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圆的圆》宋喜乐

4、第 4 章 一个又一个

　　每年冬天江满都会去看来过冬的海鸥，今年也不例外，只是身边多了许承。

　　她看到海鸥还是很兴奋，拉着许承飞奔向栏杆，揪着一小块面包喂它们。

　　许承提醒她:“小心点，别被咬到手。”

　　“知道了。”

　　他们俩一有时间就四处乱逛，几乎逛遍了昆明。从夏天逛到冬天，从2023年逛到2024年。

　　跨年那天他们去了南屏街，江满感觉大半昆明人都在这了，到处都是人。许承紧紧牵着她，怕被人挤散。

　　他们两个找了棵有围凳的树，坐着等跨年，坐了会许承问她:“那边有表演，想不想去看？”

　　“不想去挤人。”

　　“那咱俩就坐这等着。”

　　“只能这样了。”

　　等的有些无聊，江满拿出手机和他拍照。两个人看着镜头，笑得很好看。

　　快十二点的时候，他们跟着人群往舞台那边聚。大家都很兴奋，倒数的时候激情达到了顶峰。声势浩大的“1”一出来，无数气球飘向空中，场面特别壮观。

　　倒数完道一句新年快乐就散了，每年都是差不多的步骤，但每年都会有人满心欢喜聚在这等待这一刻。

　　这个点江满进不去学校，许承提前订了酒店，他订的那家只剩一个标间。他问过江满要不要订两家，分开住，江满觉得麻烦就没让他订。

　　结果刚进房间她就后悔了，紧张得手脚不知道放哪。而且她还忽略了很多问题，上厕所，睡姿，还有其他的行为习惯。特别是上厕所的问题，想到就苦恼。

　　许承倒是自然:“要洗澡吗？”

　　听他问，她才发现漏了洗澡这个问题:“没有换洗的衣服。”

　　许承把手机递给她:“需要什么在上面买。”

　　“我自己买就行。”

　　“行。”

　　下完单才想起他来:“你有要买的吗？”

　　许承笑了下:“我自己买。”

　　她倒是提醒了他，她没在他手机上买估计是东西不好被他看到，他买的也不太好意思让她看到。

　　江满拎着外卖袋子进洗手间，做了会心理建设才打开淋浴头，洗完又在门口磨蹭半天才出去。

　　许承看过去:“过来吹头发。”

　　“好。”

　　“我去洗澡了。”

　　“嗯。”

　　他洗得很快，她头发吹完他就出来了。

　　洗完澡一人躺一张床，江满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是96年和01年就是最配的。

　　许承发的是我赞同。

　　两个人聊着天，不知道谁先牵上对方的手，后来就这么隔空牵着手说了很久的话。

　　这一年二月才过年，宋迎春给江满发了条朋友圈截图。一个头像是莲花的人发的:不知道啥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配图是许承的照片。

　　过了会又有个视频进来，视频里许承不情不愿被人指挥着拍照。

　　江满笑着把视频看了好几遍，回她:我要原图。

　　宋迎春发得很迅速，许承一身藏青色外套，拉链拉到顶，黑发柔顺垂着，帅得不行。有一张是他抱着手臂靠在家门口，有种忧郁感，她最喜欢这张。

　　看完给他打视频:“你今天拍照了？”

　　“迎春跟你说的？”

　　“嗯，你都不知道发照片给我。”

　　许承笑道:“我自己都没有。”

　　“那好吧。”

　　江满想到她喜欢的那张照片，问:“你不开心吗？”

　　“没有。”

　　“过年了，开心一点。”

　　“嗯。”

　　“你怎么不穿我买的那件？”

　　她给他买过一件黑色冲锋衣。

　　“舍不得。”

　　江满哭笑不得，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有两个小孩突然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他胳膊，凑着脑袋看他手机:“哥哥，你在打电话吗？”

　　“嗯 。”

　　“手机里的漂亮姐姐是谁呀？”

　　“哥哥女朋友。”

　　“姐姐，你好漂亮！”

　　江满被夸得有点开心:“哎呀，嘴这么甜。”

