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落难记》沉恣

73、活该

　　“还当自己是瑜大少爷，要不是你爸谁认识你！”刀削面气急败坏，粗胖的手指指着姜瑜，几乎差点戳到姜瑜脸上。

　　姜瑜皱着眉，头往旁边一撇，错开脸，抬手狠狠一拍，将刀削面那恶心的手指拍至半米外。

　　姜瑜下手稳准狠，只听刀削面“嗷”惨了一声，后退两步，离姜瑜远远的，嘴里却还在叫嚣着，他对着一旁愣着的程起和强哥骂道，“你们愣着干什么，看戏吗！”

　　刀削面对他俩气势这么足，姜瑜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家地产几乎能够对标自家公司，不过更复杂的是他家里的各类私生子，尤其是前段时间，大房生病，他生母地位大幅提升，刀削面也顺理成章得到了自家老爸的青眼。

　　程起和强哥互相看了看，神色里有些犹豫。

　　倒是周霖光喊起来了，“这些个吃里扒外的，姜瑜哪都不亏待过你们，什么事都是护着自家兄弟，程起！就不说其他的，上次你家那小四找人砍你，要不是姜瑜拦着，你能逃掉？”

　　程起垂着眼，没说话。

　　“别老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没意思，既然要上，那就都公平点，谁先来。”姜瑜四下看了看，拿起旁边的扫帚棍踢了一脚，结实的撞击声让刀削面几个脸色变了又变。姜瑜将扫把头立在地上，眼神冷冷扫了一圈。

　　不过动作幅度有点大，姜瑜扶着棍轻轻嘶了声。

　　周霖光看他这副架势，连忙拉住他，被姜瑜躲开了。

　　刀削面确实被姜瑜拿着扫把的气势吓退了，他环顾四周，觉得三对二，明显优势在他这边，趾高气昂起来，“行，这里人多不方便，我们去后街。”

　　姜瑜拖着差点哭出来的周霖光走了过去。

　　“祖宗，你可别跟他们玩真的，我陪你没问题，可出事了我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姜瑜颇为鄙视的看着周霖光。余光扫过阴影里的身形，他啧了一声。

　　怎么阴魂不散的。

　　“谁会出事，别他X乌鸦嘴。”

　　后街的小巷，在黑夜里更为寂静，周边堆满了废弃的油桶，五个人影踏着昏暗的灯光走进来。

　　“以巷口为线，出线就算输。”姜瑜活动着手指，关节咔咔响着。

　　“不许用工具，只能空手，不能挥拳脚踹，只能推。”刀削面连忙补充。

　　姜瑜笑了笑，“3对2，就这么怂？”

　　刀削面仍不同意，他咬咬牙，艰难地沉思了几秒，喊，“输了的人得单方面挨揍！不许反抗！”

　　姜瑜没犹豫，直接应了。

　　刀削面没摸清姜瑜的底细，看着姜瑜高，但仍属于小架子身形，白得跟娘们样，自己跟他对打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亏，毕竟还有两人。

　　姜瑜知道刀削面是个花架子，他赌的是程起两人不敢下重手。

　　赌错了那就当自己看错了人，也不亏。

　　刀削面仗着自己壮实，率先朝姜瑜扑过来，可半途被周霖光拦下了，两人扭在一块推搡着。

　　姜瑜试探着伸手一推程起。程起后退了两步砸在墙面上，姜瑜盯着他垂着的脸，程起上前一步，以放水的力度，阻挡姜瑜的进攻，自己则是不断后退。

　　几个来回后，程起仍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为什么？”凑近的间隙，姜瑜忍不住问。

　　“对不起，”程起撑住背后的墙，喃喃地说，“我......”

　　姜瑜等着他说完，手里的劲一松。

　　“程起，你干什么呢！我输了你可别想好过！”刀削面暴喝。

　　程起颤了颤。

　　姜瑜眼睁睁看着原本低头的程起抬起了下巴，眼睛像个黑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的歉意只是幻觉。

　　程起狠狠一推，姜瑜毫无防备的被推出了线。

　　“你大爷的！程起！”周霖光将刀削面怼在墙上，转身扯着程起的衣领，骂得毫不留情。

　　强哥上来拉开了两人，周霖光退到巷口扶着姜瑜，朝着他俩啐了一口。

　　巷里巷外，一明一暗，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刀削面率先反应过来，他得意洋洋的拍着手，“愿赌服输，瑜少，可别怪拳脚不长眼睛。”

　　“我呸！你可要点脸吧，三对二也好意思开口，不觉得丢你那小三妈的脸吗？”

　　周霖光这话很不客气，他的情绪一旦激动，什么话都能往外蹦。刀削面的母亲恰好是他的逆鳞。他立马被周霖光激得跳了起来。

　　刀削面甩着步子走到巷口，恶狠狠地盯着周霖光。周霖光挡在姜瑜面前，分毫不动。

　　姜瑜叹了口气，余光撇到一边的黑影，抬头让周霖光走开，“这是我答应的事，和你没关系。”

