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残月记》申可

29、第 29 章 第四节

　　第四节

　　接下来的三天，沈听晚在镇上和周边跑了个遍。

　　她用那十两银子，买了粮食和药材，分几次送上了山。同时，她开始暗中联系沧澜帮的旧部。

　　这并不容易。

　　赵坤虽然占了码头，但他的人手确实不够——他只能控制镇中心和后山的两个据点，外围的村落和山路，他根本管不到。

　　沈听晚就是利用这个空隙，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一家一户地敲。

　　"你是谁？"

　　"我？我是一个路过的人。"

　　"路过的管我们沧澜帮的事？"

　　"沧澜帮的事，就是澜水镇的事。澜水镇的事，就是每个住在这里的人的事。"

　　这是沈听晚的回答。

　　她的话很朴素，但很管用。

　　因为这些村民、这些渔民、这些手艺人——他们才是沧澜帮真正的根基。霍红缨在位的时候，沧澜帮虽然是个帮派，但它保护着澜水镇的普通人——赵坤上台之后，黑水帮的人横征暴敛，家家户户都在受苦。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

　　他们只是没有一个带头人。

　　沈听晚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霍帮主死了，但沧澜帮没死。"她对一群聚集在村口的渔民说，"你们愿意让赵坤那种人骑在头上吗？"

　　"不愿意！"一个渔民吐了口唾沫。

　　"那就跟我干。"沈听晚说，"我不是沧澜帮的人，但我答应过霍帮主——帮她护住这个地方。"

　　"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沈听晚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

　　"凭这个。"

　　渔民们对视了一眼。

　　"沧澜令……"一个年老的渔民颤巍巍地伸出手，"这真的是霍帮主的令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另一个人问。

　　沈听晚看着他们。

　　"我叫沈听晚。"她说，"霍帮主临终前，把这块令牌交给了我。她让我帮江九离——你们都知道江九离吧？霍帮主的徒弟。"

　　"知道！"几个渔民异口同声。

　　"江九离还活着。"沈听晚说，"她受了伤，但现在正在养伤。等她伤好了，她会回来——带着你们，把沧澜帮从赵坤手里夺回来。"

　　村民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年老的渔民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江姑娘还活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其他村民也跟着跪了下来。

　　沈听晚愣住了。

　　她赶紧弯腰去扶。

　　"别跪……别跪……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们不用跪我……"

　　"姑娘，"老渔民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你不明白——江姑娘在我们心里，那就是霍帮主的亲女儿。霍帮主不在了，只要江姑娘还在，沧澜帮就在。"

　　沈听晚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霍红缨为什么那么受人爱戴了。

　　不是因为她能打、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把这些人当人看。

　　"大家放心。"沈听晚说，"我沈听晚对天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赵坤毁了澜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