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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喜欢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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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进房间就立马躺在了床上,打了一个哈欠,“又困了。”
“睡吧,”宁承川将东西和药收拾好,声音有点沙哑,“先去洗澡。”
姜瑜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耍赖个几分钟,而且立马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宁承川的手机亮了,他看着备注上显示的妈,眉头皱成一团,接电话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姜瑜拿着衣服出来,看见宁承川还站在桌子前面对着手机发愣,他走过去戳了戳宁承川的后背,“想什么呢?”
“没,”宁承川简短回应后,拿着背包开始习惯性地收拾,将泳裤和换洗衣服扔到衣篓里。
背包底部是一个悄悄躺着的相机。
姜瑜暗暗叹了口气,这么难得的一次活动,却因为他和宁承川闹的不怎么愉快,都没留下照片,他人生中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况且等顺利结算后,留在这里的日子就不会很长了。
他想留下这些一起走过的路,等他和宁承川成了两个耄耋老人,也能凑在一起数着过去的时光。
姜瑜看着宁承川熟练地拿出相机,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屏幕就立刻亮了起来,摆在他面前。
姜瑜飘逸的身姿以劈波斩浪的气势往金色的地平线冲刺,掀起一片狂浪。
“你拍了?”姜瑜瞪着眼睛,拿过相机一张张翻着,不过都比不上宁承川给他看的那张更显得他有气势,“挺会拍的嘛。”
宁承川笑了笑,站起身准备去洗两人的衣服。
“等等,”姜瑜把相机往枕头一扔,立马拦住了宁承川抢过他手里的衣篓,“病人应该去休息,总这么勤快干什么,你还没进门呢。”
“我已经好了,”宁承川没放手,和姜瑜一人拽着一边,"外面热,我丢洗衣机就回来。"
“好个屁!”姜瑜使劲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我的真丝睡衣你次次手洗,别以为我不知道。”
“宁承川,你是不是又想我惹生气?”在姜瑜的坚持不懈下,他最终还是抢夺到了衣篓,他抱着衣篓转身就往洗衣房的方向冲了过去,像抱着个宝贝一样,边跑边撂下一句话,“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你给我安心滚去休息。”
可姜瑜拿着衣服准备洗的时候就有些犯愁了。
简易水池边摆着各式洗衣液、洗衣粉还有肥皂,选择也太多了。
不过在这个时代,至少还有广大网友的支援,姜瑜很快就摸索出了诀窍。
多亏宁承川洗的勤,他的睡衣现在也还带着薄荷香气。
姜瑜轻轻一闻就拿过了离他最近的那袋剩的不多的洗衣液,他倒了一瓶盖进盆里,接了水又把两人的衣服放了进去。
夏天的衣服薄,洗两三件衣服应该是十分轻松才对。
他将每个地方都搓了一遍,洗出了一身汗,刘海都湿哒哒的趴在他额上。
姜瑜将泡沫水倒掉,抬起手臂将脸上的汗擦掉,又接了一盆水,继续搓着。
搓了两遍后,姜瑜拿出衣服看了看,觉得这些衣服简直被他搓的光洁无瑕,除了有件属于宁承川的衣服被他搓了个孔。
这什么鬼质量啊,他那件睡衣都没破呢。
姜瑜是弓着腰在池边洗的,洗完起身的时候腰部酸疼,浑身还一片黏糊,怎么动都不舒服,也不知道宁承川怎么忍受大晴天在这样闷热的房间里洗衣服的。
得,身上的衣服算是白换了,姜瑜手再也不想抬一下,直接脱掉扔进了洗衣机,又对着按钮研究了半天,才正确洗上了衣服。
他将洗好的衣服又晒上了衣架,对着“成果”拍了张照片扔进群里,才美滋滋地回了房间。
“你看.....”姜瑜推开门举起手机正准备炫耀,就看见宁承川正坐在床边打着电话,看他进来后,简短应了一句后就挂了,显然是在避着他。
姜瑜的话头瞬间止住了,他顿了几秒等待着,他看着宁承川将手机放在桌上,又看着宁承川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躲开了他的视线,最终两人之间还是只余沉默。
心头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就好像两人的隔阂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姜瑜走进去沉默着从衣柜里又扯过一件衣服,哐得将浴室门一关。
宁承川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刚放嘴里就又放下了,手微微颤抖着。
姜瑜出来后长舒了一口气,直接瘫倒在了床上,瞪着天花板。
黏腻洗掉后的清爽充斥着他的每一块细胞,这下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姜瑜扫了一眼还保持着刚才姿势坐着的宁承川,又挪回来继续盯着空旷的天花板,他发现纯白色的墙面不知道怎么有一团小小的黑色污渍。
这样的污渍如果不清理的话会越来越大吗?
