显眼深红勒痕。
她先前就觉得奇怪,温若谷身上好像只有手腕有勒痕,不像麻绳那般粗粝,像是铁锁硌出来的,还能看出形状来。
温若谷先前犯过事被关起来过吗?
但他作为少师,看起来又跟许怀衣关系匪浅,应该不会被无故关进牢里,到底是为何呢?
她想不明白,所幸开口问道:“温若谷,你手上勒痕是怎么回事?”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勒痕会跟自己有点关系。
如她所想,温若谷闭着眼淡淡答道:“先前被公主锁起来过。”
许式泱若有所思的点头,“我为什么要将你锁住?”
“嗯……我惹公主不快,公主一气之下便将我迷晕关起来了。”
“……”许式泱目瞪口呆,扶额痛定思痛。
怎么回事,从温若谷这来看她以前挺恶劣的,可是看苏昭和许荔的反应怎么又不像是这样……到底是谁在撒谎骗她?她有点分不清楚了。
算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看起来并不开心,还是先跟他道个歉吧。
许式泱重新看向他,摸着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以前应该不是故意的。”
闻言,温若谷倏地睁眼看了过来,眉头微皱眼神并不友好,盯的许式泱险些一哆嗦。
坏了,怎么感觉他更生气了?
只见他视线逐渐变得冰冷,有些阴郁的开口道:“嗯,公主还记得苏昭为你拔刺时,你清醒过来想要掐死我的事情吗?”
“……”
许式泱冷汗直冒,她肯定记得的,当时性命攸关只想自保,没成想是她误会了……
“对不起——”她双手合十坐着鞠了个躬,“但我觉得这不能怪我,我这也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悔不当初,眼前却伸来一只手,手心放着一把短刀,刀鞘银白透亮,雕着精致花纹,刀柄挂着青色穗子随之摇晃。
许式泱抬头便见温若谷幽幽地盯着自己,额前碎发遮住右眼,神情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他抿唇开口:“公主若是想杀我,可以用这把短刀。我平日里有好生打磨过,削铁如泥,使用起来毫不费力。若是公主不知要害为何处,可以考虑割喉或者从左心口刺入,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公主选择从心口刺入的方式了结我的性命。”
“……”
嘶……
盯着眼前的短刀,许式泱的震惊无以言表,盯着那双认真的眼睛问道:“你是打算给我这短刀,用来杀了你?”
温若谷“嗯”了一声,“公主如果想用掐的也成,只是容易力竭,杀起来比较费劲。”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又道:“不过也可以考虑公主先前那般用毒,就是死状会惨淡些……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式泱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他在可惜自己被毒死七窍流血的丑态,而不是会死。
“……”
许式泱震惊到忘记呼吸,呛了一口气后猛的咳嗽起来,而对方递来一张手帕帮她捂住了口鼻,一股檀香窜入鼻息,似庙宇烧的香飘出的气味,令人心情平静。
咳嗽不止,右心口伤也为之抽痛,许式泱吃痛皱眉,刚想捶心口就被一只手攥住,对方看穿了她的意图施以阻止。
这要是给她捶了不得捶吐血。
“公主莫要动气,容易影响伤口恢复。”温若谷倾身过来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脊背,附耳道:“公主任何时候都可以杀我,只要知会我一声就行。”
“……”许式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瞪大了眼睛表现她的不理解。
“你这人……好生奇怪。”她挣开手,捂着右心喘道:“如果你说的发自真心,那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想死?”
温若谷将混乱之中掉在脚边的手帕捡起,整齐叠好后收入怀中才看着许式泱道:“公主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吗?”
许式泱被这么一问反而不知所措起来,伸手推开他的怀抱缩到了角落里,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副抗拒的模样。
她斜视没敢看温若谷的眼睛,虚弱道:“也没有很好奇……分明是你说的话太奇怪了我才问的。”
温若谷“哦”了一声坐了回去,重新闭上了眼睛,“公主都觉得奇怪了那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肉眼可见他又心情不好,可能这是他的逆鳞,提不得?
