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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捆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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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过桥以后,刘远走到楚霍跟前:“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原地等待吗?”
如今众目睽睽师出有名,楚霍干脆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给扣了个或大或小的帽子绑起来,再不敢搞什么两个人看管一个的大意,也不管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宦官还是怎么样,凡是惹了嫌疑的一概都当囚犯处理,有冤屈的也都回京再诉。
楚霍说:“回京,继续赶路。”
“那……英国公他们?要不要下崖搜救?”
“出发!”
楚霍的神色很像是要随便逮个人就骂的那种,刘远当然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儿,于是也不再多说,便执行楚霍的命令继续往长安方向前进。
楚霍跨上白马,然后把楚澈也抱了上来,二人骑马走在囚车旁边,一边行进楚霍一边敲了敲蹲在囚车边缘戴着镣铐的李持盈:“舅姥爷,大家亲戚一场,回京也不至于落得个死无全尸,接下来这两天安安分分的好吗?”
李持盈努力举了举自己脖子上的枷锁:“我倒是想不安分。”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楚霍本来没必要跟他多说,但如今也确实想再多问几句。
李持盈从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抬起头来,语气很像是嘲讽:“我一定,知无不言。”
楚霍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时就能让人落魄成这般模样,但如今李持盈既然是沦为了阶下囚,楚霍当然是想问就问了:“我只是奇怪,你一直待在京城,那突厥的乌药是谁给你的?皇后还是齐王?或者另有其人?”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突厥?什么乌药?听不懂。”李持盈道,“难不成贺家兄弟二人死了你就疯了?”
“是皇后?”李持盈的脸上是一副觉得楚霍莫名其妙的表情。
“齐王?”
“还能是谁?”李持盈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只是看楚霍的眼神越来越不解。
“你跟突厥没有关系?”
李持盈一口否认:“当然没有。”
楚霍于是也不再跟他多做拉扯,一夹马肚便走到囚车前头去,选了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前进。
楚澈坐在楚霍的前头,手上不住地揪着□□白马的鬃毛,见楚霍闲了下来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阿姐,老师他们……”
“想让我救他呀?”
楚澈点点头。
楚霍笑道:“你放心吧,他不用救,他要是活着自己会回来的。”
楚霍看到贺长明和长生二人坠下崖去的时候并没有觉出什么异样,也许是关心则乱,她那时确实一心想要下崖搜救,可是后来看见了那截被人为锯断的护栏,楚霍的理智便终于占了一次上风。
以贺长明的能耐,就算真的是不小心坠了崖,至少也能把长生给扔上来,不至于两个人都落下去。
于是楚霍在控制了现场之后并没有让人去山崖下做那无用功,而是派了千余人暗中封锁了洛水下游和崖底所有的出路。
按时间来说,他们刚刚弄囚车关押人犯等等也耗去了小一个时辰,如今他们前行的速度也不算太快,也许贺长明很快就会回来了。
说起来楚霍也有些兴奋,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好像真的搞懂了其他人的想法,应该也算是她第一次尝试像贺长明那群聪明人那样做那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
楚霍看楚澈仍旧有些担心,刚要再开口安慰几句便看见他们两个之前乘坐的马车从队伍后面缓缓的移了过来。
楚霍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颇有些得意地做起了楚澈的老师:“告诉你一个道理,人是会长大的,不要认为一个人会从头笨到尾。”
正说着马车便走到了他们两个身边,如今整个回京的队伍里已经完全彻底的被楚霍控制住,于是楚霍便也不必时时刻刻的担心着楚澈,便暂时将他交给了刘远照顾,自己则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的人被五花大绑,正是坠崖归来的贺长明。
楚霍见他便安心许多,也终于确信不是错觉,自己当真是聪明了许多。
贺长明有些虚弱的抬眸看了一下楚霍:“这是做什么?”
楚霍看了看浑身湿漉漉的贺长明,狠了狠心先不去管他满身的伤痕:“长生呢?”
贺长明抿了抿唇,像是压下了什么不满,然后才语气僵硬地开口:“他摔在河中凸起的石头上,被水流冲走了,尸骨无存。”
“真的?”