“宁承川,”姜瑜盯着那道碍眼的污渍,冲着天花板说,“我们聊聊。”
宁承川直起了背,甚至有些僵硬,他的姿态就像是个审判席上的罪人在接受法官落下最后的审判。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欺骗,”姜瑜慢慢起身,声音很实,“我不问,我只等着你亲自和我说。”
姜瑜看了他一眼,“有时候我觉得,你特别矛盾,我们的关系似乎很紧密却又很脆弱,甚至我会思考你为什么那时会说喜欢我。”
“我任性又嚣张,你一次次让着我、包容我,甚至不顾自己的命来救我,”姜瑜按了按心口,“可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个问题无论我问多少遍,你都只会避开这个话题。”
宁承川一动不动。
“但我还是喜欢你,就算我说了这些,我也想和你一直走下去,”姜瑜一步步走到宁承川面前,盯着他问,“你也是一样,对吧?”
宁承川浑身僵硬,像是被戳破了真相般猛地低下头,胡乱应了一声。
晚上两人没有睡在一起,很默契的分开了,像是在给彼此一点时间。
在农户养的鸡鸣叫之前,宁承川背上包走出了房间。
发消息会吵到姜瑜,他很传统的留了张纸条放在姜瑜熟睡的枕边。
夏天的清晨,空气是清爽的泥土味,蝉鸣声衬得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更加静谧。
宁承川开着车,甚至不需要开导航,他要去的地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姜瑜突然说着想一直和他走下去的时候,他脑子就像被这话重重敲了一锤,猛地清醒过来。
如果只是玩玩,姜瑜这段时间为什么要一直对他刨根问底,想知道他俩遇到之前的故事。
可这些东西就像是结痂长着硬壳的疤,从不对外示人。
而姜瑜却和他完全不一样,他就像头顶的朗月,和他所接触的人都不一样。
直率又单纯,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最好,即使有着伤痛的过去,可他却依旧将自己养的那么优秀。
而自己就像是烂在田里的不见天日的淤泥,阴暗又虚伪。
这样的他,姜瑜又为什么会喜欢?
他们从头到尾就不适合。
这个道理从十五岁的他第一次见到十岁的姜瑜,就已经知道了。
被退学的那个夏天,他挤着气味混杂的绿皮火车出来打工,想着大城市机会多,能给妈妈赚点医药费,可他来到这个巨大的穹顶和各式高楼,却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也许是运气不好,连着两日都没有找到工作,捡瓶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黑狗,扔了块面包过去,狗立马又跳起来吃了,看起来精得很。
不过十五岁的他立马就改变了这个想法,这黑狗像认主了一般,很坚定地跟在宁承川屁股后,赶它也不走,即使自己兜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很幸运的是,次日他就找到了一家能让他洗盘子的店家,看黑瘦的他可怜,于是答应提供食宿,还能让他带着黑狗一起住在店面二楼小小的破旧阁楼中。
宁承川想了想,也许是这条狗给他带来了这份运气吧,他将这条并不是完全没用的黑狗留在了身边,想着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可养着黑狗的第三天,就出事了。
一个女人晚饭后,正散步,被蹲在一楼门口散热的黑狗吓着趴在了地上,哭着说狗咬了她,到处嚷嚷着找主人,宁承川躲在闷热的阁楼里不敢出来,只从窗户里漏着一双眼睛看着下面的动静。
晚上老板一家已经打烊了,只要他不出门,别人只会以为这是一条野狗。
野狗被突然蹿出来拿着棍子的人狠狠敲了一下,惨叫一声跑了。
宁承川立刻跑了下去,冲开门口看戏的人群,追了过去,还不断喊着黑狗。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它取个名字。
他边追边想,这次回去后就叫它小黑。
可这次黑狗任他怎么喊都不回头,天很黑,宁承川直到看不见它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等他再次抬头,却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座林子里,沿着路的周围都是一颗颗高大的树。
整个水泥路宽敞干净,路灯明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直,宁承川直觉这不是像村里那样一般的林子。
分叉口很多,他在这样明亮的夜里彻底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