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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过夜 少女的头发 ...

  •   谢骋动作停顿,低头看去。
      申梨把脸埋在他后背,也不说话。

      两人沉默地僵了半晌,抱住的身体微微晃动,是他又开始重新煮面。
      申梨也不松手,像壳一样挂着。
      谢骋往旁边挪,她就跟着挪。

      “行了。”谢骋把面倒进碗里,“占会儿便宜得了。”
      这才给人解绑。

      客厅没有沙发和茶几,只能站在岛台边吃。
      申梨说:“我们一起吃。”
      怕他不肯,又补充,“雨太大了,你现在也没办法走,正好这些我吃不完,一起吧。”
      “一袋都吃不完?”
      “上镜需要控制身材,方便面热量其实已经超标了。”

      谢骋从头到脚好好地看了申梨一次。
      瘦薄的肩,清窄的下颌。柔柔的鬓角发散在脸颊,确是线条流畅的。
      家居服很宽大,曲线不明显。可他却能回忆出抚摸少女身体的触感,以及掌心中搏动的脉搏和体温。

      “行,剩下的归我。”谢骋说。
      申梨盛了小半碗,推过去。
      谢骋靠在灶台边端着碗吃,申梨站在岛台外侧,一边嚼,一边看窗外风雨。
      潮湿的风吹进来,她后颈发髻中垂落的碎发来回扬动。

      谢骋仰头喝干面汤,碗放进水池,走到阳台关窗户。
      “抹布在哪儿?”他问。
      申梨指着卫生间,“水管上面。”

      谢骋找了出来,将灌入的雨水擦干净,又将抹布洗好,晾回原位。
      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申梨已经在刷碗了。此时过去抢有些刻意,他斜倚墙面,安静看着,没有上前。

      等申梨把碗和锅收进橱柜,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东西给你,我走了。”
      谢骋把手机放在岛台上。

      “雨太大了,你打不到车的。”申梨说,“等小点再走。”
      语气平淡到仿佛心无杂念。
      外面的天气也替她作证,确实走不了。
      从始至终闪电和雷声没有停过,路上都未必能有车辆通行。

      鳟州生活了这么久,对天气已有十分准确的判断。
      这场雨一夜都不会停,他们心知肚明。

      *

      申梨回家后已经冲过澡,所以饭后只简单洗漱。
      期间,谢骋一直站在阳台看雨。

      “你要洗一下吗?”申梨从客厅一走而过。
      谢骋回眸,瞳仁被光打得很亮,视线追着她身影。
      远远穿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再次折返,手里拿着衣物,“之前厂里小房间有你的衣服,我拿回来了,都是干净的。”

      谢骋无言凝视。

      “洗漱的东西都有,新的,刚才摆好了,直接就能用。”
      话起的很自然,就好像原本该这样做一样。

      曾经彼此熟稔无间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双方的习惯都一清二楚。可时隔多年再次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却变得陌生和拘谨。
      申梨对这样的改变感到惆怅,也无力。

      她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把衣服放上去。
      几乎是瞬间,谢骋闻到面料散发的洗衣液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样,类似于花和水果混合的气息。

      “进屋的时候我看到你出了很多汗,做饭的时候也是。”她声音很轻,很软,近乎蛊惑,“热水是烧好的,直接就能用。”

      太温柔了。
      一时间,谢骋分不清究竟是温度太适宜,还是灯光太氤氲,又或者,身上确实粘腻的难受。
      总之,他打算听申梨的话。

      卫生间相比刚才确实有细微的不同。
      男士牙筒牙具摆在洗手台,毛巾也是新的,挂在侧边的悬挂杆上,和她的那条挨在一起。
      谢骋低头再看手里干净的衣服和拖鞋,无端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这栋房子本就是为他精心打造的,无论日常布置,还是细微偏好,都在按照熟知他的习惯默默维系着。
      一切悄无声息地准备好,只等他踏入。
      告诉他,你不是客人,而是主人。

