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世》伤感的骨松质

4、演播厅怪谈 第一个任务

　　到家时已经十点了，端木樾小心翼翼走进家门，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房间离客厅最近，由一间小储物室改造而成。整个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小圆桌，大摞大摞的书堆在墙角。

　　端木樾把书包放在床边的地面上，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班级通知群，发现石方垣已经把温槿程的vx账号邀请了进来。

　　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卡通小狐狸，微信昵称只有一个字母“W”。

　　她犹豫了片刻，发送了一条中规中矩的好友申请。

　　【Endymion】：“温老师好，我是群聊‘高二四班通知群’的端木樾。”

　　没想到对方几乎是秒通过，然后发来了一个链接。

　　【W】：https://www.yehangchuanwyjls.com

　　几乎是在她点开的一瞬间，一个名字为“夜航船”的软件就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这期间完全没有下载安装之类的步骤，丝滑得像是什么病毒。

　　软件的图标是一个非常精美的杯装冰淇淋，颜色是淡粉和淡绿渐变，上面还有很多色彩缤纷的点缀，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但是再让人有食欲也不应该作为一个正经组织派发任务的软件图标吧……”端木樾小声吐槽。

　　抱着如果是病毒现在卸载已经晚了的想法，她直接点了进去。

　　于是屏幕变成了彻底的一片黑。

　　“？？？”

　　真是病毒软件？

　　“嘭！”

　　手机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爆炸的音效。如果不是屏幕上紧随其后出现了礼花炸开的图案，端木樾几乎要怀疑这个冰淇淋病毒软件把她的手机给炸掉了。

　　礼花筒消失之后，屏幕上蹦出了一个Q版小人，显眼的苹果绿色发色和温槿程一模一样。

　　小人头顶上弹出一个白色的对话框：

　　【你好新人，欢迎你加入全世界最伟大的组织夜航船。我是你的引导员温小程，现在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好像是为了和对话框中“全世界最伟大的的组织”的语气保持一致，屏幕中的小人叉着腰做出了一副很高傲的表情。

　　谁知，在端木樾刚刚把名字输入进去的一瞬间，这个刚刚还一脸傲气的小人忽然激动地蹦了起来，圆圆的小脸上全是欣喜。对话框里面的文字也变了：

　　【什么？你说你是端木樾？阿樾你终于回来啦！(≧?≦)/】

　　端木樾吓了一跳，然后感觉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软件好像还挺智能的，只是不知道是装了AI插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阿樾大王欢迎回家！嘿嘿嘿嘿嘿嘿】

　　屏幕中的对话框还在不断涌现出文字，小人急得手舞足蹈，好像这些文字都无法表达它兴奋的心情。

　　端木樾很无情地点击了一下屏幕下方的输入框，输入道：

　　“可以告诉我第一个任务是什么了吗？”

　　【哦，好吧(>﹏<)】

　　【正在检测里世界渗透情况……】

　　然后屏幕跳转到一个红黑交错的界面，上半部分是一系列任务描述，下半部分则是一个按钮“接取任务”。

　　【任务名称：演播厅怪谈】

　　【任务难度：F级】

　　【任务地点：绮林市第二中学四楼演播厅】

　　【绮林市第二中学流传着这样一个恐怖传说：传说在夜晚时分，学校空无一人的演播厅却总会传出管弦乐团合奏的声音。有人说那是在这里冤死的亡灵的执念，有人说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声响。不乏有胆大者在午夜时分前往探寻，可他们有的人一无所获，有的人声称在那里看到了穿着校服的奇怪身影，还有的人在进入那个神秘的演播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演播厅怪谈？

　　这确实是绮林二中流传最广的一个恐怖传说，即使是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的端木樾都曾有所耳闻。

　　她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取任务”按钮。

　　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段新的文字。

　　【已接取任务】

　　【“演播厅怪谈”任务第一阶段（1/4）】

　　【任务要求：1.请在放学之后独自前往学校四楼的演播厅，在舞台上找到属于你的位置坐好，拿起你的乐器，等待演奏开始。】

　　【2.老师和所有管弦乐团的成员都很重视这场演出，演出结束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离开座位。】