　　两小孩抬头看许承，小小的脸上大大的疑问:“哥哥，你怎么不把姐姐带回家？”

　　“要等姐姐同意。”

　　两小孩又齐齐扭头看江满:“姐姐，你要来吗？”

　　“姐姐以后去。”

　　“好的，姐姐不许骗人。”

　　“知道了。”

　　跑去玩之前还不忘叮嘱:“姐姐，你一定要来。”

　　“好。”

　　“你弟弟妹妹？”

　　“嗯，我孃家小孩。”

　　“他们好好玩。”

　　“吵的时候就不觉得了。”

　　江满噗嗤笑了。

　　许承被喊去吃饭，挂了电话，江满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希望你快乐。

　　许承看到的时候，说不清那一刻的感受，就是那种不被人察觉的微小情绪终于遇到看见它的人。

　　最后一个学期，就是找工作和准备毕业答辩。有天她们买了一大袋零食，准备在宿舍看电影。

　　许承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干嘛？”

　　江满扬着声音:“吃喝玩乐，什么都干。”

　　“这么快乐。”

　　“我最后快活的日子了，我要珍惜。”

　　“行，你们玩吧。”

　　毕业典礼那天，许承捧着两束花等在礼堂外。穿着学士服的人陆续从里面出来，那么多人，他一眼就看到江满，笑着走过去，把花给她:“毕业快乐。”

　　白色洋桔梗躺在绿色包装纸里，包装得很好看。每一朵花都很饱满，搭配的花草也很合适。

　　另一束粉色郁金香给了宋迎春，淡粉色的花瓣。用了向上散开，像烟花一样的草穗作为配花，很清新的搭配。

　　“你也是迎春，毕业快乐。”

　　和刘冬张舒文的话就简单祝贺了一句。

　　江满看到花就猜出来了:“你真去听那个小说了？”

　　许承笑着“嗯”了一声。

　　江满面色不自然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好在宋迎春及时打破了安静的场面:“谢谢大侄子，审美不错。”

　　许承笑道:“这么客气？”

　　“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对了，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宋迎春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了。”

　　“不用替我省钱，这点钱还是有的。”

　　“主要没什么想要的。”

　　“什么都不要我就直接给你转账了。”

　　宋迎春一脸淡定，想着，你转了我也不收。

　　许承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得意地笑了那么一下:“我转支付宝。”

　　宋迎春急了:“别转太多。”

　　许承笑着给她转了六百，转完跟江满说:“等会去趟我那，有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去了就知道了。”

　　她们几个在她们学校最好看的教学楼前又拍完一张照后，宋迎春喊许承过去:“小侄子，过来我们三拍一张。”

　　江满站中间，他们俩各站一边，拍了一张。

　　拍完宋迎春从他们俩身边“嗖”一下跑出去，笑着看他们:“我给你们俩拍。”

　　宋迎春给他们拍了很多，有一张许承站在江满后一层台阶上，两只手搭她肩上，特别青春，是江满最喜欢的一张。

　　拍完照江满和许承一起走，期待了一路，进了他家才觉得紧张。他家是两室一厅，风格挺简约的。

　　许承边往里走边喊“咪咪”，一只小金渐层怯生生从沙发后面钻出来。他蹲下把猫抱起来，送到她面前。

　　江满眼睛都亮了:“这就是礼物？”

　　“嗯。”

　　“她叫什么？”

　　“你给她取。”

　　“你帮我取吧。”

　　许承想了下，说:“那就叫遮遮吧。”

　　“遮遮，以后好好陪你妈妈。”

　　江满下意识问:“那你呢？”

　　许承抬头，声音很低，但语气郑重:“我也陪。”

　　拍完毕业照两天，他们去了香港。逛了旺角烟火气的街市，打卡尖沙咀的星光大道，钟楼，坐了落日飞车。拍了白色“望左”“望右”标语，坚尼地城两楼相对，尽头是海港的绝美街景。

