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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寻猫 挠伤 ...


  •   东宫统共三殿两宫,内有亭台水榭假山等无数,占地极大。

      用过膳,李来宝引着谢皎皎去西池边消食,方绕过抄手游廊,底下的小太监弓着身子匆匆来报。

      “云安公主说丢了猫,派了侍女来寻,被奴才们回了,不想公主这会亲自来了,奴才们拦不住……”

      到底外臣之女留宿东宫于礼不合,以防有不长眼的漏了消息,萧北瀛一早就吩咐了下去,今日闭门谢客,谁都不准进。

      李来宝倒是不慌张,对谢皎皎弯了弯腰:“姑娘无须忧心,便由底下人带姑娘四处转转,奴才去去就来。”

      云安公主生母身份低微,生产时早逝,自小便养在了皇后膝下,虽不得圣宠,却和皇后亲厚,旁人也不敢小瞧了去。

      究竟是来亲自寻猫,还是皇后察觉到了什么,叫她来探查。

      若是她被人发现了,太子哥哥定然是不好交代。

      可若,不让云安进来亲自看过,皇后怕是更会心疑。

      她将这番思虑说出,李来宝也犯了难:“这……”

      谢皎皎想了想,问:“东宫可有什么禁地,旁人无令不得进的?”

      李来宝仔细想过一番,犹豫着:“有倒是有,也算不得禁地,只是……是殿下的书房。”

      太子书房,不知有多少国事机密,纵是李来宝敢担责做主叫她进去躲躲,谢皎皎自己也是不敢的。

      还有什么办法呢……

      谢皎皎黛眉轻蹙,托着下巴随意走着,目光流转间,无意掠过李来宝及他身后的一众内侍……莲步一顿,计上心头。

      “敢问公公,可还有多的内侍衣衫?”

      见李来宝不解,谢皎皎狡黠道:“若我扮作内侍,混进公公的人里,云安公主就是进来,也定然认不出我。”

      李来宝恍然大悟,忙点头:“奴才这就叫人取两套合身的衣衫来!还请姑娘移步,随奴才来。”

      不多时,谢皎皎和春芽便都换好了衣裳,两人瞧着对方的装扮,皆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正要离开,海棠纹的窗棂外传来一阵悉簌。

      一团白影跃上窗槛。

      “喵——喵——”

      竟是只猫。

      莫非就是云安公主那只?

      谢皎皎自幼忌猫,稍近了些就频频发嚏,她往后退了退:“春芽,快将它捉了抱去给李公公,问问是不是公主那只。”

      春芽依言去捉猫,却不想这猫凶的很,也不畏人,喵叫个不停,被捉住当即就亮出利齿。

      “当心!”

      谢皎皎见它要咬人,顾不得许多,伸手将它挥开。

      谁知这猫摔在地上浑身毛都炸了起来,抬着爪子就朝谢皎皎扑来,谢皎皎避之不及。

      “姑娘!”

      春芽瞧见她雪腕上的血印子,自责得红了眼。

      她家姑娘冰肌玉骨不染半分尘瑕,这以后要是落了疤……

      “您等着,我这就去取药来!”

      谢皎皎拉住她:“无碍,眼下要紧的是先把云安公主应付过去。”

      她想起什么:“猫呢?”

      “怕是又从窗边逃了。”春芽气急,“这坏猫!姑娘平白遭这劳什子罪!”

      谢皎皎拉下袖子,吩咐道:“先将此事告诉李公公,让他着人去寻。”

      春芽低声应了。

      云安公主在东宫门口,被侍卫们拦得不耐烦,等见着李来宝,当即就发作了。

      “李公公好大的威风,竟敢派人拦本公主,叫母后知道,定轻饶不了你!”

      李来宝忙躬身迎上去,赔笑道:“公主真是折煞奴才了!近日宫里常丢东西,殿下疑心底下奴才们手脚不干净,下令封锁宫门严查,这才闭门谢客,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公主莫怪。”

      云安哼了声:“少拿皇兄的话来压我,本宫同皇兄自小一起长大,又不是外人,还会同贼人串通,替其遮掩不成?”

