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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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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皇帝在常安边郊举办出征仪式,百官送行。
贺长明在高台上牵着太孙的手接受虎符,凭着那小小的一个虎符,十万大军便将听他号令,楚霍的视线没有从高台上移开,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似乎空落落的手。
她手中还有一杆裂云枪,并不是一无所有。
楚霍陷入深思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拍了拍她□□的小斑点,于是回神看向马头处,竟然是楚临亲自来给她送行了。
于是楚霍下马,给楚临行了个军礼:“殿下放心。”
楚临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护心镜,亲自给楚霍戴好,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叮嘱她:“不要弄丢了,有什么事我会给你飞鸽传书。”
楚霍所知道的信鸽只能飞往固定的地点,而他们在行军途中,信鸽真的能找到她吗?
楚临拍了拍她胸口的护心镜,楚霍看了看这个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又想到楚临说不能把这护心镜弄丢的话,便明白这其中还是有玄机的,想来楚临的鸽子也格外与众不同。
于是楚霍也摸了摸那块护心镜,对楚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楚临:“我定让你功成名就。”
楚霍开怀大笑:“一定要保护好长生啊。”
驻扎在京城的大军就此开拔,前往丰州,楚霍便与楚临道别,骑马走在了太孙的马车外侧。
作为禁军的一员,又是皇亲国戚,再加上不知道楚临怎么运作的,总之楚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太孙身边最最紧密的护卫,整个行军途中都与太孙同吃同住。
不过她毕竟没照顾过四岁的小娃娃,所以太孙的主要衣食还是由太子妃宇文昭阳来照顾,楚霍就只负责看着,确保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由于带了个小孩儿,行军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再加上皇帝的调令下得很快,他们提早一步就开始防备,而突厥毕竟还没有开始进犯大周,这趟行军几乎是天一黑就开始埋锅造饭,并没有很折腾。
眼看着要到丰州,这天晚上楚霍多盛了一碗饭,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宇文昭阳正带着太孙出了马车,坐在火堆旁烤火,于是楚霍也走了过去,紧挨着小太孙坐下。
那孩子倒是很乖巧,看见火堆也没有拨弄的想法,只是依偎在宇文朝阳的怀里看着火堆发呆。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了,楚霍想看看还有没有剩饭,便带着她刚刚吃光的饭碗又站了起来,结果却被另一边的姜停云拉住:“吃多了要积食。”
楚霍想辩驳一句她从来不会积食,余光却突然瞥到另一边有人躲在车阵边缘正往这边偷窥,于是楚霍把自己的碗递给姜停云:“你帮我洗完收起来我就不吃了。”
还不等姜停云有所动作,楚霍便已丢下碗筷没了踪迹。
从另一边走出车阵外,楚霍放轻自己的脚步悄悄来到那个黑影的身后,一记手刀还没来得及落下,那人便因踩到了一块小石子被绊得差点儿摔倒,电光火石间楚霍终于认出,这人不是突厥的探子,而是太孙的生母冯姝意。
于是楚霍那记手刀便转了个弯儿,改成搂抱扶住了冯姝意将要摔倒在地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
然而她这番鬼鬼祟祟的行为到底不能就这样轻易揭过去,楚霍还是得弄清楚才能放心。
冯姝意的身体很柔软,她借着楚霍的力气站好:“楚将军,我,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澈儿。”
楚霍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是那一声“楚将军”还是让她很是受用,她看了看眼前楚楚可怜的冯姝意:“你只管走过去光明正大的看就是了。”
“太子妃会不高兴的。”冯姝意摇了摇头,那是一种楚霍之前并不明白的无奈,她抬起那双让人心生怜惜的眼睛看着楚霍,“还要多谢楚将军这些时日对澈儿的照顾。”
楚霍哪里照顾过太孙,她只是一直盯着他不让他有遇到危险的机会罢了,其实更像看管而不是照顾。
