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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五日 沈潇手背上 ...

  •   沈潇在第二次溢出之后的第一个清晨醒来时,手背上的古纹还在。

      不是一闪而逝的浮光。不是修炼时才会显现的灵纹。它安静地躺在她的皮肤表面——半道圆弧,开口朝外,边缘泛着一层极薄的银辉。不烫。不痛。只是亮着。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坐在客厅里,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你,提醒你——它还没走。

      她把手举到晨光里端详了片刻。然后放下。没有试图用法术掩盖。没有用袖口遮挡。她答应了云中君——跟它相处。不是跟它打仗。

      第一天。温时砚在辰时准点出现在东偏院门口。他没有敲门。他把一只新瓷瓶放在门槛外面的石墩上——左边那只,顾长惜刷牙不会碰的那只。瓶底刻着一行新字:"第三次前。每日一颗。我在丹峰。"他没等到她出来就走了——不是因为社恐。是因为他还要赶回去炼下一批。裴雪晴后来告诉她,温时砚这五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八个时辰。他的丹炉没熄过。

      第二天。顾长惜在老槐树下坐了一整夜之后,在卯时三刻站起来——正好是沈潇通常推开窗的时间。她推开窗的时候看到他在槐树下伸懒腰。动作跟平时一样——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你怎么还不回去睡。""晒太阳。""太阳还没出来。""那就晒月亮。""月亮也下去了。""那就晒你窗户透出来的光。"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把剑往肩上扛——动作还是那个动作,但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就走了。化神期的耳力大概听到了她后来小声说的那句——"……你赢了。"

      第三天。燕惊羽没有去擂台。他坐在沈潇窗外三步远的石阶上——修理他的断剑。不是真的需要修。是找个理由待在那里。沈潇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今天不打擂?""不打。""为什么。""顾长惜说——这几天不准打。留着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沈潇看了他片刻。没说破——以他的性子,顾长惜就算说"不准"他也不会听。他听的是另一件事:留着力气,万一她需要。

      第四天。茶摊伙计赵小四的桑麻纸上出现了变化。前三天每份报告的最后一行都是"今日沈潇未至茶摊"。第四天——他改了一行字。"今日风大。茶摊的桂花被吹落三朵。其中一朵落在保温垫上——正对着绣字的位置。"柳听雪收到报告的时候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茶摊的营收报表翻到下一页——亏损已经从三千灵石涨到了将近五千。"……他还有三天。"她对着账本说。"你最好准备好了。"

      第五天。傍晚。

      沈潇在东偏院的蒲团上打坐。她的灵觉在过去五天里——因为古纹一直亮着——被天魅之力被动扩展到了一个不属于炼气三层该有的范围。她能感觉到五道被标记的灵脉。不是具体的距离和方向——是一种更模糊也更确切的感知:像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有五个人在朝她走来。两个人已经走了一程路的八成——在减速,说明快到目的地了。一个人走了一半——匀速,不急不缓。两个人在原地——但比任何时候都警觉。

      然后。第五天夜里——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推她的灵脉。是因为那道走了一半的灵脉——在三千里路的正中间——忽然停了。

      停了大约半个时辰。

      然后继续。

      但不是继续往前走。是——快了一点。步伐从"匀速"变成了"稍有加急"。

      沈潇没有睁眼。她的手按在左胸上——手背的古纹在月光下亮了一下。比平时亮了那么一点点——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

      "他刚才——"她对着自己的手背说。声音轻得只有那道古纹能听见。"——是不是在想我。"

      古纹没有回答。但它在她的手背上闪了一下。极轻。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窗。往西看。隔着三千里。隔着三域之间那片布满界碑和驻军的广袤边境。有一个男人在月光下停了一拍心跳。

      他的手按在马缰上。虎口上那层薄茧贴着粗糙的皮质。月光把他那身普通的黑色衣袍照成了暗银。他没有加鞭。他让马自己走。但他刚才从驿站的床上坐起来——在半夜,在出发后第三天——因为有一道极淡的粉金色微光在他手背上闪了一下。只闪了半息。不是她的溢出。是古纹在他身上的映射——那道标记,隔着千里也能共振。

      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但他的手——在那半个时辰里——一直按在左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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