　　夜晚的维多利亚港是真的璀璨，他们在那接了一个缱绻的吻。

　　江满上班第一天，许承早上七点给她发了条消息:希望你遇到好的领导，上班加油。

　　江满内心大动，即将去到陌生环境的恐惧都少了。

　　中午许承给她打电话:“下班了没，我在你公司楼下。”

　　江满语气欢快着答:“下了，我马上下来！”

　　许承听到她从椅子上快速起身的动静，笑着道:“慢一点。”

　　江满根本慢不了，飞奔着下楼:“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

　　“你吃了吗？”

　　“没有。”

　　“等一下。”

　　她拎着饭盒跑回公司，用公司的微波炉热了一下，又跑着下来，笑盈盈地看着他:“我们一起吃。”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分着吃完了一顿饭。

　　有天快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雨，许承给她发消息:下班我来接你。

　　江满没让他来，下这么大雨，不好开车。

　　许承说让我去接你，好不好。

　　江满对后面加了好不好的请求没法拒绝。

　　许承打着伞下车接她，怕她被雨淋到，搂着她的肩帮她挡着一些。上车后，递了个保温杯给她:“喝点热水。”

　　江满有点想笑，怎么会有人接人带热水的。后面他来接她，还会带上外套。

　　周五许承接她去他那，到家就开始做饭，江满站厨房门口头往里探:“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等着吃就行。”

　　他做了她爱吃的青椒炒肉，玉米排骨汤，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许承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任何一件事，只要你想，肯定有办法知道。”

　　江满心里已经乐开花:“哦。”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满剥了橘子喂给他:“甜吗？”

　　“嗯。”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开:“拿我做试验啊你。”

　　“没有，酸的我吃，甜的给你。”结果剩下的全被她吞了。

　　“不是说甜的给我？”

　　江满又剥了一个:“这个给你。”说得很真诚，一半又进了她嘴里。

　　许承不逗她了，说:“我给你唱歌。”

　　江满迅速把电视声音关了，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唱的会是周柏豪的《我的宣言》。

　　他唱的感觉，好像在说歌词就是他的意思。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吻上她，吻得很激烈，停下来后看她的眼神很深。

　　第二天一早江满去敲他的房门，门一开就跑进他房间钻进他被窝里。

　　许承只是笑:“怎么过来了？”

　　他床上都是他好闻的味道，她在他被子里闻了一下才说:“我想你了。”

　　许承笑了下，掀开被子躺上去，抱着她说:“睡吧。”

　　他很快睡着，她看了会他睡觉的样子。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笑着躺回他旁边，满足地睡去。

　　两个人睡到下午两三点才醒，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准备出门买菜，晚上他们叫了宋迎春和他一个朋友来吃饭。

　　许承换好衣服拿了双鞋子过来给江满，和他脚上的是情侣款，经典黑白配色的板鞋。

　　江满穿上鞋和他站在一起:“你什么时候买的？”

　　许承牵着她出门:“刚买不久。”

　　他们俩去的超市，讨论吃什么，再找到菜品放进购物车。平淡却幸福，是她想象过的生活。

　　吃完饭去散步，许承牵着江满走在前面。宋迎春给他们拍了张背影照，感叹一句:“你们还是很般配的嘛。”

　　前面刚好有路灯，灯光打下来，特别有感觉。

　　江满睡完午觉起来发现脖子上多了个凉凉的东西，抓起来看了眼，是条金的项链，立马从房间里冲出去:“怎么送我这个？”

　　许承笑着道:“想送就送了。”

　　她还在开心，看见遮遮脖子上也戴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玩具项链。

　　“怎么遮遮也有？”

　　“嗯，怕她生气，看见你有她没有。”

　　江满简直是哭笑不得。

　　遮遮好像很喜欢她爸爸送的钻石项链，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的。

　　江满出去见个朋友，许承发了张遮遮窝在他手边，睁着双大眼看他的照片:快回来，你不在我们俩只能大眼瞪小眼。

　　江满一颗心都软了:马上回！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普通平淡的日常。

　　十一月的时候，许承问她:“想不想结婚？”

　　突然就到这一步，江满有点紧张，她特别想和他结，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就说:“再等两年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