　　这个任务要求听起来有点瘆人。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开座位”代表着任务期间一定会发生很危险的事情，但“不能离开座位”又杜绝了逃生的可能性。

　　端木樾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梳理起目前所有线索。

　　“午夜，学校演播厅传来管弦乐团演奏的声音，这应该是源于里世界的渗透。很多年前可能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某个管弦乐团的成员在这里丧命，然后它们的怨气未曾散去，成为了地缚灵。”

　　“原本管弦乐团的鬼魂应该是停留在里世界的演播厅里，一遍又一遍地重现他们生前的画面。他们的声音传到表世界，被我们学校的人听到了。那么任务介绍里面提到的穿着校服的身影应该就是从里世界渗透到表世界的某个怨灵。”

　　“而一无所获的情况自然是去探索的时候没有碰到里世界渗透。这些人倒是挺幸运的。”

　　“可最后一种情况又是什么？”

　　“再也没有出来过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死亡，肯定是被某个怨灵攻击致死的；第二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一种的话很好解释，可如果是第二种……莫非是他被带进了里世界？”

　　“可是如果我们学校真的出现过这么多起失踪案或者是命案的话，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关停，而是扩招了呢？甚至我在这里上了这么久的学，完全没有听说过这里死人的事。”

　　“可惜我平时也没有了解这些灵异事件的爱好，否则之前关楚豫问我要不要加入灵异社的时候我就该答应的……”

　　“等等，灵异社？他们会不会试着在晚上探索过这个怪谈？”

　　这下问题有了突破口，端木樾感觉有点激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正常人应该都已经睡了才对，否则她肯定现在就去询问关楚豫有没有这个怪谈的详细信息。

　　看来只能明天再去问了。

　　端木樾和关楚豫不算很熟，只记得他不是太爱说话，甚至稍微有一点社恐，没什么脾气，学习成绩一般，在班里存在感也不高。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绮林二中灵异社的社长，这一切都源于他对恐怖灵异那近乎偏执的着迷。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端木樾和关楚豫坐的前后桌，那时他正在看的书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端木樾就顺手帮他捡了起来。

　　那时候她注意到了书名，是《天启计划》，一本未来灵异无限流小说，她没看过，但是因为林衡意喜欢看所以一直印象挺深。

　　她一向不喜欢过多关注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但当天就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嘴，你很喜欢恐怖小说吗。

　　结果一直看起来腼腼腆腆的少年瞬间两眼放光，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讲了起来，从这本书有多么多么好看一直到自己对恐怖灵异的兴趣，末了还说可惜别人都不懂他这个爱好所以根本无人可以交流。

　　除了林衡意以外，端木樾一直以来也没遇到过什么不带目的单纯愿意跟她聊这么久的人，就说了句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这个爱好比较小众，有点曲高和寡。

　　然后关楚豫觉得找到了知己，他开始兴奋地抓着端木樾问东问西，问她是不是也喜欢研究这些，还邀请她加入自己的灵异社，然后被不想加入任何社团的端木樾无情拒绝。

　　但最后两人还是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好吧，是关楚豫单方面认为的深厚友谊。

　　而这份“深厚友谊”的另一个人一直觉得关楚豫脑回路不太正常。

　　.

　　“什么？！端木你也对这个校园传说感兴趣？”

　　现在是星期三午休前的大课间，脑回路不太正常的某人正拉着端木樾的胳膊，语气里全是见到知己的兴奋。

　　“……对，所以能给我详细说说吗？我偶然间听到了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怪谈最开始是从五年前传出来的，故事的主人公是我表哥，比我们大好几届，也是我们灵异社的创始人。有天晚上放学之后，他发现自己落东西了，于是回学校拿。他们当时的教室在四层，过程中正好路过演播厅，从那里面听到了乐器的声音。”