而真正照顾太孙的太子妃,毕竟不是生身母亲,严厉有余却温情不足。
楚霍想到年纪小小的太孙每天在赶路之余还要受太子妃和贺长明的教导,真觉得这日子不能再苦了。
“宇文昭阳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与太孙在一起。”楚霍说,“她不在的时候我就带你去见太孙,以后不要做这种让人怀疑的事情了。”
冯姝意拉着楚霍的手千恩万谢,临别时楚霍甚至在她眼中看见了晶莹的泪光。
九月底,大军于丰州集结完毕,越过黄河往两国边境而去。
探子来报突厥果真没有因为大周的动作而停止行动,他们当然不肯放弃那张好不容易得到的军防图,毕竟大周就算立即调整布防也总要建立在之前的基础上,一时半会儿的变动并不会大到哪里去。
夜晚扎营,楚霍和小太孙住在一个军帐中,按太子妃的身份自然要自己一个人一个军帐,于是楚霍便让冯姝意晚上悄悄过来哄太孙睡觉,这样他们三个都能睡得安稳些。
昨天晚上天刚黑,军营里燃起一些篝火来照明取暖,楚霍刚躺下打了个哈欠,便看见军帐的帘子被人掀开。
楚霍于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姜停云站在入口处没有进来,只是对楚霍招了招手。
于是看管太孙安全的职责被暂时交给了赵之棉和王凌达二人,一开始的时候太孙看见又黑又壮的赵之棉总是会被吓哭,不过后来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来打他而是来保护他的,小太孙倒是格外喜欢赵之棉了。
楚霍跟着姜停云来到她的帐篷,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来谢衔月也在,谢衔月依旧是一副哑巴的模样,他拿过一张地图在楚霍面前摊开,在地图上指了指他们如今所在营帐的位置,又点了一下离他们不远的前方山林,言简意赅:“伏兵。”
“靠谱吗?”楚霍把脑袋伸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张地图,心里算了一下那处山林具体的方位,已然是跃跃欲试的要前去较量一番了。
天气转凉他们又一路北上,姜停云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来,一边摇着一边笑道:“当然靠谱,谢公子惜字如金,那自然是字字如金。”
“我去看看!”确认了伏兵所在方位,楚霍当即便要出门去了。
啪的一声,姜停云收了扇子拦在楚霍面前:“干什么?”
“站住。”连谢衔月都赐给她两个字。
楚霍拨开姜停云的扇子转身面对二人:“我没那么傻,我只是想要先去看看,绝对不会暴露。”
姜停云又开始扇她的扇子,也不知道她嫌不嫌冷:“咱们如今算是太孙的兵马,就算你想要越过行军长史自己立功,那至少也得拿到小太孙的符令吧。”
楚霍的眼睛转了转。
谢衔月咳嗽了一声。
姜停云看了一眼谢衔月,然后笑了笑:“哎呀,但这毕竟刚开始嘛,最好还是要报给长史大人,让他来决定,咱们还是不要擅作主张惹人忌惮。”
行军大总管的职位被小太孙占了,而贺长明要实际指挥整支军队,自然便只有行军长史一职给他。
楚霍还有一些不想错过这军功的犹豫,姜停云直接用她那把破扇子给她扇了些冷风:“清醒点儿啊,咱们的职责是要保护太孙的安全,他安全了才有你们两个的功劳,这时候可不宜内讧。”
“谁两个?”楚霍疑惑,她能和谁起内讧。
“您和那位英国公啊。”姜停云笑道,然后她又面向谢衔月,似乎在与他闲聊,“听说那位大人今夜又去给太孙讲《孙子兵法》了,啧啧,四岁的奶娃娃,听得懂么?这到底是讲给谁听的呀?”
谢衔月竟然还附和了一句:“是啊。”
楚霍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表情有些嫌弃地离开了姜停云的军帐:“我去汇报有伏兵的事了。”
肯定是姜停云刚刚那两扇子,都给她扇的起鸡皮疙瘩了。
贺长明安排了人去对付那群伏兵,没过多久居然又回来给小太孙讲兵法了。
楚霍看了看小太孙那摇摇欲坠的脑袋,觉得他确实听不懂,而贺长明讲的这些内容楚霍已经在前世听过一回,并且运用自如了。
于是楚霍从他的床上爬了起来,对那边坐在书桌前的一大一小提议:“别讲兵法了,讲点别的吧。”
贺长明看过来:“什么别的?”
“睡前故事?”
这句话之后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就在楚霍以为贺长明要继续讲他的兵法的时候,他突然开口,真的讲了一个睡前故事。
讲的是一只白鸽替人送信,搏击游隼的故事。
迷迷糊糊中楚霍看见贺长明把小太孙抱到床上,原来那孩子早就睡了。
可是故事还没有结局,鸽子和游隼还没有分出个胜负来,楚霍挣扎着想坐起来让贺长明继续讲下去。
然后她就听见贺长明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讲那个鸽子的故事,而是坐回去继续讲那该死的《孙子兵法》,讲那没讲完的烦人的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