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气很好》骓芥

39、气氛灼热 灼热的气氛

　　灼热的气氛让人意乱情迷。
　　叮咚声一阵又一阵。
　　瞿泽时纳闷，他的心跳声怎么会变得如此疯狂，能感觉所有的血液在缠绵的气息里向上涌动，他闭眼之间能看见午后的那些千丝菊，在眼前风情万种地摇曳着，千姿万态，鼻尖尽是香甜气味。
　　让人迷恋。
　　他的唇瓣稍稍用了些力，想留下这香甜的味道。
　　贪婪之时，听见轻轻的闷哼声，睁开眼，仿佛透过她垂下的睫毛，倏忽得看见客厅那盆原本没有生命手札千丝菊正在绽放着生命的香气。
　　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很熟悉很熟悉的场景，想永远同这个人置身其中，感受永远的明亮。
　　那种奇异的感觉在此刻袭上心头。
　　让他想起之前和祁逸去看烟花时，等待着烟花弹从烟花筒里上升绽放前的寂静时刻。
　　有些期待，又有些惴惴不安。
　　期待着烟花盛放，又害怕那颗烟花不够完美。
　　好像有什么东西盘旋在身体里，喷薄而出。
　　只是还来不及深究。
　　又听见叮咚叮咚声，中断了他的思绪。
　　是门铃在响。
　　挣扎着清醒过来，身体僵硬地移开后，把头背了过去，口中喃喃，连自己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反倒是身旁的人平静从容，还淡定地呼了口气。
　　寂静的门铃没有再响。
　　不会是程佳玫又回来了吧，可是看着这响了两次的有节制的按门铃声，倒是不像她的作风。
　　游嘉荷挑着眉，身子弯过来，表情逗趣，“好像没人了。”
　　瞿泽时看着那红唇，门牙挤压着下唇，都快能溢出血腥味了，他语无伦次：“我…我去开…看看…”
　　身旁的人坐直身子，摆了摆手，他起身时又差点摔了个趔趄，急哄哄地向门扑去。
　　回过神来，意识到羞怯不安的情绪里还有一丝懊恼。
　　开什么开门啊。
　　门猝不及防地拉开，肖仙忙不迭地按平被夹带着某种怨恨情绪的对流风掀起的刘海。
　　夹带着某种怨恨情绪的目光警备地扫过她。
　　他打量着眼前那张像被火烤过的满面通红的脸，那头凌乱的头发，还有眼里淌着来不及灭掉的亮光。
　　确实是个有气息的活人了。
　　她想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拉出门外。
　　“你，怎么了？做坏事了？”
　　他食指擦过下唇，头甩动的频率快赶上心跳，语气变形，“没有啊，你怎么来了？”
　　“你都快彻夜未归了，我不找你，真怕你消失了。”肖仙将起因石甩到眼前，眼睛眯着，严声拷问，“怎么回事？你越来越不守规则了啊。”
　　“忘了。”
　　“忘了？别忽悠我，别想甩掉任何的规则，这是行不通的。”说着，肖仙眼向门内瞥去，“算了，有正事要和你说的。你的事完了没？”
　　“？”
　　“还需要给你，”她指指屋内，“还要给你们多一点珍贵的时间吗？”
　　瞿泽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耳更红脸更热了，连声说了几句不用了。
　　“那你跟她说一下，你要回去了吧。”
　　“没事，我等会儿处理完了事，再过来就行了。”
　　肖仙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倏然闪过一丝黯淡：“你还是跟她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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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门轻轻地合上，瞿泽时的声音和脸都已经消失了，那种让游嘉荷心安的气息也一点一点地散去。
　　就像活在梦里一样，一点一点地清醒过来。
　　她抚摸着手心的那片仍旧鲜绿的气象树叶子—它来自像梦一样的过去的世界线。
　　而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线，是祁逸带给她的礼物。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那些故事。
　　但他的气息，动作和神态，已经与从前越来越像。
　　她认出来了。
　　知道他是那个人后，她觉得自己有了很多想要表现的勇气。
　　她拼命想在他面前证明，她是如何不舍得一个陪伴在身边的人，她是可以和家人做出断绝关系的，不只是口头上轻飘飘的几句。
　　她拼命想证明，血缘关系没有陪伴关系重要的。
　　这些是她以前不会在他面前做的事情。
　　也是她后悔没有在他面前勇敢做出的事情—没有告诉他，他是在她身边最重要的人，也愿意成为他身边最重要的人，她只想要一个有他的未来。
　　未来。
　　这个词倏然闪过。
　　如同暗寂的夜空里突然闪过的一道闪电，意味不明。
　　未来在哪里？
　　他们还有未来吗？
　　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走去的地方是未来吗？
　　说是只要当下，但拥有了当下，却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真的不去憧憬未来。
　　害怕重蹈覆辙，拥有了就害怕失去。
　　当她费劲把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思绪清空，发现时间过去还不到二十分钟。
　　可却觉得他已经再次离开很久了，心又变得烦躁起来。
　　一分一秒地跟着移动的时针数着。
　　直到门铃的叮咚声再次响起，那种烦躁才稍稍被抚平，暂时不再去想遥远的未来之事，要尽情地享受当下。
　　她赤着脚，从毛毯上起身，兴奋地拉开门，习惯了仰视的目光失落地向下垂落，看见了那个长着妖媚眼睛的女孩儿。
　　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冷不丁地又冒了出来，可是身体又像被磁铁吸引一样，不由地朝她靠近了。
　　初中时，她不由地朝马路中间那只收到惊吓的小猫冲过去时，也是这种感觉。
　　害怕，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靠近。
　　“你的气色很好，我给你带了东西。”
　　下一秒，游嘉荷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心突然就砰砰地直往外跳。