      见李来宝踌躇,她又道:“这猫可是南邬进贡来的,精贵得很,本宫的侍女亲眼瞧它进了东宫,你再拦着,这猫若出了什么事,本宫唯你是问!”

      “可殿下……”李来宝面露难色

      云安见他松动了,继续道:“你只管放我进去寻猫,皇兄那边我自会交代,定不叫你受累。”

      李来宝这才松了口。

      “既如此……公主便请吧……”

      宫门处的侍卫得了令退到两边。

      云安公主率领众人正要进去,想起什么又倏地转身回头,手指着谢皎皎站的方向。

      “——你!”

      李来宝余光瞥着,心悬到了嗓子眼,谢皎皎和春芽也屏住了呼吸,弓着身子,头压得更低。

      云安又随手指了数人:“……还有你们几个!进去帮着一块寻!”

      众人心下稍松。

      谢皎皎稍稍抬眼,确定云安公主进去了,这才混进刚刚被点的内侍里,垂着头,装模做样的跟着众人寻猫。

      被猫挠了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带着煎熬难耐的痒意,谢皎皎强忍着不去挠,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远处云安公主对着自己带来的人道:“各个殿里都给我搜仔细些!万不可漏了角落!”

      谁家寻猫不是寻花丛假山,她倒来寻殿寻宫。

      果真是有蹊跷。

      太子哥哥对皇后那般敬重,皇后为何还要疑心至此,不过是封锁了一日宫门,竟要叫云安公主亲自来探一番。

      这其中……

      谢皎皎蹙起了眉。

      云安公主底下的人要搜书房,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李来宝忙上前。

      “公主,别处都可寻,书房乃东宫重地,没有太子殿下的令牌,便是皇后娘娘来了,也是万万进不得的呀!”

      云安公主蹙眉:“由东宫的侍卫跟着,叫我的人进去看一眼,这也不行?”

      李来宝垂着头,拱手:“殿下的书房内外都有专人把守,不说是猫,怕是苍蝇都飞不进,公主还是去别处寻吧……”

      云安公主气急:“你!”

      二人僵持之际,李来宝手底下的小太监从假山后头气喘吁吁的跑上前,怀里抱着雪白一团。

      “公公!公主!猫寻到了!”

      浑身雪白,毛发蓬松,冰蓝色的猫瞳剔透纯净,正是要寻的那只。

      寻到了猫,云安公主便没理由再命人搜了。

      她瞪了李来宝一眼。

      “下回再敢对本宫不敬,仔细你的皮!”

      李来宝忙哈腰赔笑:“是是!望公主大人有大量,切莫同奴才计较……”

      云安公主冷哼了声,却听抱着猫的宫女道。

      “公主,这雪团儿爪子上有血迹……”

      云安公主倒是真心喜欢这猫,闻言心疼坏了:“快瞧瞧,可是哪里伤着了?”

      那宫女仔细瞧了瞧,摇头:“雪团儿没受伤,许是抓伤了人留下的。”

      “那便好。”云安公主放下心,不甚在意道,“雪团儿性子温顺,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叫它不喜了才会伤人。”

      谢皎皎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闻言登时气不打一出来。

      明明是猫伤了人,却偏怪人不长眼,这云安,幼时跋扈就算了,长大了竟还如此不讲理。

      且看她日后找到机会,不教训教训她!

      待送走这尊大佛,李来宝才彻底安下心,对着谢皎皎一顿奉承:“姑娘此计甚妙,此番叫姑娘受委屈了,奴才……”

      春芽心心念念惦记着谢皎皎的伤,打断了他。

      “公公,可否取药箱来,我家姑娘被猫挠了。”

      李来宝一惊,待看清伤势,更是额头起了一层冷汗。

      “怎会如此严重?!”