许式泱看不透他的想法,拉过被褥将自己整个裹住,原先被放在旁边的短刀顺势滑倒在地,短刀出鞘,银刃透亮。
确实相当锋利。
许式泱盯着地上刀刃,紧接着唐突与一双眼睛对上,她分明低着头。
直到一只手闯入眼眶她才意识到那是刀刃倒映了温若谷的眼睛,很巧合的就这样跟他对视,但看不出他的情绪。
许式泱看着他将短刀捡起后掀起官服藏进了墨色长靴中,然后抚平,继续正襟危坐,并未闭上眼睛。
许式泱盯了他一会,心想他怎么不睡了,结果见他薄唇轻启:“公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看人的眼神相当露骨,盯的我没法静心。”
“……”
许式泱猛地闭眼拧着眉头没敢再看。
温若谷不提她真不知道自己什么眼神……有这么明显吗?
想着她又悄然抬起眼皮,只睁着左眼看了过去,见他又闭上了眼睛才松了口气。
但过了没多久她又轻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温若谷蹙眉“嗯”了一声,表现出了不耐烦,但并没有阻止她继续开口。
“我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很奇怪吗?”
闻言,他悠然睁眼目视前方,神情难得放松了些,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不奇怪,就是寻常眼神。”他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嘴角略有笑意,“是我定力不足,容易动心。”
“……”
许式泱只感觉脑中炸开了什么东西,嗡嗡作响,心跳随之加快,她赶紧捂紧了被褥,不动声色往角落又靠了些。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分明聊的好好的温若谷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么暧昧的话!!!
但……他们俩要是以前两情相悦的话说这些也很正常吧,好像没办法怪他这样。
她顿时觉得温若谷那句“是我定力不足,容易动心”是至理名言。
但要是别人跟她说这种话肯定也有同样的效果,她很确定自己现在并不喜欢温若谷,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温若谷要寻死,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她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
但接下来她生怕再被温若谷的花言巧语迷惑,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俩人紧赶慢赶也走了五日才到北国,入城之中许式泱就被苏昭接走,温若谷想跟上却被云无流拦了下来,怔怔不解,但还是跟随他走至一旁城墙脚下。
刚顿步云无流就从怀中抽出一纸信书,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和离书”三字,就这么被塞进了温若谷手里。
温若谷蹙眉接过,不用拆开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这本该同许式泱协商再交由许式泱收着交于许怀衣,如今却这样交到自己手里,不合礼数吧?
云无流双手抱胸,脸上表情自然,“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但这封和离书早在一年前就交到我手上了,只不过当时写的是休书。”
他见温若谷面露异色,轻笑一声继续道:“姐姐说让我休了她,我不想,谁会希望一个生的又美又可爱的女子离自己远去?所以我想尽办法讨她开心,但她从不正眼看我,我还以为是她心冷若北国冰霜,永远不会动情……”
温若谷听他叹了口气,耸起肩。
“原来是心有所属,那我就没办法夺人所爱了。反正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少她一个算得了什么?”
温若谷抿唇不语,只欠身行礼就当谢过他的好意,刚要转身离开却被云无流一个揽肩抓住。
北国人天生高个,温若谷的身高不矮,云无流如今十五岁也只比他矮个几公分,轻而易举能够到他的肩膀,就像兄弟那般亲近。
“……”温若谷面露难色,云无流却不当回事,反而笑嘻嘻的说道:“你先别急着走,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帮忙处理。”
温若谷抿唇:“什么事情?”
云无流也不卖关子,娓娓道来:“你知道的,姐姐费心费力管理俩国之间贸易,但这事不是想想就行,她需要亲自走访各家商户还有农户,记录在案安排供货。同时也要跟北国各大官员协商打点,免不了要在各个酒局露面,她可是常常深夜喝的烂醉回来,以前是看我的情面那些个老东西才不敢为难她,如今我要跟姐姐和离了,日后遇到这种事情都得你来处理……”
“正好姐姐在回南国前推迟了一个酒局,那边虽说不打紧,但还是让你先体验体验这种日子,以后会习惯些!”
温若谷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只听到自己想听的,漠然点头,“我知道了,小皇子想请我喝酒不必拐弯抹角。”
尽管他表现得平静,但他眼中情绪依旧翻涌。
温若谷觉得自己这七年来的气愤就像是笑话一般,分明许式泱一直在为俩国努力,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生她的气?她没空给自己写信又如何?她喝酒忘事又算得了什么……是他心胸狭隘,不可理喻……
但如今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所有的过往和感情——这就是他置气的后果吗?
温若谷心口压的疼,抿唇看向云无流,“……能跟我多说一些她在北国的事情吗?”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他现在只想替她记住她的过去,若是以后她问起也能答的上来……这样是不是就能算没有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