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
-
“靠!”姜瑜将手里塑料袋一扔,炮弹似的向车尾灯冲刺,在黑暗中狂奔几步后,一脚踢到路沿石,接着就以脸冲大地的姿势倒了下去。
“大爷的!”姜瑜跪在地上撑起身子,徒劳看着最后一缕车尾气消失在黑暗中,尖锐的地面想要把膝盖劈开似的,他连声骂着,又朝膝盖狠狠扇了几巴掌,“个没出息的!”
“怎么了这是,”男人跑出来,看看消失的宝贝车,和跪在地上的姜瑜,“你俩又搞什么?”
“扶我起来,”姜瑜下着命令,声音有点虚,听着快没气了。
男人叹口气,小心翼翼地踩过脚下一堆天女散花的垃圾,刚走到姜瑜旁边就听见吼了一声,“快点行吗!”
“叫什么叫,有本事你自己起来。”男人也来火了,拽着姜瑜的手臂将他扯起来。
姜瑜站稳后,手原地撑着膝盖缓了几秒,立马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冲进了超市,手里的便签条已被汗湿,在灯光下甚至都看不清晰,他眯着眼睛对着手机一个个仔细输入。
“你手都流血了,先擦擦吧。”小姑娘看着姜瑜染血的手掌和脏污的脸,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姜瑜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接通状态,摆了摆手。
他能肯定,宁承川说的跟踪,就是后面那辆黑色越野,他最后写下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并且决定要自己去面对这些不明目的的人。
电话那边是一个男声,听着是宁承川给的,立马说自己随时可以过来送人。
他冷笑着,果然只是个司机。
姜瑜让他过来,报了位置后挂断了电话。
可他现在就算再想把宁承川撕成八块也要先把人找到。
“你有车吗?”现在想让司机过来可能都来不及,姜瑜和小姑娘商量着,“朋友可能遇了点事,我得去找他,多少钱都行。”
“我只有个代步车,平时就从家开到这儿上班,能用吗?”小姑娘犹豫着,“恐怕也追不上吧。”
“可以,”姜瑜没犹豫,抓过小姑娘递过来的钥匙就走了出去。
刚踏出大门,他想起了超市里的男人,转头捎了句让他先回去,也没管那人后面在说什么。
姜瑜一手把着方向盘发动车子开了出去,另一手翻着电话拨了过去。
“喂?”过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起,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大少爷什么时候想到我了?”
“宁承川被跟踪了,我需要查这个人是谁,”姜瑜没废话,报了一串车牌号。
“您这使唤我也太顺手了吧,”肖攀齐弹了弹屏幕,转头看着在窗外认真拨玉米的刘秀,走到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刚摘了玉米,现在我可正忙着呢。”
“宁承川出事,你也好不了,”姜瑜威胁到,“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之间那些破事?”
宁静的农村院落里,电话声音清晰明了,刘秀的耳朵动了动,惊讶地抬头睁着眼睛凑了过去,“姜瑜?”
听到对面应了声,刘秀连忙从肖攀齐手里夺过手机,“川哥出事了吗?”
肖攀齐啧了一声,想抢回电话,却被刘秀一躲,扑了个空,“哪练的闪避,跟我屁股后玩辅助玩的?”
刘秀没搭理他,将手里的玉米棒子精准扔在肖攀齐头顶,听着他惨叫一声,嘴角轻微勾了勾,又正色道,“需要帮忙吗?”
姜瑜也没跟他客气,简略说了一下情况,刘秀脸色变了变,不一会,他挂了电话。
“胆子挺大,谁给你的?”肖攀齐寒着脸,盯着刘秀的侧脸。
“我怎么敢,”刘秀转过头不看他,又拿了只玉米慢慢拨着,“一个天一个地的,我也不配。”
“你特么再说这种话,我就......”肖攀齐咬着牙,背脊挺得笔直,“我是做错了事,从以前到现在,但我现在哪点对你不好了?给你吃给你穿,什么都不用操心,可你就非闲不下来!”
“对,是我的问题,”刘秀笑了笑,“你大可以离开。”
“刘秀,你的心简直是石头做的,”肖攀齐嗤笑一声,心里像被针扎着,“我以前是个破石头,可现在你比那时的我还硬。”
“你要什么就有什么,”刘秀将多余的须去掉,看着晶莹饱满的鲜嫩果实,声音很轻,“有时候感觉我比这玉米还没价值。”
“行了,你不就想救你心里的那个川哥吗,”肖攀齐站起来夺过生玉米狠狠啃了一口,走进里屋的堂前开始拨号码,“这样你满意了?”