　　“他是个胆子大的，就打开门往里面看，结果没发现是什么东西传来的响声，反倒是发现了观众席上坐着个人影，穿着咱们学校的校服。他最开始以为是谁大晚上来这找刺-激呢，刚想进去问一声，结果就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人影就消失了。”

　　“他当时觉得很可怕，所以就第二天和朋友说了，还约好了放学再一起去看，结果到了当天晚上演播厅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的朋友因此觉得他是编故事吓人的，害得他们白跑了一趟，所以很生气。经过这么一遭，我表哥也没再把这件事和谁说。”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因为做值日离校晚了，结果又在那个地方听到了音乐声。和他同组的组员说要进去看看，他因为地还没拖完就让那组员先去看，结果等音乐结束了也没见人出来。他觉得有点奇怪，就扒在演播厅门外往里看。”

　　说到这里，关楚豫停顿了一下。

　　“看见什么了？”端木樾问。

　　“里面亮着灯，他那个视角正好能看见大半个观众席。你知道那一排一排的椅子最外层材质是布吧？当时椅子外面的布套基本上没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椅子也半半截截的，而且全都是那种烧焦的黑色，像是火灾现场一样。”

　　“最恐怖的是，观众席满满当当，全都是烧焦的尸体！”

　　“他这时候还惦记着那个组员呢，就又往舞台那边看，就看舞台上面也摆着整整一二十具焦尸。”

　　“所以那些声音都是那群……烧焦的尸体在演奏？”

　　“你猜对了。”关楚豫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些焦尸虽然被烧得东倒西歪，但是看座位应该是分了不同的……声部？应该是叫这个吧，我不学乐器不了解。”

　　“那些焦尸身边甚至都有各种各样的乐器。像大提琴那种木头的已经被烧得看不出来原样了，有的金属乐器还保留着一个大概的形状。他当时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结果出来之后那张照片变成了一张白图，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不敢进去看，总之找了一圈是没看到他那个组员。好像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也不一定。”端木樾忽然开口。“那个组员当时可能就在观众席坐着，成为了那群焦尸中的一个。”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表哥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演播厅已经完完全全恢复了原样，连带着那个组员也一起失踪了。”

　　“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学生，最着急的当然应该是学生家长和学校。但当时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压根也没重视这件事，警方来过一次，奈何那个学生消失的实在蹊跷，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定性为意外失踪。学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就把这件事摆平了，还彻底压了下去，学生家长也没来闹。”

　　“我表哥后来又把那天晚上的经历跟周围几个人一说，然后这件事就在我们学校传开了，然后他就建立了灵异社，还注册了一个论坛专门讨论这件事。那个论坛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放学可以发给你。”

　　“好，谢谢你。在这之后还有什么事发生吗？有没有人想着去那里探险什么的？”

　　“肯定有啊，灵异社后来又陆陆续续去了几波人，但很遗憾这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去的人都无功而返。结果就在这事发生的四年之后，也就是前年，又有人失踪了。”

　　“失踪的是灵异社的两个学姐。她们同样也是因为好奇去那里探险，甚至还拿手机开了直播。但是就是进入演播厅之后，直播就彻底黑屏了，没有声音也没有画面，一段时间之后自动结束。这次警方依然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当时的校长在不知道用了一点什么手段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之后就自动卸任了，反正也挺巧合的。”

　　“到这里为止，跟这个相关的案件就全部结束了。但有一个点我一直想不明白，所有事情都应该有个源头才对啊，既然我表哥能在那看见焦尸，就肯定说明先前有人被火烧死在那，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咱们学校发生过火灾案。”

　　关楚豫说的对，所有恐怖事件都应该有个源头才对。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端木樾想，曾经的校长用和几年后同样的手段把那场火灾案压了下去，再加上可能过的时间足够久，学生们也就自然把这件事遗忘掉了。

　　可是单纯的定性为意外失踪的话，警方那边不可能结案呀，如果有没破获的案子的话，绮林二中应该停课才对。

　　这个校长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能把警方和学生家长糊弄过去？

　　正常的方法当然行不通，可是没关系，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可以用不正常的方法做到这件事。

　　宋觉非之前提到过的，特殊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