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倾心 “如果痛, ...
-
“如果痛,你就哼一声,我就再轻点儿。”林潇潇边给叶城擦药边不停说道。
“你动作快点,我就痛得少点儿。不要啰嗦!”叶城疼得直冒汗,愣是一声未吭,趴在床上,心虚的瞅了林潇潇两眼,欲言又止。思来想去觉得说出来为好,正想着怎么开口。
“啊!你……”叶城痛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没事吧,没事吧,我以为你不疼呢。看你一直悠然自得的样子。”林潇潇一脸得逞。本以为叶城会责骂两句,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看了她一眼。
沉默一会儿后说道:“你救我之前,我与那人在屋里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林潇潇大方承认。
叶城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又说:“我说你与我无任何关系,那……”
“我与你本就无任何关系,你说的完全正确。我不会在意,更不会生气。你我相识本就是偶然事件,为了生路,勉强凑在一起。待过几日,摸清这里的道路,你我自会分道扬镳。”
林潇潇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见她如此,叶城不免有些急了,他宁肯她生气,她抽他几下,也不想见她如此生疏。于是,他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只要与你撇清关系,他们便不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呀,我又不笨,怎会不清楚你的想法。所以,我才闯进去救你。”
“我……,这次多谢你了。”说着他快速看她一眼,她还是面无表情。
他的心情随着她越来越冷漠的神态陷入黑暗,感觉掉进了无底深渊,始终无法落地,只觉得在两人之间多了一道隔阂。
“好了,所有伤口都已擦药,这两天就不要碰水了。这几日就在这客栈歇息,你想吃什么或是需要什么东西便喊我。我来安排。”林潇潇语气极为平静。
叶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向那门,神情落寞,曾经对她的那些憎恨不知何时竟消失无踪。最糟糕的是对于这种转变他竟有一些期待和欣喜,他想自己许是真的病了。
几日后,叶城的伤口竟真的如林潇潇所说,全部愈合,这药果真神奇。尤其脸上的鞭伤,现在看来竟全无痕迹。他摸着那条旧日疤痕,如若昔日遇此神药,这伤是否也能痊愈,内心感慨万千。这道疤始终是他内心深处最沉重的自卑。
“叶城,准备好了吗?下去吃饭了。”门外传来林潇潇的喊声。
叶城赶忙起身,打开房门。林潇潇见他动作如此之快竟有些愣住了,以往不叫个七八遍,他才不会动身。
“走吧,今日你想吃些什么,我便吃什么。”叶城的语气温柔的好似变了个人。
林潇潇边走边看他几眼,奇怪的问道:“你今日与往日似有不同,是收到好消息了?还是有什么喜事?”
叶城居然冲她笑着说道:“权当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吧。再造之恩大于天,你于我有恩,我若仍像以前那般冷言以对,岂不显得我不懂礼数。以后,你若有需要我之时,请务必直言相告,我必倾尽全力。”
林潇潇满脸不信,撇撇嘴小声说道:“算了,你能管我温饱,我便知足了。”说罢,快走几步。叶城看着她的背影,宠溺的笑了起来。
叶城一脸笑意的看着林潇潇大口大口吃饭,就连粘在嘴角的饭粒也显得那样可爱。不停的给她夹菜、添饭,每吃几口饭,叮嘱喝口水。
待咽下一口饭,林潇潇问道:“你怎么不吃?干嘛一直看着我吃饭?”
说完又塞两口。今天的叶城好生奇怪。
“你先吃,不够再添。”叶城微笑着说,又把水递了过去。
“你是不是没钱了?”林潇潇凑近他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想着先让我吃饱,你吃剩下的?”
叶城一听这话,又笑了起来,说道:“怎会如此想?我的身上从不缺少金银,你随便吃。我只是想静静看你吃饭,你吃饭的样子就让我忘记了饥饿。”
林潇潇心想这人怎会突然缺心眼儿了呢。不过,以前杨俊浩的确说过,看着她吃饭,别人就饱了。
但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算了,不想了,吃饭才是大事,能吃饱饭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一趟这栖息城的辅弼宫,伴兽国的长老们都住在那里,我们需要他们帮我们返回落云国。”
叶城见林潇潇吃的差不多了,便说道。尽管他不想离开伴兽国,但落云国此刻疫病横行,他们不能在此地久留。
“好。”林潇潇边用叶城给她准备的手帕擦嘴边应道。
待二人走到街道正中,看到那最高耸的一座建筑时,便知道这就是辅弼宫了。同样是用各种各样的石头砌成,足足有二十米高,墙上的窗户各式各样,装饰的花饰虽不多,但均对称,显得格外清雅。
叶城上前与守门侍卫说了几句,那侍卫便跑向宫内。不一会儿便出来请二人入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小小院落,条条小路都是由碎石铺成,五颜六色的小石头衬得小路异常鲜艳,而每两条小路中间都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里面有淡绿色的小草和几条小鱼。
穿过院落便进入一个大殿,殿内团团而坐五位年逾近百的老人,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却都神采奕奕。见二人进来,靠近殿门坐的这位老人率先站了起来,走到叶城面前,说道:“忽闻贵人前来,我等特来相侯。我伴兽国五位长老均在此,贵人有何交待,但说无妨。”
林潇潇看这老者对叶城极为尊敬,很是诧异,而另外四位老者均向叶城颌首示意。
叶城躬身上前,向众老者抱拳施礼,说道:“在下突然造访,还请见谅。不知我拜托长老送往落云国的信件是否已有回信?”
