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落难记》沉恣

77、跟屁虫

　　两人你瞅着我，我瞅着你，半天没说话。

　　“什么遗憾不遗憾的，你得绝症了？”姜瑜抬了抬下巴，冷笑一声，看着旁边打闹的小男孩，“还是又在演戏？”

　　“你都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也没必要装了，无论在你面前怎么演，你都不会看我哪怕一眼，”宁承川低声说着，上前迅速捏了捏姜瑜鼓起来的脸，趁着人没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手。

　　“宁承川，你是不是有病！”姜瑜的脸像被某种虫子咬了，他皱着眉嫌恶地擦了两下。

　　估计是穿透力太强，姜瑜看到好几个人又回头往这边看，甚至那两个小男孩都愣愣地看着他俩。

　　“你松不松手！”姜瑜感觉自己像在马戏团被围观的猴子，压低声音攥着宁承川的手腕吼着，“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我不要脸，但你得要我，”宁承川点点头，不为所动，用力姜瑜拉得一个踉跄，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他凑近姜瑜耳边，盯着姜瑜发颤的耳垂，一口咬了上去，“别想着离开，否则你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你大爷的......”姜瑜身体一颤，话还没骂完，突然见宁承川身体猛地一晃，腿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击到了，重心一歪，倒退几步往后倒了下去。

　　幸亏倒地前宁承川及时松手，不然得把姜瑜也拽倒。

　　“你不能欺负人！”清脆的声音响起，姜瑜低头一看，竟是那两个小男孩，正指着地上的宁承川一脸正义的说教，“老师说了，吵架是不对的。”

　　“我怎么欺负他了，”宁承川倒也没生气，从震惊恢复后，立着一条腿，散漫的坐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平静地看着说话的小男孩，“我在和我老婆沟通家务事，你们不了解事实，直接撞人就是在欺负我。”

　　姜瑜怀疑他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在两个孩子面前说些什么狗屁玩意。

　　“宁承川，谁是他X是你老婆！”姜瑜又吼。

　　“你还咬他耳朵，弄得哥哥都要哭了！”另一个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不服气地喊。

　　谁特么哭了！这是疼的！是条件反射！

　　姜瑜浑身僵硬的只剩眼珠子在地上乱转，可惜没有缝让他钻。

　　这时，人堆里不知哪蹿来了一个女人着急地拉住了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喊了句妈妈，感觉儿子们闯祸的她看向一个站一个坐的男人，最终选择了面善的姜瑜，低声询问。

　　“我还得感谢他俩，您可别揍孩子，”姜瑜连忙摆手，送走了这几位母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姜瑜还忍不住挥着手补了一句，“谢谢小孩哥！”

　　其中一位小孩回过头对他挤了挤眼睛，姜瑜也眨了眨眼。

　　耳边传来清嗓声，姜瑜一低头，就见宁承川还摆着那副大爷坐姿，周围人来来往往递来奇怪的目光也没能让他站起来。谁都不会想到这人是对面公司的现任大股东。

　　随他坐多久，总之不来缠着自己就行。

　　正当姜瑜转身迈着大步离去时，耳边传来沉重的叹息，“姜瑜，怎么办，我起不来了。”

　　“你看我像医生吗，”姜瑜冷哼一声，深吸一口气转身，抱着臂看着艰难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的宁承川，“要不给你叫个120？”

　　“叫一次好几百，你知道我的资产都拿来买股权了，”宁承川拍了拍腿，皱着眉叹了口气，语气隐约带着委屈，“昨晚被那个胖子踹坏了腿，你走过来找我，也踢了，今天又被撞，我这年纪怎么能受得了。”

　　“那你要怎么样？”姜瑜他走过去又踢了踢宁承川的腿，看着他夸张的皱眉吸气，姜瑜都气笑了，“宁总，我可都没使劲儿，您演技可真不错。”

　　“姜瑜，我真的没开玩笑，”宁承川叹了口气，抬头碰见姜瑜冷淡的眼神，头垂得更低了，他咬牙撑着地再次试图站起来，艰难地说，“我们的信任之所以出了问题，都是因为我先辜负了你，是我的错，你不管我很正常。”

　　宁承川的余光没离开过姜瑜的运动鞋，不停地想着姜瑜如果真的走了，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去挽留。

　　可半分钟过去，那双鞋在人来人往的脚步里仍然一动不动。

　　宁承川唇角隐约勾起。

　　果不其然，姜瑜焦躁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把着宁承川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小心点，别碰到了，”得到姜瑜的帮助，宁承川的语调都硬了两分，他示意着最疼的地方，让姜瑜能贴他更近，“这个地方特别难受。”

