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52、第 52 章 琵琶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赢下了这场仗，以少胜多拿下突厥重镇，想来功过相抵，楚将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回将军，我是折冲都尉王果。”

　　“行，上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到时候等那个姜停云来了你跟她一起商量着写，不用着急，没什么大事的。”楚霍把事情安排了就不再管了。

　　王果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似乎仍然是很担心。

　　于是楚霍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没事儿，我可是公主！有空担心我不如算算你这一仗军功有多少，是吧。”

　　王果露出一个很腼腆的笑来，这一笑扯着了他那堆杂乱的胡子，胡子上的冰渣还没有消散，一簇一簇地拧在一起，脸上的动作一大便扯的他哪里都疼，当即又把笑收了起来。

　　楚霍看了也觉得好笑，心里庆幸幸好她不长胡子，不用受这种苦。

　　她注意到有很多长胡子的士兵已经把自己的胡子都割的差不多了，主要还是夜间行军格外寒冷，人口鼻中呼出的热气会凝在胡须上结成冰渣，时间久了不仅容易把脸冻坏，还会越聚越多影响面部。

　　只盼他们得到的那些功绩能够抵消失去胡子的痛苦吧。

　　只是死去的那些人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也只能更加努力让他们的家人感到与有荣焉。

　　贺长明带着太孙和大部队赶来格尔的时候，脸色阴沉的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楚霍老老实实的带人去接，她手底下的那群将士也都收了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一个个鹌鹑似的等着贺长明发落。

　　贺长明没穿盔甲，便显得格外风度翩翩，在走到楚霍面前之后，贺长明用他那只伤了的胳膊抓住楚霍的裂云枪，楚霍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紧紧的抓住了枪，可是又怕他的伤口因为用力渗血，最终还是松开了自己的手，让贺长明没收了她的武器带入营帐之中。

　　楚霍也很识相的跟了进去。

　　果不其然，当着一众将军长史和司马的面，几个人轮番的给楚霍扣帽子，说她不把军令放在眼里。

　　挨了一轮骂之后，楚霍才心虚地摸着鼻子开口：“总之是我一个人的错，那些将士们是很遵守军令的，对吧。”

　　贺长明笑了一下，竟然让楚霍觉得很是明媚：“自然，他们都要论功行赏。”

　　出了营帐之后，贺长明等人又大力奖赏了楚霍麾下士兵，完全没有下楚霍的面子，只是绝口不提对于楚霍的奖惩。

　　楚霍站在贺长明身后，对她手底下的将士们偷偷做了个鬼脸，让他们不用跟着担心。

　　此战之后，楚霍听说鲁利可汗在北撤途中又遭遇了大周的另一支军队，因匆忙偶遇也是大败而逃，听说他身边的主力军队如今就只剩下了几万人。

　　不过自从夜袭格尔的事情发生之后，楚霍部下的将士倒是个个得了提拔或封赏，楚霍本人倒是没再获得打仗的机会，只是天天跟在太孙身边闲的拔草玩。

　　只是军中将领士们多少还会想念楚霍，毕竟谁不想跟着这样的将领，打得了胜仗博得了功名，还总是身先士卒，至少跟着她打仗，战死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这日，他们所在的这支军队又去清剿周围鲁利可汗残余的部队，楚霍就在军帐中听冯姝意弹琵琶，她之前倒是没留意冯姝意竟然如此多才多艺，还是被限制了掌握军队之后才发现，冯姝意的琵琶也弹得很好听。

　　相处了这么久，其实楚霍心里仍然不能把冯姝意和那个富可敌国的商人等同起来，她在楚霍心中是一个不争不抢的人，对于钱财好像也没有那么上心。

　　楚霍想到自己前世受到冯姝意的资助，后来自己直接拉了一支朝廷之外的军队，那支军队只受楚霍的控制，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想打仗而没处出力。

　　她听说鲁利可汗已经逃回狼山之北了，贺长明却还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将他们一击毙命，反而总是观望总是犹豫，总要找一个所谓的“最好的时机”。

　　楚霍叹了口气，什么时机能比得上当下呢。

　　“贺大人应当是怕你遇到危险。”冯姝意手上的琵琶没有停，只是换了一首比较婉转的曲调来开解楚霍。

　　只是现在贺长明怎么想的并不是楚霍心中最要紧的事情，她现在只担心鲁利可汗得到喘息的机会，待他恢复过来两国又要陷入拉锯战，一如前世大周和狄国那样，无休无止。

　　楚霍对冯姝意露出友善的笑脸，没有继续跟她谈那个话题，而是转到琵琶上：“这曲子真好听，叫什么？”