“尚无回信。”居中坐着的那位老者回道。“落云国与此地跨越千里,那信怕一时无法传回。贵人可移居辅弼宫,待一有消息,好通知贵人。在伴兽国境内,此处绝对是最安全之处。你二位可安心等待。”
“不必了。”林潇潇上前一步道:“烦请各位长老给我们一张地图,告之最为便捷的道路,我二人会自行离开,返回落云国。”
“潇潇!”叶城一把拉住她,说道:“几千里路,单凭你我二人怎能走出。我已送信至落云国,自会有人来接,你且安心等待。”
“你也知道几千里路。等那来接之人到达至少一月以后,我们再回去,又需一月。这一来一回浪费时日太多。我可等不及。”
林潇潇早已焦急不已,她已失踪好几日,玄澈他们定然急得四处寻找。
“姑娘,切莫心急。”那老者连忙安慰道。“我伴兽国境内有一种神兽,可日行千里,你们乘此神兽,两三日便可直抵夕照城。只是……”
“只是什么?怕我们把神兽骑走了,无法归还是吗?它既然是神兽,应当识得返回之路吧。”林潇潇问道。
那老者摆摆手,回道:“自无此担心,只是那神兽性格怪癖,稍不留神就会侵扰百姓,伤民伤财。因此,那神兽行至他国,必须经他国皇帝批准,否则不得靠近。因此,你们若想要骑此神兽回去,我们必须得到落云国皇帝的准许。不然,轻则引起边境百姓慌乱,重则导致两国纷战。”
“哦……”林潇潇终于明白了。
“我们再多等待几日,送信的是一种飞禽,来回不过五六日。此时未归,许是回信之人尚在斟酌。”叶城的话使得几位老者连连点头。
经二人商议,暂时住在客栈,在外行动自由,这辅弼宫守卫森严,林潇潇说有些压抑,叶城便同意了。
但他看林潇潇脸色一直不好,在晚饭时,便问道:“你可有心事?”
林潇潇停下夹菜的手,说道:“你深藏不露,我问自然也问不出什么。你若肯说,定会全盘告之。”
叶城知道她想知道他的身份,一个平民百姓怎能直接向夕照城皇宫传讯,怎能请得动落云国皇帝的准许。林潇潇那样聪明的一个人,这些自然全都明白。
“待有机会,我一定全部告诉你。你只须明白,我对你,毫无恶意。我更想你我平安返回夕照。这点,你务必相信我。”
叶城满脸真诚。林潇潇看向他,心里犹豫不决。
“好,暂且信你。”林潇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叶城释然的笑了,心中仿佛卸下一块大石,阴柔的眼中有了一丝暖意。
“什么人?!”叶城忽然大喝道,快速打开房门,见那小二一脸胆怯的站在门口唯唯诺诺说道:“我……我只是想来问问二位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叶城冰冷的目光似要刺穿他的伪装,说道:“自今日起,我们在屋内用餐,需要什么我们都会提前告诉你们,未经我的允许,不得靠近我们房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是……明白。”说着,点头哈腰转身离开,只是那托盘下暮地闪过一道寒光,叶城急掠上前,抬手一掌将其击倒在地,随后近身上前,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低吼道:“你找死!”
“呃,呃……”小二开始翻白眼,已然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林潇潇恰时走了出来,急忙上前想要掰开叶城的手,怒道:“你在做什么,马上松开!他快要窒息了,我叫你放开手!”
叶城看林潇潇着实怒极,极不情愿松开手,指着小二说道:“他的托盘下有暗器,意图不轨,对敌人怜悯,便是对自己残忍。林潇潇,你别做傻事!”
林潇潇没有理他,只安慰着那受惊过度的店小二问道:“告诉我,谁指使你偷听我们谈话?你拿着这个匕首想要做什么,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们二人?”
