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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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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不知道这种仿佛感同身受的愤怒是为什么。
即使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些,除了学习之外,再没有其他地方需要他着力,不上课就和周霖光等朋友去玩。
他也并不是喜欢和朋友们玩,他就觉着一个人呆着没什么意思,脑子里还会转着姜海平那些糟心的花边新闻,不如去塞满其他的事情。
即使他喜欢男的,身边也不缺同样取向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要和谁谈恋爱的想法,向他表白的人不少,但他一直是拒绝的状态。
恶心的同性恋......
宁承川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略带嘲讽的神情和鄙夷的语气仿佛一根刺扎在他心脏,身体止不住的发麻。
在这之前,没人当面对姜瑜说过这种话,也许背后会说,不过他自认为就算是有人指着他鼻子骂,他也只会当场笑出声,笑他们的自作多情。
他们在姜瑜的生活里连蝼蚁都算不上,蝼蚁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又凭什么要在乎连蝼蚁都不如之人的想法?
更何况宁承川说的这些并不是骂他,他应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才对,他一个劲儿的对号入座干什么,闲得没事给自己添堵吗。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咔哒”的动静,在安静的夜里特别刺耳,虽然自己不抽烟,但他对打火机的声音还是熟悉的。
哪个神经病大晚上在他门口抽烟!
他一把将门拽开,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门口是宁承川,手臂支着栏杆,指尖夹着烟,带着些许惊愕地转头,似乎没想到他现在还没休息。
宁承川在他门口干什么?
莫名其妙。
“麻烦不要在我这里抽烟谢谢。”姜瑜说完就准备合上门。
一只手伸了过来,牢牢抵住了门框,分毫不动。
姜瑜抬头,宁承川垂眸看着他,那双眼里似乎藏着太多故事,是月光都照不进的黑。
“你......”姜瑜刚要问他搞什么鬼,宁承川却轻轻将他推了进去,又把烟在墙上按掉,无声地带上门。
“我们……谈谈。”宁承川转头看着他,神情有些犹豫。
“你想说什么?”姜瑜坐回椅子上。
宁承川摩擦着食指,沉默了很久。
“明天6点,去桥对面验收材料。”就当姜瑜烦躁地准备问他到底要怎么样的时候,宁承川说话了,以不容拒绝的口吻。
说话速度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说完了转身就准备开门。
“你什么意思?”说谈谈的是宁承川,结果突然就这么结束的也是他。
“今天太晚了,你早些休息,”宁承川的手按在门把上,没有回头,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嘱咐了一句。
这家伙真气人!
明明自己已经平心静气的和宁承川沟通了,他却又一次逃避了。
姜瑜那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叛逆期又冒出头了。
“你干脆让刘秀去啊,”姜瑜站了起来,也不管什么了,他就是想一股脑地发泄所有委屈,“反正你们……”
话语最后还是止住了,姜瑜下意识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了。
他现在并没有资格去了解宁承川的过往,他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上下属关系。
但他不想压抑自己了,再不说他会憋疯。
就趁着今晚喝酒了问吧,虽然自己也没醉,但事后可以说自己醉了在撒疯。
“你到底在乱想什么?”宁承川仿佛有些被激怒了,他深吸一口气,“姜瑜,别幼稚了。”
“对,我就是幼稚!”姜瑜更气了,口不择言,“我还是你最恶心的同性恋!我……”
“闭嘴!”宁承川的表情有惊愕,似乎又有些焦躁,猛地对着姜瑜一伸手,姜瑜心里一颤,以为是要揍他,反射性的闭眼。
温热粗糙的皮肤带着轻柔的但不容拒绝的力道覆上了他的嘴,带着未散尽的的烟草气息。
姜瑜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他会当场甩脸走人,但是宁承川这样捂着他的嘴,他却没有任何厌恶。
“这里隔音不好,”宁承川似乎在努力压着某种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跟姜瑜瞪着的眼对视,“听着,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在这,你无法预料其他人会对你做什么。”
“今天的所有事情,我向你道歉,不要生气了。”宁承川的语气带着安抚。
这样的道歉让姜瑜感到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宁承川就只是为了安抚他这个小孩子而不得不做出的表面敷衍,根本没有认真解释的意思。
但姜瑜觉得自己理亏了,他确实没有资格再问什么了,闹也闹了,疯也撒了,宁承川也道歉了,这一切都太合理了,合理得他没有更进一步闹的理由。
