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残月记》申可

20、第 20 章 第五节

　　第五节

　　沈听晚被带到了黑水帮在澜水镇的据点——一栋三进的宅院，以前是一个富商的别院，被黑水帮强行占了。

　　她被关在后院的一间柴房里，双手被粗绳反绑着，后背的伤口没有人处理，血一直在渗。

　　但她没有哼一声。

　　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坤。

　　黑水帮的二当家，那个在仁和堂门口摇折扇的中年男人。

　　"沈兄弟，又见面了。"赵坤笑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听说你为了保全茶馆里的人，自愿跟我走。这份义气，我赵某人佩服。"

　　沈听晚靠在墙角，没有说话。

　　"你不出声也没关系。"赵坤在她对面坐下来，"我来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沈听晚终于开口了。

　　"很简单。你加入我黑水帮，我保你吃香喝辣，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至于沧澜帮那个丫头——"

　　"你动她一个手指，我让你黑水帮鸡犬不宁。"沈听晚的嗓音很低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赵坤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沈兄弟，你搞清楚状况没有？你现在是我俘虏，你——"

　　"我是俘虏，但我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沈听晚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赵坤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在军营里打过杂。"他说，"但我查过——没有哪个军营的打杂的能有一打八一打二十的本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听晚沉默了。

　　她在想该怎么编一个合理的身份。

　　但赵坤没有等她回答。

　　"我不关心你的来头。"赵坤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我只知道，你现在在我手里。霍红缨中的软筋散，解药只有我有。你想要解药——可以，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不杀你、不毁了沧澜帮的理由。"

　　沈听晚看着他。

　　这个人的眼神很精明，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打手。他是真的在考虑怎么最大化黑水帮的利益。

　　"……你想要什么？"沈听晚问。

　　"两个选择。"赵坤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加入黑水帮，帮我收服澜水镇的所有帮派。以你的身手，这件事不难。做完之后，我给你解药，放霍红缨一条生路。"

　　"第二呢？"

　　"第二，"赵坤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冷，"你今天死在这里。明天我派人去茶馆，把剩下的老弱病残全部清理干净。沧澜帮，从澜水镇除名。"

　　沈听晚的手指攥紧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第一个选择——加入黑水帮。这等于背叛江九离、背叛沧澜帮。她做不到。

　　第二个选择——死在这里，然后霍红缨、江九离、阿福、老陈、小石头，全部要死。

　　她做不到。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听晚说。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赵坤转身走出了柴房。

　　门关上了。

　　沈听晚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后背的伤口在火辣辣地疼，但她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她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父亲的家法、练武时的摔打、校场上的对练——

　　她最不怕的就是疼。

　　她最怕的是——

　　又有人因为她而受伤。

　　在靖安侯府，她因为身份不能跟任何人亲近。她没有朋友，没有玩伴，连小姨都不敢太亲近她——因为父亲不喜欢。

　　但她来到澜水镇之后，遇到了江九离，遇到了阿福、老陈、小石头，遇到了霍红缨——

　　这些人把她当自己人。

　　她不能让他们因为她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