　　冯姝意说：“月儿高，是说月亮慢慢升起又慢慢落下。”

　　楚霍对乐谱没什么了解，能问一句叫什么已经是没话找话了，当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感叹了一句：“月亮太阳的都一样，注定是要升起又落下嘛。”

　　楚霍自知说了句废话，幸好这时候帐外进来一人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也打断了冯姝意的琵琶声。

　　那人手中拿了一封信，竟然是楚临送来的。

　　楚霍心想莫不是他们已经走到太北方，楚临的信鸽飞不过来了，于是她站起来对冯姝意点了点头，便拿着信件走出帐外去看了。

　　从信使手中接过信，楚霍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派信鸽，这鼓鼓囊囊的一封信恐怕信鸽已经拿不动了。

　　这时候帐内的琵琶声又响了起来，换了一个与之前都截然不同的曲调，这首楚霍听过，是边塞名曲《凉州》，军中有善乐的将士也经常会弹，只是不同于之前听过的那些略带悲凉惆怅的基调，楚霍竟然在这乐声中听到了一种热血沸腾的雄壮。

　　他们此刻距离凉州也已相去甚远，马上就要新年了，连楚霍这种没有家的人都偶尔会有一种类似于想家的情绪，而冯姝意竟然能把这首描写边塞苍凉的曲子弹得气势如雄，将人心中所有的沉郁一扫而净，果然善乐者的手和他们军中的手是不一样的。

　　如果冯姝意不是太孙的生母，都该让她去前线鼓舞士气。

　　收回思绪，楚霍就在这雄壮的乐声中拆开了那封信，先倒出来的是一块小令牌，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分量不像是金子做的。

　　不管这块令牌，先看信，在信上楚临详细地描述了自己调查长生被征调一事的过程，但楚霍直到看见这件事被写完，也依旧没看见什么结论，信上只说了楚临付出了种种努力，也许不日就能查个水落石出，然而这个“不日”恰恰发生在楚临寄这封信之后。

　　在楚霍气得要扬了信纸不看了的前一刻，她眼睛一扫突然看见那块令牌的作用，五千精兵，临机决断之权。

　　楚霍一下子正经起来，站直了仔细往下看那封信。

　　楚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皇帝跟前说了什么话，结果让皇帝给了她五千精锐铁骑的决断之权，而她的调令不再需要经过太孙或者贺长生，可以随时征发，楚临还说相关的圣旨会在她这封信件之后两天到达。

　　这五千精锐跟她之前那三千骑兵可是有很大的差别，她不仅可以自由行兵，甚至有了这五千人，楚霍觉得自己都可以直击狼山北了。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果然不错。

　　有勇有谋的将领在外不宜多受掣肘，这句话说的可太对了，最好把贺长明撸下来让她当那个长史，这样就一点掣肘都没有了。

　　楚霍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接着往下看，刚刚关于楚临仍旧没有查到是谁要害长生一事的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散了。

　　接着楚霍就看到楚临在话里话外都暗示她适当利用小太孙压制一下贺长明，楚霍撅了撅嘴，心想具体的事情还是得找军师们商量一下才好。

　　然后就没有了。

　　楚霍疑惑的看了看后面还剩下没有看的四五张纸，事情也说完了，这后面这四五张还写啥呢，总不能是送一趟信太贵觉得亏，非得再塞几张凑数吧。

　　楚霍于是带着狐疑又看下去。

　　要么说楚临会拉拢人呢，千里迢迢送这么一封信，一半写正事儿，一半抄录了京城里那些高官们骂她的话。

　　楚霍咧了咧嘴，这是要从侧面告诉她，和政公主在京城里费了多大的劲儿才给她争到这个决断之权呗。

　　不过楚霍还是一行一行看了下去，居功自傲，目无法纪，横行不法，仗势欺人……

　　不得不说，楚霍倒是从中学到了不少词儿。

　　不过说实在的，说她居功自傲她也就认了，目无法纪后面那一长串的控诉可真的是冤枉。

　　只是这群高官把她在战场上的一举一动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宛如亲临一般，确实有能耐。

　　楚临也许也是在提醒她小心谨慎吧。

　　到最后一页，楚霍竟然看到了一篇文绉绉的表文和一首更加看不明白的醮词，大概应该是给她歌功颂德上达天听的。

　　落款分别写的是是青鸟和元眇。

　　楚霍把这个最后一页收起来，另外的那些都拿去引火，然后便高高兴兴地回了营帐继续听冯姝意弹琵琶，等待那封属于她的圣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