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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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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跟我们预想的一样吗?你为什么不高兴?”楚霍想要坐起身来,却被贺长明摁住肩膀压回床上。
贺长明的脸色差极了:“我们的预想,里面有让你以身试毒吗?”
“……”
但也没有说过不让以身试毒,何况她人在敌营身不由己,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嘛。
楚霍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很识相地去聊别的:“你之前说的,推荐我来负责北疆军政,表文写了吗?”
贺长明终于露出笑来,却不是楚霍想要的那种温和的笑:“你要死了,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那也得当个大官再死吧。”楚霍有些没皮没脸,“你很担心我吗?”
贺长明说:“有和政公主在,你的前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霍问的当然不是当不当官的问题,她在贺长明胸口中箭昏迷不醒的时候总算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的心。
而这一遭佯降突厥,明白了自己前世种种行径只是被药物控制,也终于知道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是要她弥补什么了。
前世荒唐,分不清爱恨,借着长生的名义才有胆量将贺长明关在自己身边,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他,不曾想却是南辕北辙。
也难为贺长明被她这么折腾,竟然还会暗暗的给她研制解药。
只可惜她前世长了个狗脑子,什么也看不明白,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更不知道谁才真心。
这样想来贺长明也许对她还是有点意思的吧,不然大可随时把那解药换成毒药,为黎民百姓除了她这个暴君。
其实现在仔细回想,同前世一样,如果长生不在她身边,她仍然能好好的活下去,但如果贺长明死了,好像确实生无可恋。
前世的贺长明死后,楚霍便一直大张旗鼓地去找那长生之法,说是自己要再统治万万年,却依然不肯把贺长明的尸身下葬,就算成了干尸也要留在自己身边。
后来楚临拉拢了一波所谓义士,要除暴君,要安社稷,楚霍这种不得人心的暴君几乎瞬间便孤立无援,于是她把贺长明的尸身带到了焚沙深处安葬,那是一个只有楚霍知道的地方,她当时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其实现在看来不过是想要永远的独占他罢了。
楚霍现在回头去看,想想自己前世那最后两年,俨然成了一个真正的变态,难怪国破家亡。
幸而老天怜她蠢笨,又给她重来一次看清一切的机会,她一定不会辜负老天。
“我是问你担不担心我的身体。”楚霍强调了一次。
贺长明说:“你是大周的战神,也是大周的公主,当然所有人都担心你的身体。”
贺长明要是能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上辈子也不至于那么憋屈,楚霍想明白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慢慢来:“对啊,我也是你的未婚妻。”
皇帝亲自下旨赐的婚,这总不能不作数了。
这个时候楚霍由衷地感谢老皇帝的高瞻远瞩,并且对与狄国的和亲作罢一事,在一整个坏事中体会到了一丝庆幸。
贺长明震惊地瞪着楚霍,楚霍面色无辜,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这回回京就把婚事办了吧,我俩也都老大不小了。”
贺长明站起身来,语气还是有些硬邦邦的,但却听不出多少生气,更多的好像是一种无所适从:“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强迫他强迫成了习惯,楚霍也没仔细想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反正上一世喜欢这一世就能培养:“站住,不准走。”
于是贺长明就维持着站起身的姿态看着床上躺着的楚霍。
“事情是躲不掉的。”楚霍撑着手臂坐起身来,但还是要微微抬头仰视着他,“难道没有算命先生告诉你,你命中就要做驸马的?”
贺长明终于开口:“你不要以为东拉西扯我就不同你生气了,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可不想当鳏夫。”
原来还在气楚霍碰尸童那件事,这气性也够大的,楚霍还以为从北疆军正扯到和政公主,又从和政公主扯到他们两人的婚事,能让贺长明把那事儿抛之脑后呢。
“别生气了。”然而一看到他那张生动的脸,楚霍安慰的话就忍不住要转向火上浇油,“其实是好事呀,我要是死的早,至少对你的仕途很有利吧。”
以目前的经验来看,如果公主亡故,朝堂上对于驸马官职的限制似乎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你!”