　　周霖光迟迟不动，直到姜瑜不耐烦了，放狠话让他滚开，他还是不走。刀削面让身后的两名“护卫”将周霖光强行箍着手臂带到了一边，任凭周霖光如何骂都不松手。

　　刀削面的拳头挥下来的时候带过一阵劲风。

　　姜瑜闭了闭眼。

　　“嘭！”

　　重重的□□击打声划破寂静，姜瑜却未生出丝毫疼痛。他睁开眼，看着挡在面前的宁承川的背影。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刀削面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得往后退了退，“靠！这人哪里蹦出来的！”

　　没人回答，周霖光等人当场愣在原地。

　　那一拳砸在宁承川侧脸，嘴角当即被骨节刮出了血迹，可他却丝毫不动，高大的身躯筑成一道墙。

　　刀削面看了一圈，似是察觉到他们都认识这个高个子男人，不怎么发达的脑子突然想通了，“这是你姘头？他想替你挡掉这顿揍？”

　　姜瑜嗤笑一声，当即否认，“算不上，不过他想挡，我也管不着。”

　　刀削面几次出拳，都被宁承川拦了下来，刀削面怒意上涌，不再管姜瑜，拳脚招招往宁承川身上招呼。

　　宁承川腹部生生挨了几脚，可他既不反击，也不抵抗，更不吭声，像是献祭一般。

　　随着重重一拳，宁承川狼狈地倒在地上，白衬衫也在巷子里的污泥里滚了一圈，任谁来看都不会认为他是公司里即将上位的董事长，更像是躲在阴暗角落挣扎生存的乞丐。

　　姜瑜冷漠地俯视着他，几秒后，他挪开眼睛，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

　　宁承川看着姜瑜的背影，疼痛使他的汗水不停流淌，他咬牙，徒劳的伸手想抓住那道身影，却被刀削面狠狠踢了一脚腰腹。

　　宁承川闷哼一声，头埋在了泥水里，再也没了动静。

　　“靠！”刀削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过了，阴狠的表情消失，转头无措的看向程起等人，推脱着，“是他自己想替瑜少挨的，愿赌服输，出事可和我没关系啊。”

　　周霖光都看不下去了，他甩开身后两人，朝姜瑜追了过去。

　　姜瑜的心脏跳的很快，简直就像打了肾上腺素，连指尖都在发烫。

　　后面的打骂声逐渐远去，可姜瑜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仿佛背后有人盯着他。姜瑜不得不加快步子。

　　“慢点！”周霖光的声音由远及近，快速袭来，“你真的不管他了吗，也太惨了。”

　　“他活该。”姜瑜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压根听不清。

　　“我看他好像都晕过去了，这刀削面下手也太狠了。”周霖光边说边试图走到姜瑜前面，却被姜瑜一把推开了。

　　“真的不救吗？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周霖光皱着眉，再次试图从身后拉住姜瑜的肩膀。

　　“那就是他作恶多端，该死行了吧，能不能闭嘴！”姜瑜甩开宁承川的手，吼了一嗓子。

　　周霖光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没吭声。

　　离停车场越来越近了，姜瑜拉开驾驶座迈了进去，没等周霖光上车，便开了出去。

　　手机铃声在耳边催命般响着，看着来电的名字，姜瑜这才反应过来，掉头走回了停车场。

　　“不好意思，忘了。”姜瑜的声音更飘了，话语像是含在嘴里。

　　周霖光懒得计较了，他看着姜瑜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拉开门坐了上去。

　　120的救护车经过，急促尖锐的声音穿透耳膜，姜瑜把着方向盘的手开始颤抖。

　　好半天，车在原地迟迟不发动，周霖光也不敢催促，和姜瑜一起沉默地看着前方的黑暗。

　　“你等会......”姜瑜话没说完就下了车，朝着来时路狂奔，周霖光看他中途几次差点摔倒，直到消失在黑夜里。

　　刀削面几人竟还未离开，身旁摆着许多酒瓶，正和程起几人喝着，红着脸干杯的模样像是在庆祝某种胜利。

　　恶心的笑容刺的姜瑜心脏一麻。

　　他飞身上前，趁着几人没反应过来，一脚当胸将刀削面踹飞。

　　这一脚用尽了姜瑜所有力气，奈何被强哥中途拦了一下，力量削弱了几分。

　　程起看了看姜瑜眼神里从未见过的滔天怒火，犹豫了一会，便和强哥两人扛着倒地叫骂的刀削面离开了。

　　宁承川不见了，姜瑜的心跳将近暂停，各种灾难设想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低头环视四周。潮湿泥地里有一道拖拽过的痕迹。姜瑜迅速沿着痕迹走进了小巷。

　　心跳声、脚步声一下下敲击着地面，姜瑜急促的呼吸忽而顿住了。

　　巷子深处，姜瑜看到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色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