贺长明点头:“真的。”
楚霍于是沉默不语的又走了出去,她告诉刘远暂时让他与冯姝意一起照顾楚澈,让楚澈不必再与她待在一个马车里,而自己则理直气壮地霸占了属于太孙的最豪华的那辆马车。
随后楚霍便偷偷拿了长生的衣物和药,重新钻回了马车之中。
贺长明伤的不算太重,只是皮外伤多了一些,楚霍给他把湿衣服换下来又拿着治疗外伤的药膏慢慢的给他涂抹。
注意到贺长明的体力渐渐恢复之后,楚霍才开口:“你活下来这件事,我没有让他们知道。”
略微满意的在贺长明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解,楚霍再次肯定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确实是长进了。
楚霍一边在涂抹他胳膊上的伤口上用了点力一边说:“其实我有个想法,让你做长生活下来。”
“嘶。”
贺长明把手收了回去。
楚霍便拉过他的另一只胳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当然喜欢的是你,只是长生在朝中没有官职,用他的身份以后可以顺理成章的与我同归北疆,是不是很好?”
贺长明看了看眼前这个似乎被冲昏头脑的楚霍:“是不是突厥的那些巫医邪药还没有解开?”
“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楚霍就像是真正担心他们的未来一般,“你不想与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
“想。”贺长明说完又指了指被楚霍丢在角落的绳子,“可是这样,我很难相信你是把我当成一个有思想的人而不是什么物件。”
这种说法也许对以前的楚霍会有用,但现在楚霍只是像被提醒到了一般,上好药之后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截儿红色的绸缎,在贺长明震惊的眼神中重新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语气还很温柔的:“不要乱动啊,我不想再给你吃软筋散了。”
“楚霍。”贺长明把靠在他身上的楚霍用肩膀顶起来,正色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这样,我很担心你。”
楚霍心想你做决定之前也没有同我商量什么,如何反过来要求我呢。
也许人与人之间注定会因为担心怀疑保护厌恶种种不同的原因而去做隐瞒,不过楚霍还是决定大度一点,给贺长明一个机会:“我只是希望你能与长生都好好的,不要做那些会后悔的事情。”
楚霍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是什么,前世她又何止一失足。
单说感情一事,她把贺长明囚禁掖庭的时候便注定了那种不平等,这种不平等便让贺长明一辈子都站在楚霍的对面无法跨过来。
楚霍又看了看被绑起来的贺长明,心想现在是不一样的,现在只是限制一下贺长明的行动而已,绝对没有侮辱他的意思。
这样想着楚霍干脆亲了亲贺长明的嘴巴,以示自己确实是对他好的心。
贺长明似乎被她一吻给亲愣了,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楚霍重新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咚咚咚慢慢平复下来,贺长明才声音略嘶哑地说道:“你看见那截被锯断的护栏了?”
“是不是受寒了?”楚霍觉得他声音有些不对劲,便拉过以前楚澈用的小毯子给他盖在身上,“要不要给你煮点姜汤?”
话一出口楚霍便觉得不该问,反正那姜汤受不受寒都能喝,只管做了就好。
于是楚霍便将贺长明的问题抛之脑后,直接下马车吩咐大家休整一下,顺便熬点姜汤。
楚霍当然也有一些让贺长明煎熬一下长长记性的想法,也省得他下回再什么也不同她说就去自作主张做这种拿自己性命冒险的事情。
不过当楚霍端着姜汤回到马车上的时候,贺长明竟然睡着了,而且看样子睡得很香很安心,没有半分受到困扰的模样。
楚霍当然有些气闷,但还是没有吵他,而是拿了一条更大的毯子来与贺长明一起蜷在马车上。
贺长明很快就醒了,醒来的时候那碗姜汤还是温热的,他就很惬意地靠在马车上享受楚霍的投喂,末了还要让楚霍拿手帕给他擦一擦嘴巴。
楚霍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抹了一下,心里知道贺长明这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干脆便直接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让长生死?他真的死了吗?”
楚霍其实是有些害怕听到贺长明的回答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最后也总是要听。
何况,她应该试着相信一个人。
贺长明没有让她失望,他摇了摇头,凑到楚霍耳边轻声道:“是为了假死,骗过皇后耳目。”
楚霍听完便往后退了一下,贺长明呼出的气暖暖的痒痒的,楚霍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假装自己没有乱想:“你早知道皇后要杀他?”
贺长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