　　姜瑜斜了宁承川一眼，小心避开位置后，他感受着两人相贴的体温不客气地开口，“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出去。”

　　宁承川立刻不做声了。

　　出租车上，姜瑜呆坐在后座上，觉得自己的脑抽了，他刚才给司机报了蔡叔叔公寓的地点，而宁承川也没有发问或者反驳，就这么任由姜瑜将他带走。

　　姜瑜后悔了，他扶着座椅，转头看向一边的宁承川，真诚地说，“你是不是应该回自己家。”

　　“我回来后没再另租房，都在公司睡觉，”宁承川伸手碰了碰姜瑜白皙的指尖，“方便又省钱。”

　　姜瑜连忙转头观察前排的司机，司机正专注着开车，似乎没注意后面的动静。

　　姜瑜松口气，回头瞪了宁承川一眼，没好气的说，“那你回公司。”

　　宁承川皱着眉，吸了口气，开始摆弄他的腿，低声说，“公司厕所离办公室太远，不方便，所以我昨天在医院睡了一晚，你要是为难，我再去医院住也没事。”

　　姜瑜看着宁承川挂彩的脸和虚弱的神色，嘴唇动了动。

　　“小伙子，他都穷到房子都租不起了，你就让人借住一晚上也没得事哈，”前面那司机突然开口，大大咧咧地说，“都是朋友，就当帮个忙。”

　　“是老婆。”宁承川突然开口。

　　“你说啥子？”那司机觉得听错了，抓抓脑袋，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俩一眼。

　　姜瑜连忙捂住宁承川的嘴。

　　车停下，姜瑜又扶着宁承川上电梯，进门。

　　楼上一片黑，连门缝都没亮光，毕竟之前住的时候，蔡叔叔就说，他不怎么回，经常为了方便歇在公司了。

　　“宁承川，你大爷的是不是该减肥了，”姜瑜气喘吁吁地将宁承川扶到椅子上，接着擦了擦汗，“我跟抱了两袋水泥似的。”

　　“辛苦了，”宁承川看着桌面角落的抽纸，扯了张迅速在姜瑜的额头上抹了一把，“不过公司设立以来就有健身房，我从没看你去过。”

　　姜瑜本来想躲，可回忆起自己一路上的辛苦，又觉得宁承川伺候他是理所应当。

　　也许是累到完全不想计较了。

　　“先去洗澡，”姜瑜衣服上都是汗，他习惯性地扯着下摆往上一拉，整个人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转身对着宁承川开口，“我扶你。”

　　“你这里只有一张床吗？”宁承川盯着姜瑜还留着细微印痕的后背，喉结上下动了动。

　　姜瑜不懂他在为难什么，明明非要跟着自己回来的是他，他白了宁承川一眼，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我不介意你打个地铺。”

　　宁承川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看着姜瑜忙活着的背影，忍不住上前戳了戳姜瑜的雪白的肩膀，“把衣服换上。”

　　“宁总，我穿着衣服怎么伺候你洗澡，”姜瑜转头反问了一句。

　　“不需要，你先出去。”宁承川的语气硬邦邦。

　　“又不是没看过，装什么。”姜瑜从他旁边走过，嘟囔着。

　　“帮我拿条内裤。”宁承川补了一句，接着关上了门。

　　“那我的型号，你穿不下。”姜瑜盯着磨砂镜面里高大宽阔的身形，半天没动。

　　“你的背包里有条我的，你仔细找找。”宁承川隔着门，声音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变态吧，你裤子放我包里干什么！”姜瑜来之后确实没仔细清理，只是将分好类别的衣服随手一放，看都没看，毕竟宁承川买的衣服款式，他没有不喜欢的，穿哪件都行。

　　他走过去翻了翻，确实有条格外大的，明显不是自己的尺码。

　　姜瑜气冲冲地将门打开，将裤子挂在唯一能放的手把上，“别成天把自己的东西放我包里混在一起。”

　　“不好意思，习惯了。”宁承川的声音懒懒的，姜瑜余光看到他湿漉漉的胸口，往下是......

　　姜瑜一把拍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灯火，浴室里宁承川洗澡的水声像白噪音，在两人分手后姜瑜第一次觉得心中久违的宁静。像是又回到了那段热恋的日子。

　　无论姜瑜如何唾弃自己的定力和心软，面对宁承川的死缠烂打，他都没法做出有效的抵抗。

　　今天曾野跟他说的那些，让姜瑜觉得今晚必须就得跟宁承川谈谈。问清楚到底他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如果宁承川再撒谎，那就......

　　那就怎么样？

　　姜瑜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