刘秀叹口气,盯着那些看不到尽头的玉米堆发呆。
—
姜瑜就不明白了,这车油门都踩到底了为什么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以宁总的性格,肯定不会去硬刚,趁乱躲起来的概率更大,”耳边的曾野一条条分析着,姜瑜听着烦,立马打断了。
“宁承川是什么狗东西还要你说?兔子都能挖三个洞,他能比兔子还多挖三倍。”姜瑜骂了句。
“哥,你是要怎样?”曾野在办公室里抱着几本卷宗欲哭无泪。
“他是你领导,出事了你就别想在大城市实现买房买车讨媳妇的幻想了,”姜瑜把着方向盘,看着黑夜里栏杆旁深不见底的悬崖,“这地方背靠山,旁边就是悬崖,他能躲哪去?”
“这我哪知道啊,”曾野擦了擦眼角旁并不存在的眼泪,“就算是乡间小路,总有平坦开阔一点的休息地吧?”
“有道理,”姜瑜点点头,“既然想逃,最可能的就是制造人已经不在的场面。”
“乡间没有路灯,这点可以作为掩护,”曾野拿出纸习惯性在上面勾勾画画着,以便捋顺思路,“弃车保人的可能性很高。”
“你的意思是,宁承川也许会将车开下悬崖,自己找机会跳车躲在草丛里?”姜瑜啧了一声,猛地拍了把方向盘,“危险性太高了,这不找死嘛!”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宁总擅长的就是这个,”曾野沉吟着,在纸上面勾勒着最可能的路线,“在有弯道的休息区最有希望,盲区大,敌人判断失误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只要确认宁承川已经坠崖,那些人留证后自然会离开,一直带着反而更显眼,”姜瑜继续说着,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却还是有点没底。
毕竟这都只是他和曾野的猜测,一切都是不定的。
万一,宁承川真的坠崖了......
姜瑜握紧方向盘,排除一切无用的胡思乱想,只盯着前方。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姜瑜眯着眼睛,从远光灯下发现几道显眼的黑色刹车印,压低车速跟了上去。
长长的弯道后,一个休息亭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姜瑜盯着那地方,将车灯关闭,停在拐角处,下车走了出去。
亭子里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在山间结了厚厚的尘埃,灰暗得脚底都看不清。细细的蝉鸣将这片地方衬托得安静到极点,黑暗中似乎没有人也没有车在此停留。
姜瑜猫着腰钻进半人高的草里,跟着新鲜的刹车印一点点挪动着。
直到悬崖边,印记才消失。
“宁承川?”姜瑜用气音喊了声,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可草丛里仍是一片安静,连风吹的动静都没有。
宁承川这狗东西,他还没把人大卸八块呢,他怎么就敢死?
姜瑜心里翻来覆去把人骂了几遍,深呼吸着抹了一把眼睛,继续在草里不甘心地找着。
“狗东西,有种你赶紧出来,”姜瑜的手被草丛边缘割得难受,本来就摔了一跤,又伤上加伤,还没人过来端水送药伺候,他拨着草丛自言自语,“疼死了,再不出来就不要你了,反正本大爷多得是人喜欢。”
就在他念叨完,脚踝却被某种冰冷的东西缠住了。
大爷的!有蛇!
姜瑜紧闭着嘴压住自己的惊叫,刚准备一脚踢过去,就听见虚弱的声音在地上响起,“你要找谁?”
声音很小,但在姜瑜心中简直振聋发聩,他脚一软,跪坐在地上。
真的是他!他没死!
“宁承川!”姜瑜蹲在地上,向抓着脚踝的那只手摸了过去,颤抖着紧紧握住,“你......”
“小哭包,”宁承川半跪着,他的左腿使不上力气,估计是跳车时被那辆破车的门撞了一下,原本在工地上就受过伤的部分被磕碰了,他抬头擦着姜瑜的眼睛,叹了口气,“明明刚才还说不要我了,反悔得这么快。”
“谁反悔了,”姜瑜拨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我得先把你这撒谎精负心汉大卸八块再去找下一个。”
宁承川笑了笑,“现在你就可以实现愿望。”
“你的腿,”姜瑜看着宁承川烂掉的裤腿,隐约看到了深色的痕迹,“受伤了吗?”
“别担心,只是小伤,”宁承川环顾着四周,微微的风吹过草丛,带着一串窸窣声,他皱了皱眉,“姜瑜,我们得先离开,那些人说不定会回来。”
姜瑜扶着宁承川艰难地站起来,往老头乐方向走过去。
周围的风声越来越大,姜瑜的呼吸格外沉重,心里的不安再次汇聚。
“别动,”人声传来,伴着咔哒一声轻响。
姜瑜玩过射击,子弹上膛声在他这再耳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