眼见着贺长明要被她气死了,楚霍赶紧抓住他的手不再玩笑:“好了好了,我是胡说八道的,之前战场上那股浓烟对压制我体内的毒气很有效,其实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吧。”
楚霍觉得贺长明本来就是想吓唬她一下,只可惜她毕竟亲自闻过那烟,此刻从身到心都没有上一世熟悉的那种失控的感觉,心里自然清楚那浓烟功效非凡,大概她是死不了的。
贺长明说:“是长生研制的。”
长生这个神医的名头当真是不白担,上一次贺长明在她身边研究了那么些年似乎也没能根治个彻底,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得交给神医来做。
前程有楚临,性命有长生,楚霍笑嘻嘻的对贺长明说:“成亲的事我不是胡说,你也让我体会一把功成名就洞房花烛?”
贺长明竟然还有犹豫:“我可以跟陛下请旨,让你婚事自决。”
好在这时候楚霍的脑袋异常清醒,她知道贺长明在想什么:“自决也是选你。之前那些都是误会,长生是我没搞清楚的时候爱屋及乌,那个格桑纯纯是为了帮青鸟的。”
贺长明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你心里都清楚对吧。”楚霍说,“我现在是真的想清楚了,以后也绝对一心一意的对你。”
贺长明于是笑了一声,他没说好或者不好,而是说:“我去给你端药。”
其中语气神态的不同楚霍自然明白,于是便笑吟吟地放他去了。
过了一会儿贺长明就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贺长生,楚霍一看那碗药就回想起了在突厥那里喝过的乌药,什么鸟的毛狼的毛都混在一起让人喝,现在回想还会觉得有点反胃:“这是怎么熬出来的?”
“赶紧喝吧。”长生催了一句。
甚至连贺长明都没有回答她,于是楚霍也不敢再问,生怕问出什么更不能接受的东西来。
她自己也不把碗接过去,而是就着贺长明的手硬着头皮一口气把那碗里的黑汤吞了,闭着眼睛皱着眉终于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还没开口跟贺长明要个蜜饯什么的压压味儿,就听见长生对贺长明说:“这会坏了药效,不能吃。”
抬头一看,果然看见贺长明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蜜饯之类的东西已经被没收了。
楚霍觉得自己嘴巴里有股腥味儿,不能细品:“那能喝茶吗?”
于是长生就给她倒了一碗茶水:“可以。”
漱完口喝完茶,楚霍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看长生给她把脉的贺长明衣服上面有些湿气:“下雨了吗?”
“下雪了。”贺长明寻摸着袖子上的东西拉到楚霍跟前给她看,竟然还有半朵雪花。
焚沙之中不会下雪,楚霍以前甚至没有听那里的人们提起过雪花这种东西,她是来了常安才见到雪。
楚霍说:“看来今年确实格外的冷。”
阳春三月,再冷也应该是最后一场雪了吧。
“再喝几天应该就好了。”长生叮嘱道。
楚霍觉得有点奇怪,她记得上一世长生帮她诊病的时候与她相处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柔的和善的呀。
可是刚刚那句叮嘱多少有些生硬,有点像楚霍之前见到他给皇帝诊病时的样子了,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他果然很不耐烦:“等会儿身上的伤口可能会疼起来,我先走了。”
这句话将将在楚霍的脑子里转了个圈,在它的含义被楚霍接收之前,楚霍就先一步明白了什么叫做“疼起来”。
疼起来要人命的疼起来!
刚刚那碗药渐渐起了作用,于是楚霍原本被隔绝的痛感成百倍的还了回来:“嗷!”
讲实在的,楚霍觉得自己是非常能忍痛的人,可是此刻这全身被撕咬的疼痛实在不是人能忍受的,原本受了伤的地方痛也就罢了,可怎么完好无损的皮肤上还会有一种针扎似的疼痛呢。
长生头也不回地走了,贺长明到床边扶住了奄奄一息的楚霍,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安抚道:“我看其他中了毒的突厥士兵也是这样,最多痛一个时辰就好了。”
贺长明的动作异常的轻柔,可是那巴掌拍到楚霍身上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挨揍。
“别打我了。”楚霍用气声说出这四个字,然后紧紧地搂住了不敢再有所动作的贺长明。
人说美色止痛,也不知道抱着心上人能不能效果加倍,反正有人可抱总比一个人忍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