      水流哗哗响。
      申梨站在客厅中央靠着墙壁,分不清屋里屋外哪边水声更大。

      十几分钟后,声音熄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看过去。

      男人身着白T短裤。衣服当年穿得随意,领子拽垮了,斜着露出半边锁骨。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头垂着,抬眼看过来。
      深浅不明的眼神,让申梨的心霎时抖了抖。

      “衣服要洗吗?”她问。
      “不用,我带走。”

      谢骋拿着叠好的衣服,在玄关处比划了一下,申梨点头,表示可以放在那里。

      “家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你介意坐在地上吗?”申梨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点,挨着床腿铺着毛绒绒的地毯,她解释,“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待在床上。”
      “我站外面就行。”
      头发擦到半干,毛巾挂回去。

      申梨说:“那得站到什么时候,我们以前又不是……”
      又不是没躺在一张床上过。
      后半句没说出口,谢骋也懂了。

      “明天我要早起,所以得赶紧睡了,你坐在毯子上休息,我们互不打扰,等雨停了再走,好吗?”
      她问话很轻,神色也平淡。

      谢骋将目光从卧室移到她脸上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周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少女一身软白,头发披散着,先前被皮筋勒过的发尾带着浅弯,松松垂在胸口。
      她身后漫开大片暖黄的光,正在为男人敞开。
      仿佛致命的温柔乡,告诉你那里最暖,最静,最安稳。

      换作从前的谢骋,或许会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强势霸占两.性之间绝对的主导权。
      可他不是他了,对于这段关系,他毫无底气。

      申梨缓缓靠近,握上男人的手,倒退着将他拉进小屋。
      双人床一看就无比松软,以至于坐上去的瞬间,谢骋眼看着她陷进去一截。

      他被她力道带着往前俯身,手掌撑在床沿,侵略意味的姿势将人圈住。
      一高一矮,一静一锐,无声无息地定格对视。

      谢骋的目光从她的眼睛转移到嘴唇,片刻后,微抬眼睫,重新和她对视。
      少女的头发颜色漆黑如缎,皮肤白皙似雪,对比强烈,冲击男人的视线。

      天外雷声,将谢骋拉回现实。
      他顺势转了个身,手肘支在申梨腿边,侧身靠在床沿坐定。

      十平空间里,静的只有一下一下的呼吸声。
      人和动物本质没有区别,哪怕处在陌生环境下,却只要闻到熟悉的味道,就能放下防备,感到安心。

      此刻,谢骋浑身上下都是申梨的味道,不,应该说所处的空间,都是她的味道。
      他进入了申梨的世界,这里漫天空气,都是清甜的香。
      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她。

      生.理反应是瞬间的,刚洗过澡的身体清爽没过多久,又泛起一层潮热。
      肌肉接二连三紧绷起来,连血液都开始叫嚣。

      人究竟可以忍到什么程度?
      谢骋这样问自己。
      像默念口诀一般,不停审视前来的究极原因。

      这样的夜晚——枯坐、煎熬、满心悸望无从纾解的夜晚,他捱过无数次,又自我排解过无数次。熬到走投无路时,甚至闭着眼臆想过,她就在身边。
      如今身临其境,却不能那样做。
      简直生不如死。

      申梨呆呆地怔了一会儿,看着谢骋雷打不动的姿势,全然不知道他心中存着几分成熟男人的恶意和本能的冲动。

      她慢慢将腿收进被里,躺了下来。

      雨夜、小屋、男人的背影,与记忆中的画面逐渐重叠。
      她也和当年一样,蜷缩在棉被之中,默数自己的心跳。

      许久许久,申梨才闭上眼,语气轻缓贪恋地说。
      “谢骋,晚安。”

      *

      雨势在黎明减弱,窗外是柔和的日出。
      谢骋在天完全大亮前离开。
      走时,回头看了眼申梨的睡颜,她安稳得有些脆弱。

      与关门声间隔不到二十分钟,闹钟响起。
      申梨迷糊着摸手机,还在不断地音乐中喊了两声谢骋的名字,发现人已经离开。

      *

      早上七点,申梨到达拍摄基地。
      今天是新项目的开机仪式,导演、制片、摄影、灯光全到了,棚里挂着横幅,供桌摆着香炉和水果。
      她跟几个主演一起上了香,拍了合影,然后被拉去化妆间试造型。

