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落难记》沉恣

75、秘书

　　姜瑜总回想起那天他从宁承川的密室里跑出来后，却见到蔡叔叔鬼祟的身影不断在宁承川办公室翻找着。

　　不仅仅是他那双阴沉的眼睛，是姜瑜从未见过表情，再加上他那次从项目第一次回公司，听到姜海平和蔡叔叔之间的争执......

　　姜瑜不敢开灯，只打开手机灯光，往周围照了一圈。

　　不出预料，这是个书房。

　　正中的书桌上整齐地摆着一叠文件，姜瑜走过去，瞳孔骤缩。——这是宁承川签名的材料进场审批单据，甚至还带着简短的批复[现金结算，凌晨卸货]

　　宁承川的字迹凌厉，姜瑜不认为自己会看错，他仔细翻了翻，发现这只是复印件。

　　当他带着文件回到一楼房间，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周霖光打来的，问他怎么不回消息。可刚刚在二楼，手机却没有一点信号，姜瑜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怪异。

　　思考了整夜，直到清晨的阳光升起，姜瑜起身坐到客厅沙发上，一双眼睛紧盯楼上的动静。他必须去找蔡叔叔问个明白。

　　蔡叔叔下来了，看着沙发上明显在等待他的姜瑜，他的表情丝毫没有意外。

　　姜瑜将昨晚误入二楼的书房的事情道歉，并给他展示那张复印着宁承川签名的纸，问能不能将原件给自己。

　　蔡叔叔没有责怪他，叹了口气，又摸摸姜瑜的脑袋，像个真正的长辈般毫无保留的告诉他这些间接证据并不能直接反应是宁承川是陷害他父亲被抓一事，只有赢下股东大会，不让宁承川夺权，他就能拿到关键证据将姜海平洗清嫌疑。

　　即使话语里漏洞百出，姜瑜也只是乖乖听着，时不时点头。

　　“蔡叔叔，我相信你，你和父亲一起都是公司的老骨干，股东大会上我肯定站你这边，而且我早开始怀疑宁承川了，他之前都在诱骗我和他在一起，做了很多可怕的事.......”姜瑜说着，撇过头抹了抹眼睛。

　　蔡平心下暗喜，他之前就从项目总监嘴里听说了姜瑜和宁承川的关系似乎不太寻常，姜瑜这么和盘托出，已是彻底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即使姜瑜是省内顶级院校的研究生，也不过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最是单纯好骗。

　　—

　　今天正好是个周一，蔡叔叔让他去公司报道，毕竟他前段时间都在项目历练，这次回来也是顺理成章。

　　尴尬的是，姜海平其实在将姜瑜放去宁承川之前，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后续的工作。——公司秘书办，并直属宁承川管辖。

　　远远的，秘书长邹禾就在门口等待了，一身职业装，短发干净利落。姜瑜听说过，她是得姜海平信任的，调任过来不过五年就坐上了秘书长的位置，可见能力不一般。

　　邹禾将他的办公室安排在了宁承川的隔壁。

　　姜瑜很想掉头就走，可他需要调查的事还有很多。

　　邹禾带他在公司上下兜了一圈，让姜瑜大致熟悉各部门人员，不过大多数人对姜瑜的来历都心知肚明，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所有人都挂着友好的笑。

　　姜瑜倒也不太在意，只当走过场，毕竟他没什么子承父业的心思。

　　两人一路走到了宁承川的办公室，却只见大门紧闭。

　　邹禾站在门口敲了敲，等了好半天也没人开门，她只能带着姜瑜去工位，“今天宁总倒是来得迟，这段时间他经常忙到在公司休息，早早的就开门了。”

　　能来才奇怪，昨晚上被刀削面揍成那样，肯定只能在医院里呆着。姜瑜冷哼一声。

　　邹禾带着他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这间虽只有宁承川办公室的三分之一，好在只有姜瑜一个人办公，做事方便。邹禾走到房间角落，示意姜瑜跟过来。

　　姜瑜凑过去，发现居然有个通向宁承川办公室的隐藏门。

　　“你就在这间，隔板很薄，宁总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得到，很方便。”

　　姜瑜暗暗翻了个白眼，表面仍是乖乖应着，看起来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架子。

　　邹禾唇角带着微笑，之前只听说姜总的儿子顽劣，这次见面却不如传闻。倒是个乖孩子。

　　也难怪凡事亲力亲为不用秘书的宁总却唯独特意交代她让姜瑜来这里。

　　姜瑜的办公室比起项目上更为清净，以前跟王鹤在一间，两人插科打诨好不热闹。

　　他发了会呆，却没有丝毫睡意，走到隐藏门旁研究了会，却发现无法打开，估摸着是宁承川那边上了锁的缘故。

　　姜瑜只得又坐了回去。

　　蔡叔叔对他要去当宁承川的秘书这件事相当满意，让他去宁承川办公室时注意细节，或许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也许可以推测蔡叔叔可能有把柄在宁承川手上，可如果真是这样，宁承川为什么没有动静，以他的雷厉风行，应该早将人踢出去才对。