那小二连忙摆手,眼中竟流出泪水,不断给二人磕头:“两位切莫生气,我……我是昨日被人胁迫不得不如此。我家中有一老母亲,那人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便取我老母亲性命。我与母亲相依为命,互为依靠。但我发誓,我只答应给他们报信儿,绝对不做伤害二位性命之事。我带着匕首只求自保,只因万一我不在了,我那老母亲便无人可依。求二位务必信我!”
林潇潇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轻易掉眼泪。你告诉我,威胁你的人是否就是上次绑架他的那三人?”她指了指叶城。
店小二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你今天就去跟他们说,今天晚上我们要在泾河之西与人谈笔大额交易,用的是现钱。然后你再帮我找两个人,找一口大木箱子,今夜子时与我俩一同去现场。”
“这……。”店小二看看林潇潇,再疑惑的看看叶城。
叶城瞥了他一眼,说道:“按照她说的去做,如若再出差池,我定不饶你!”
店小二赶忙点头离开。
林潇潇见叶城一脸不高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一直闷头坐着,不言不语。她也懒得搭理他,吃饱喝足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倒头就睡,今天晚上肯定有一场恶战,必须养精蓄锐。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林潇潇和叶城刚到泾河之西的牌坊下不久,就有五名蒙面黑衣人将他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林潇潇挥挥手,让他两个抬箱子的人先跑了,蒙面人见状也不阻拦,毕竟人越少越容易对付。
“各位,大家都是熟人了,不如坦诚相见。”林潇潇轻蔑的笑道。“藏头露尾太失风度,当然,作为贼人,还谈什么风度!贼就是贼,只配在黑暗里窝行。”
“你个臭娘们儿!”那为首一人扯下面巾,果是那毛哥,大声骂道:“那日是我们小瞧儿你们,今天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把你们的尸首扔到那荒漠喂野兽,叫你们尸骨无存!”
“看来你们就是这个路数,杀人劫货!这事儿必然天理难容,今天我就代表这天,把你们都收了,可好?”
林潇潇虽笑着说,但语气中的杀意不禁让他们有些怯懦。
叶城侧头看了一眼她,同样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意。
“别跟他们废话,砍了他们!”毛哥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举刀上前便砍。其他四人见状,一齐欺身上前。
林潇潇和叶城边退边挡,一个反身,双双将最近一人踢了出去。林潇潇劈手至一人胸前,那人闪躲不及,啊的一声踉跄两步,手中剑便被林潇潇夺了过去。
林潇潇再一个转身,剑光闪过,那人便捂着脖子直直倒下,鲜血喷涌而出。众人似是被林潇潇这快速的剑法惊到了,齐齐朝她杀来。
林潇潇再一个飞身而起,转身,落地,挥剑一甩,又有两人倒地。叶城亦已将一人打的口鲜血,难以起身。
毛哥见此情形,早已吓破胆,哐当一声,把剑扔在地上,跪下求饶道:“姑奶奶,请饶我一命,我家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我一人养活。请姑奶奶饶命,我发誓,以后再不做这等害人的勾当,我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请姑奶奶给我一条生路!”
叶城见他亦是一脸真诚,便收了剑,站立一侧,心想林潇潇应当会给他个活路。
林潇潇举剑上前,直指着毛哥,问道:“你可是真心悔过?”
毛哥连连磕头,说道:“真心悔过,我发誓!”
“很好。”林潇潇横剑扫过,毛哥的脖劲涌出股股鲜血,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侧身倒下,嘴里似有话要说,他本以为林潇潇会给他一条生路,眼中的期待变成了愕然。
“既然你已悔过,那就给你留个全尸,也算对得起你了。”说罢,将那剑扔在他身旁。
“你……”叶城惊讶至极,他本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放过此人,没想,却如此决绝,一剑毙命。
“你这……”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此时的心情。
“对此穷凶极恶之人,放过一个,不知以后会有多少无辜之人被害。既知自己有家人,何必伤害他人的亲人。只为自己考虑不为他人着想,这种自私的人,永不知悔改。失了他,对他的家人而言未必是一件祸事。或许,他不在,他的家人才能获得永久的平安。我猜想像这般做恶事之人,每日必是在惶惶中度过。”
林潇潇解答了叶城心底的疑惑。她自知对于今日放过店小二之事,叶城一直耿耿于怀,虽嘴上不说,他心里必有所埋怨。
叶城眼里顿时有了亮晶晶的东西,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微笑着说:“今日,是我错怪你了。我郑重向你道歉!我以为你……”
“不怪你!”林潇潇打断他,说道:“人生而为人,自然各有性格,从而形成万千观点。只要愿意通过漫长的时间去了解对方,站在对方的立场想问题,那已然胜过许多常人。我也感激你,虽不赞同,后亦不理解,却依然与我同来。”
二人相视一笑,深埋心底的众多试探在此时已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