      三道抓痕血迹未干,伤口周遭密密麻麻蔓延了红疹,落在赛雪的肌肤上,犹如朱砂飞溅,刺目鲜艳。

      春芽拧了巾帕,替谢皎皎清了血迹,又上了药粉,谢皎皎腕上这会又疼又痒,一双杏眸都蒙上了层水雾。

      瞥见李来宝神色惶惶,谢皎皎安慰道:“我自幼碰了猫便会起疹子,此番是我大意了,公公不必自责。”

      话虽如此。

      可太子殿下一再嘱咐,命他将人照顾好,这、这……

      李来宝道了谢,出去低声吩咐下面人。

      “去太医院,将朱太医请来,仔细着,别叫人发觉……”

      说罢,他用袖子按了按额头的汗,又唤来人:“去寻殿下,就说谢姑娘不慎被云安公主的猫抓伤了。”

      *

      凤仪宫内,金镶宝石朝冠耳炉上香气浮动,皇后正握着金剪修剪花枝,宫人们候在一旁,见兄弟二人来了忙通报。

      皇后搁下剪子,看向萧北瀛淡淡道:“本宫还当太子如今长了本事,便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身后的宫女托着花瓣水和巾帕上前替皇后净手。

      “母后。”

      萧北祺皱眉:“三弟是忧心手上杀孽伤了母后圣体,这才焚香抄经改作今日来,也是一片孝心。”

      皇后哼了声:“既如此,便罢了。”

      前世母子二人也总是一唱一和,萧北瀛如今心里已然没了波澜。

      他拱手行礼,同往常一样问:“不知母后近日身子是否安康?”

      “还算尚可。”

      皇后摆摆手,又命人传膳。

      三人落座。

      萧北祺先给萧北瀛夹了块点心,笑道:“知道三弟爱吃这芙蓉桂花酥,母后一早就命人准备了,三弟尝尝味道如何。”

      萧北瀛只尝了一口便搁下了,目光扫过萧北祺,落在皇后身上,似笑非笑。

      “母后怕是记错了,孤自小喜的是咸口。”

      甜口的芙蓉桂花酥。

      从来都只有萧北祺爱吃。

      皇后面色一僵:“往日未曾听你说过……”

      萧北瀛唇边挂着笑,却不达眼底:“母后也未曾问过。”

      没想到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太子会这样顶撞,萧北祺和皇后两人皆变了脸色。

      皇后沉下脸:“太子这是在怪本宫?”

      萧北瀛淡淡道:“儿子不敢。”

      皇后还要发作,被萧北祺拦下:“母后切勿动气,三弟也是无心之言……”

      萧北瀛心里冷笑,正要看二人再如何做戏,就见东宫的太监寻了过来。

      那太监对着萧北瀛三人行了礼。

      随后上前附在萧北瀛耳边,低声将话传了。

      萧北瀛当即脸色冷下来,摔了银箸,厉色:“废物!孤养你们做什么吃的!”

      传话的太监吓得一颤,当即跪了下来。

      萧北祺不解:“三弟,这是……”

      萧北瀛按下心口的火气,看了眼面前的母子二人,攥紧了袖下的手,皮笑肉不笑:“宫里进了不长眼的东西,伤了孤的宝贝。”

      他起身拱手,掩下眼里的冷意:“儿臣不孝,今日便不陪母后用膳了。”

      说罢,也不等皇后发话,便面无表情地拂袖走了。

      小太监也耷拉着脑袋,快步跟上。

      皇后怔了怔,旋即拍案怒道:“真是越来越放肆!”

      萧北祺心下有些不安:“三弟此番回来似有些不同,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胡说!”皇后扫了眼边上的宫人,摆手叫他们退下,待周遭没了人,才低声嘱咐儿子道,“当年知晓此事的宫人早已被皇帝处死,往后万不可再提!”

      想起萧北瀛,她冷笑:“他如今是翅膀硬了,忘了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了……”

      皇后说着,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腿:“祺儿放心,母后已命人寻到了神医下落,不日定能将你的腿医好……”

      萧北祺默了半晌:“但愿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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