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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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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沈崇岳死后的第三个月，沈听晚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小石头带来的——他现在已经是沧澜商行最重要的情报人员了，南来北往的消息都经过他的手。
"沈姐姐，"小石头压着嗓子说，"我查到了一件事——顾眠……她不在琼州了。"
沈听晚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去哪了？"
"她……她被黑水帮的余党抓了。"
沈听晚的瞳孔骤缩。
"什么？！"
"黑水帮虽然被咱们打散了，但赵坤跑了。他带着十几个心腹，一路南下，到了琼州。他不知道怎么查到了顾眠跟你的关系——他把顾眠劫了，要挟你——"
沈听晚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在哪？"
"琼州东边的海岛上。他让人传话——让你一个人去，否则……"
"否则什么？"
小石头低下了头。
"否则他把顾眠卖给南洋的奴隶贩子。"
沈听晚的血液一瞬间冷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江九离。
江九离也听见了。她的脸色很复杂——沈听晚喜欢过顾眠，这件事她知道。但沈听晚现在跟她在一起，这也是事实。
"你去吧。"江九离说，嗓音很平，"我跟你一起去。"
沈听晚看着她。
"九离——"
"我说了，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扛。"江九离看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赵坤不是善茬——他敢绑架顾眠，就说明他手里还有牌。你不能一个人去送死。"
沈听晚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沈听晚和江九离带着阿福和八名精锐，从澜水镇出发，走水路直奔琼州。
一路上，沈听晚很安静。
江九离也没有多问。她知道沈听晚在想什么——顾眠是她的过去，是她心里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她现在要去救她，这意味着她必须再次面对那段被她压在心底的感情。
但江九离不嫉妒。
因为她知道，沈听晚选择了她。
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
七天之后，他们到了琼州。
赵坤指定的见面地点，是琼州东边一座无人海岛。岛不大，方圆不过二三里，岛上有一座废弃的灯塔，是前朝留下的。
沈听晚让阿福和八名精锐在岛外的船上等着，自己和江九离上了岛。
赵坤在灯塔下面等着她们。
他比两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多了几道伤疤。但那双眼睛还是很精明，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但还没死心的老狼。
"沈兄弟——哦不对，应该叫沈姑娘了。"赵坤笑着说，"我后来查到了你的真实身份。靖安侯的独女，林家的继承人——啧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沈听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人我带来了。"赵坤指了指灯塔里面，"活的，没伤。但你要想带她走——"
"你的条件。"沈听晚直接打断了他。
"简单。"赵坤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两银子。"
"就这些？"
"还有——"赵坤的眼睛眯了起来，"沧澜商行在南方的水路运输权，让一半给我。"
沈听晚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赵坤往后退了一步，朝灯塔里面喊了一声，"——带上来！"
两个黑衣人从灯塔里拖出了一个女子。
顾眠。
她比沈听晚记忆中更瘦了，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亮——看见了沈听晚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有惊讶，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歉意。
"沈听晚……"顾眠的嗓音沙哑。
沈听晚的手指攥紧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赵坤喝道，"再往前一步，我让人割了她的喉咙！"
沈听晚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顾眠，又看了看赵坤。
然后——
她笑了。
那个笑让赵坤后背一凉。
"赵坤，"沈听晚说，嗓音很轻很轻，"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以为我只有一个人来。"
话音未落，灯塔的顶端忽然传来一声破空的响声——
一支箭，带着风声，精准地射入了赵坤身后那棵老榕树的树干里。箭尾还在颤动。
赵坤的脸色大变。
他抬头看去——灯塔顶端，小石头正蹲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把弓，笑嘻嘻地说："赵爷，好久不见啊！"
赵坤还没来得及反应，灯塔周围的灌木丛里忽然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是沈听晚提前安排的精锐。
阿福从另一侧冲了出来，一拳砸翻了一个黑衣人。
赵坤的人一下子被团团围住了。
"你——你耍我！"赵坤暴怒。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沈听晚往前走了一步，"放了顾眠，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赵坤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他输了。
这个女人——这个他曾经以为只是"沧澜帮的小打手"的女人——在棋盘上比他高明了一百倍。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跟他谈判。
她来，只是为了确保顾眠的安全。
"……放人。"赵坤最终咬着牙说。
顾眠被松开了。
沈听晚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顾眠的肩上。
"没事了。"她说。
顾眠看着她，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对不起……"顾眠哽咽着说，"我不该连累你——"
"不是你的错。"沈听晚说，"从来不是。"
江九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听晚帮顾眠擦去脸上的泪水，看着沈听晚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那是属于过去的温柔。
但她不害怕。
因为沈听晚已经选择了她。
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留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