　　那条白天沉入湖底的手串，正稳稳地躺在肖仙的手心里。
　　游嘉荷怔愣地看着它，看着它从她的手心里移动到自己的手心里。
　　那颗金莲珠已经不见了。
　　“祁逸他在整理搬家的东西，太吵了，我可以来你这边待一会儿吗？”
　　她的声音轻柔，从游嘉荷的眼中确认，这个手串可以作为自己进去的筹码。
　　“我想在你这里读完这本小说。”游嘉荷这才注意，她手里那一本《你的名字环绕宇宙》。
　　“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个故事，早早就看完了结局。”唇齿闭合之间，游嘉荷能感受到蔓延在唇间的冰冷。
　　“嗯，看完了。可是我一直不满意这本小说的结局…可是作者却说，她再也不会续写这个故事了，可我觉得她停笔的地方根本不是真正的结局。”
　　她脸上的失望真实无比，喃喃的话语像天真的小猫撒着娇，爪子锋利，却让人看到她的某部分脆弱，想把她拥入怀里。
　　门被拉开，变大了一些。
　　“我想，如果邀请你一起看这本小说的结局，会不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我想让你判断，那里究竟是不是适合当结局。”
　　见眼前的人眉头紧蹙。
　　肖仙语气一顿，“斯沃德说，你是一个聪明的人。”
　　当起音石今晚疯狂地闪动，游嘉荷的幸福达到了最大值，收集幸福碎片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其实，也许可以等久一点，也没关系，在这个人间，自己也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可做。
　　但相信爱和憧憬爱的肖仙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自己爱的那个神也可以尽早回到他自己的位置，尽早确认这件事情是成功的。
　　她不光为了爱停留在这个世界线，更是为了她爱的那个人可以回归原点而停留在这个世界的。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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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仙坐在地毯上，将屋子内的一遍都审视了一遍，然后抚摸着那片气象树叶子，放在鼻子处，浅浅地嗅了一下。
　　口中念念有词。
　　接纳、放下。
　　让来去像呼吸一样自如。
　　接纳，放下。
　　放下是为了更好的成全。
　　成全是为了更好的接纳。
　　游嘉荷凝视着她上扬的嘴角，这些熟悉的话漫灌耳边，终于明白自己见到她的那种不安，并不只是一种心理作祟。
　　她从所谓的梦里醒来见到眼前这个温柔却让自己莫名觉得有些恐惧的女孩，并不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肖仙看着手中的气象叶子，心有余悸，自己当时有失误，不知道有这片叶子的存在，也没有足够的余力把它带回到过去，于是给遗忘的游嘉荷留下了线索。
　　但目前看来，也许是件好事，祁逸那边没有出什么差错，并且任务时长缩短了很多。
　　“嘉荷，你最近过得满足吗？”肖仙问，“这是你梦想期待的日子吧。”
　　游嘉荷不语。
　　“你…之前和我说过的，只要再有片刻的满足，就算再痛苦，也会试着放下的。”她尝试提醒眼前失魂的人。
　　“之前…”
　　从游嘉荷犹疑的神色中，肖仙知道，之前的遗忘术是有效的，她确实忘记了那些，虽然只是暂时的。
　　人世间所有的记忆在遗忘术的作用下，都只会暂时封存，而不会真的消失。
　　她将黑色的起因石放在那条粉色手串的一旁。
　　游嘉荷不可能认不出，那是瞿泽时的东西。
　　那是能听到秦朝树声音的平安扣，是让她确认他身份的东西。
　　“你答应过你会放下执念的，只要你能再见到他，确保他会好好地欣赏人生的风景，你就会放下的。”
　　“人生…”游嘉荷喃喃，“谁的人生…”
　　她不是真的不知道是谁的人生，只是仍觉得迷惘。
　　就像在夜场游乐场里终于排队玩到心心念念的项目，意犹未尽想要再玩一次时却被告知还有十五分钟游乐园就要闭园的那种怅然失落。
　　失落什么，还有人排队没排上呢，好歹你还玩上了，你在开始之前本来也说的是，只要能玩上想要玩的项目，就满足了。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她问自己。
　　比空梦一场要好多了，为什么不满足。
　　可…谁又不想在电影临近尾声时，期待多几个彩蛋呢。
　　“嘉荷，我们一起看完我喜欢的这本小说，然后一起决定要给它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好吗？关于这部小说，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你。”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你问。”
　　“我和祁逸回到过去，不是我的梦，对吗？”
　　“不是。”肖仙摇头，“可是，你们是不能随便去任何的时间线的，会出错的，是祁逸违反了规则。”
　　“那我…真的参与，改变了过去的…事吗？”
　　就算过去是过去，她也想改变某个留在过去的世界线上人对某件事的感受，明白他父亲做的那些事情，跟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关系。
　　上次看到的关于徐雅晴的那些事，她隐隐觉得过去的某些部分被改变了。
　　肖仙眉头一皱：“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结果都没有改变，不是吗？嘉荷，站在这里的你，已经失去了他…”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游嘉荷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我，还能有再多一点的时间吗？”
　　肖仙原本想拒绝，上次她也是那样说的。
　　但望到那双悲伤的眼睛，语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嘉荷，你还需要多少的时间？你知道的，人和人的时间，是有限的，不能永远地原地不动。”
　　“我只要好好告别的时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