      今天要试三套衣服,全部搭完,外加拍定妆照,再到确认细节,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剧组订了盒饭,大家围在棚外的小桌子上吃,聊的是下午的围读会。两点开始,导演带着所有演员把第一场到第五场的台词捋了一遍。

      任熙誊最近没跟她一个班,据说是因为之前受伤的左臂恢复得不太理想,他做了几次康复治疗,加上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同时压着,他作为制片要在前期盯剧本、敲演员、定预算,几乎没怎么来过片场。
      为此,申梨一直感到很愧疚。

      分镜语气和走位对了几条,演员回到化妆间补妆。
      任熙誊推门进化妆间的时候,申梨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

      “哇制片大人可算回来了,多长时间没见你了!”
      “胳膊怎么样了?好些没?”

      几个女生围上去,一人一句。

      任熙誊笑说:“完全没问题了,原本早就能回来的,中间有点事拖延了一段时间。”

      眼线画好,申梨睁开眼睛,在镜中和任熙誊对视。
      他点头微笑,又被其他人拉去聊天。

      自上次表白把话摊开说透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多少有些尴尬。
      任熙誊不在剧组的这段日子,说起来有些不厚道,申梨确实暗自松了口气。
      可等听说他手臂伤复发不能受力,去做理疗,又不是滋味。

      *

      夜里剧组安排团建,订在一家粤菜馆。
      包房里几桌菜满满当当,酒瓶围了一圈又一圈。

      开席前,导演带头讲话,讲了讲对这部戏的期许,盼着播出后能有个好结果,众人跟着碰杯附和。
      几轮集体敬酒走完便不再是拘谨的场面话,关系好的三两凑在一起劝酒,说笑。
      一时杯盏交错,人声嘈杂。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任熙誊端着杯,径直走到申梨桌边。
      他胳膊不能高抬,姿态看着有些受限。
      森森坐在申梨旁边,首先看到任熙誊,赶紧撞了撞申梨。

      申梨抬头,正对上任熙誊的一双眼,他笑着,抬杯示意,要敬她。
      “饮料代酒,和我喝一杯,行吗?”
      申梨杯里其实有半杯啤酒,她转身拿起酒瓶倒满,说:“对不起熙誊,害得你——”
      “别。”任熙誊打断,摇头,“别说对不起,哪有什么对不起。”

      “胳膊好点了吗?”
      任熙誊活动了一下手腕,“之前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复健的时候没注意,又撑了一下。医生说是筋膜粘连,得慢慢松,这段时间不发力就行了。”
      “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时帮我挡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换做其他人也会帮忙的。”任熙誊嗓音平平,听着却很温和,“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申梨点头,端起杯子,“那,祝你快点康复。”
      “嗯,拍摄顺利。”

      酒杯相撞,清脆一声。

      任熙誊仰头饮尽,杯子落下来的时候,申梨才喝到一半,一截一截地往下咽,眼睛用力闭着。
      看出她实在不会喝酒了。
      咽下最后一口,申梨被苦得“哈”一声。
      任熙誊笑出声来。

      而后两人对视,笑容逐渐收敛,无言了几秒。
      这是最近以来,申梨第一次坦荡地看任熙誊。
      好像刚刚他说不要有负担的语气太诚恳,心中的介怀跟着烟消云散了。

      “申梨。”
      “嗯?”
      任熙誊斯文地将手搭在身旁的椅背上,“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申梨微微张口,听任熙誊又说,“如果这个机会能轮到我头上,再好不过了。”

      但他清楚地知道不可能。

      “所以,希望你选的那个人值得,不然,我会抢的。”

      他很少这样半开玩笑地说真心话。
      申梨听了,心中有暖意,也有歉疚。

      “你会更幸福的。”她望着他,真心实意地说,“因为你真的很好,非常非常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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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俺下一本文大体构思出来了,小妈文学,不知道有没有受众耶,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