“我之前问,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一定要送你来我身边吗?”宁承川深深地看着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姜总不想让你知道,但我得告诉你。”
“你想走,你也不怕其他人的看法,我也可以让你走,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去会面对什么?外面就安全吗?”宁承川继续说着。
“什么意思?”姜瑜有些懵了。
“你父亲的资金大量投入了房地产,近段时间回款困难,找他要债的人数不胜数,他坚持让你来这里,是为什么?”宁承川盯着他的眼睛。
姜瑜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对姜海平的一切毫无所知,他在学校做自己的课题,姜海平不怎么回家,经常歇在公司,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基本没有交集。
“第一是保护你,其次是让你学着管理,如果这个项目这一年能做完,必然能拉回断裂的资金链。”宁承川拧着眉,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为难,“时间很紧迫,所以你必须得配合我,我不能辜负姜总。”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瞬间消失的东西。
姜瑜垂下眼睛,不再看宁承川,他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他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虽然不知道宁承川是怎么到姜海平手底下工作的,但是对宁承川来说,他是尽心在为姜海平考虑。
宁承川果然是个特别负责任的下属,难怪姜海平把自己儿子交给他,对他的所有行为,也都是出于对工作的责任感。
宁承川想让他做自己该做的,今晚这一切是他好心让自己和朋友团聚,也是一场告别,从明天开始,这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不是吗?
虽然姜瑜不在乎这些钱和资产,但他有责任,因为他是姜海平的儿子,是姜家唯一的儿子。
“我知道了。”姜瑜低低地说。
宁承川似乎没有想到姜瑜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静了一瞬后轻轻地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宁承川盯着被烟烫黑的那块墙,下楼后,又掏出了一根烟放进嘴里,狠狠咬了咬烟头。
宁承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还在纠结什么?
姜瑜不知道宁承川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平静,仿佛刚刚那个质问宁承川的人不存在。
他本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在这里不过一天,他就变得好像个情绪不稳定的神经病了?
算了,不想了。
姜瑜去冲了个澡,拿着手机订了闹钟,躺在了小心的架子床上,床发出了嘎吱的响声。
他闭上眼,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困意,按道理认床品的他不会这么困……
他猛地睁开眼,转身看着床单,居然是他在家里睡惯的品牌,还散发着阳光的香气。
真不知道是跑去哪里买到的,这个牌子只有特定的商场才有。
姜瑜眨了眨眼,把脸缓缓埋入枕头。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姜瑜感觉自己简直困的爆炸,眼皮都在打架。
睡姿也一言难尽,身体已经一半悬空,要不是有栏杆,半夜里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随手套上衣服,像僵尸一样以一种僵硬的姿势下楼,看到宁承川正打着电话,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站在玻璃房里面。
姜瑜没进去,站在门口,等着宁承川打完电话。
在他傻站着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姜瑜才回神,跟个生锈的机器一样缓缓回头看着后面笑着的刘秀,“姜瑜,早上好,没想到你能起来这么早,我还以为只有我和川哥两个人呢。”
“你也跟我们一起?”姜瑜有些尴尬,毕竟昨晚他提到了刘秀,这是巧合吗?
“嗯,那块区域我一直都跟着。”
原来是巧合,姜瑜稍稍放下了心。
“川哥给你带了早餐,我去给你拿,”刘秀转头又看着门里的宁承川,小跑过去,轻轻扯了扯袋子,似乎想从他手里拿过来。
姜瑜看到宁承川回头看了刘秀一眼,刘秀眼睛一下亮亮的,抬头看着宁承川抿着嘴笑了笑,指了指外面。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容。
姜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吧那人的影响,所以怎么看都觉得两个人相当的亲切和熟悉。
废话,不熟悉的人会直接拿别人手上东西吗?
宁承川看着他,姜瑜也瞥了他一眼,接着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的站着。
“等会,”宁承川冲手机说了一句,接着将手机稍稍抬离耳边,冲刘秀摆了摆手,走出来把塑料袋递给了姜瑜,“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