　　宁承川也否认了姜海平被构陷是他干的，不过可信度......至少姜瑜不会再轻信他了。宁承川这玩意不爱批复，需要注意的点都会将曾野叫进办公室里交待，所以蔡叔叔书房里的“证据”不靠谱的原因不单单是复印件这个点。

　　宁承川和蔡叔叔之间......还是得靠自己去查。

　　姜瑜将思路写在纸上，又觉得口渴异常，他站起来接了杯水，俯视脚底下如同模型般的车流，雨一滴滴下着，上班高峰期的街道红成一片，远处的绿地上孤零零的杵着和谐医院。

　　离公司最近的就是这栋和谐，像宁承川这样的工作狂毋庸置疑会选这家。

　　眼角、鼻梁、嘴角。

　　姜瑜垂着眼抿抿唇，指尖在杯沿搓动着。

　　带着这样的伤来公司一定会引起瞩目和猜测，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侧门进不常开启的专用电梯。——那边几乎没人。但因为姜海平不喜欢搞特殊，所以电梯只有在迎接某些重要人物时，才会打开。

　　姜瑜又在办公室绕了几圈，他啧了一声，放下凉透的茶杯，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都皱着眉，捂着肚子，没吃早饭让他格外难受。姜瑜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五十九。

　　公司的早餐时间截止在九点。

　　姜瑜叹了口气，认命般下了楼，找到前台希望能帮忙开专用电梯。前台有些为难，按程序她得请示宁总，走流程办事。好在姜瑜现在是宁承川的专属秘书，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办完事后，姜瑜拿了罐咖啡当早餐，又试着乘上专用电梯，他边喝边按楼层，手指落下的瞬间身体传来一阵疼，他只能抱在肚子蹲在地上。

　　大爷的！

　　冷汗从额上滴下，到了顶楼，姜瑜却动不了，只能在电梯里蹲着喘气。

　　姜瑜闭着眼，突然重心一歪，跌坐在电梯里，黑咖啡洒了一身，脑袋也倒霉的撞上了金属面。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坐的专用电梯。

　　到底是哪个傻B突然按电梯啊！

　　电梯刚停下，门还没打开，姜瑜就抬头不客气地盯着来人。

　　一张挂着三张创口贴的脸倒影在姜瑜瞪大的黑眸中。

　　宁承川的脚步顿了顿，看着蹲坐在地上一脸震惊的姜瑜。

　　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就这么僵持着。

　　姜瑜看着宁承川的脸随着电梯的关闭缓缓消失，一秒后又再次打开。

　　宁承川垂着眼睛走进去，眼角牵扯的疼痛让他拧了拧眉。

　　按下电梯，细微的嗡鸣声响起，宁承川转身看着还坐在地上姜瑜。姜瑜这会没看他了，宁承川只看得到姜瑜的侧脸，目光在空中停留，像在沉思。

　　第一天来公司上班怎么就这么倒霉！

　　就在姜瑜盘算着让周霖光找个算命大师时，一道声音打破了电梯里沉闷。

　　“我没事，只是擦伤，别担心。”

　　姜瑜身体一僵，扫了宁承川那张精彩的脸。

　　谁问你了！

　　谁担心了！

　　姜瑜含糊地应了声，他捂着肚子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接着沉默。

　　宁承川也没再说话。

　　随着电梯“滴”的响了一声，宁承川转身率先走出去，姜瑜跟在后面。

　　扫描了一圈走廊，没人。已经是上班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工位里坐着，只有需要上来签字汇报的员工才会来顶楼，这个点走动的人不多。

　　走到办公室，宁承川停下拿钥匙开门，姜瑜绕过去，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却被宁承川喊住了。

　　“姜瑜，先来我办公室。”

　　纵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姜瑜也只得停下。

　　“不会再关你。”宁承川补充到，似乎是怕他不乐意。

　　姜瑜当做没听见。

　　宁承川进门的瞬间，客梯又“滴”了一声，接着是快速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似乎是发现有人在门口等待，那人步子放慢了，然后就是熟悉的震惊声音。

　　“姜瑜？！”

　　他侧头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曾野。他仍像姜瑜印象里那样，是每天抱着一堆文件跑来跑去的打工人。

　　不过衣服倒是从工服换成了体面的衬衫，胸口挂着工牌，看来已经在宁承川的托举下晋升公司高级打工仔。

　　姜瑜一时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你也来这里上班了？”曾野跑过来，一脸激动，像是见到了亲人般热络。

　　比起曾野的热络，姜瑜却冷淡异常，他扫了曾野一眼，语气阴阳怪气，“曾总，高升了啊，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