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落难记》沉恣

39、加班

　　姜瑜睁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只感觉自己头顶的方位不太对。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蹦下了地，看着空荡荡的床。

　　宁承川什么时候走的？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这个工作狂起得早倒也不奇怪。

　　昨晚好像说他今天有事来着。

　　姜瑜洗漱完边打开门出去了，结果在楼梯上又碰到了让他很不爽的人。

　　肖攀齐正背着包下楼，看见姜瑜便吹了声口哨。

　　“嘴不要可以缝起来。”姜瑜冷冷地说，虽然昨天他出言安抚了甲方的总监，可姜瑜总觉得他就是看戏的，像个搅屎棍。

　　“我昨天还帮你们了，说话这么不好听，”肖攀齐摊了摊手，像是无所谓，“今天我还得帮你们送资料，甲方那边正好在县里的中心，需要带什么吗？”

　　“不需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没必要这么警惕，”肖攀齐盯着他，勾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你知道的吧。”

　　“你！”姜瑜一口气憋在嗓子里。

　　肖攀齐笑笑，哼着歌走了。

　　昨晚没有月亮，今天的云也格外浓郁，像罩着一层灰尘，将阳光挡了个结结实实。

　　宁承川昨天经历他妈各种炮轰式威胁，因为担心气坏了身体，只能边开会边想着怎么去安抚她的情绪，直到睡前他妈才稍微消停了些许。

　　他早上自己开车出门了，县城的中心离这里开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宁承川提着一袋准备好的要带给女生的茶叶礼盒，站在咖啡馆门口，眼神有些飘忽。

　　刚起来的时候，姜瑜的脸和四肢都缩在他的怀里，像是某种大型宠物依偎着他的主人一般。

　　轻手轻脚拉开他的时候，还会发出哼唧的声音，挺像小时候的小黑。

　　“你好啊！”宁承川回过神，一个笑着的白裙子女生站在了他面前，对他招了招手。

　　宁承川礼貌性的回应着，将礼物递过去，女生笑得更灿烂了，两人走进了咖啡馆。

　　他并不是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场面，喝咖啡逛市集去爬山，在他母亲的强烈要求下，他尽量让自己享受过程，这样才不会觉得难熬。

　　白裙子女生叫李雪，从她开朗大方的行为来看，明显出自一个氛围和谐的家庭。

　　“你真的很帅，而且看起来有190了吧，”李雪的性格相当直白，很惊喜地看着他，“这样的帅哥也会来相亲吗？”

　　宁承川笑了笑，没有回答。

　　李雪很热情，基本上不需要他来暖场，这让他格外放松。

　　到了游乐场，站在摩天轮下方，李雪问他要不要去一起去坐会。

　　宁承川看她闪躲的眼神，还有脸颊边淡淡的绯红，他摇了摇头，礼貌的婉拒了。

　　终于走到最后一道流程了，李雪选了一家县中心广场旁的火锅店。

　　小县城是宁静的，不过到了中午，人流就逐渐往这边汇聚了起来。

　　宁承川对这一块倒是挺熟的，周围建筑低矮，马路两边密密麻麻排列着招牌老旧的小店。

　　这里最高的建筑只有甲方的大楼了。

　　他经常会到甲方的大楼开会，没时间回去的时候，会在街边随便找个苍蝇馆子对付，绝不会去火锅店这样的花钱多又费时间的地方。

　　“这里的黄牛肉好新鲜，比我在大城市打工的那些店都好吃。”李雪感叹道。

　　“是吗？”宁承川也捞了一勺，尝了尝，“挺不错的。”

　　口味不输于昨天在马场吃的牛肉，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县城，牛儿能在天然的山林间欢快地奔跑，还能吃最嫩且零污染的草。

　　过几天找个空闲带姜瑜来，他一定很喜欢。

　　“现在才是真正的笑了吧，”李雪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你之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不带动的。”

　　宁承川怔了一瞬，接着向李雪道歉。

　　李雪犹豫着，但还是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宁承川没有出声。

　　“你怕我跟中间人说吧，”李雪笑了笑，捞起锅里的牛肉，“我可不是那种人。”

　　宁承川还是礼貌地笑，伸手很绅士地把纸巾推了过去。

　　“帅哥再见，认识你很高兴，有机会咱俩可以做朋友，”李雪拿着他送的礼盒很开心的模样，“我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你就放心找你的真爱吧。”

　　宁承川愣了愣，嘴角僵硬地挑起一点弧度，笑意却完全不达眼底，“你误会了。”

　　他目送李雪上了出租车，点了根烟，慢慢往回走了。

　　当然并不是全无收获，李雪回去不知道说了什么，至少他妈总算是稍微消停了一些。

　　这之后，项目全员都忙于结算工作中，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从早到晚都是密密麻麻的蝉鸣声。

　　曾野本来也没指望这个小少爷能帮上什么。

　　但姜瑜悟性出乎他意料得高，基本上他教个两次就已经熟练掌握技巧了。

　　昨晚当他深夜从现场回来饿得要死去办公室泡个面的时候，差点没被办公室里的姜瑜吓死。

　　据曾野的口述，当时走廊声控灯坏了，惨白的光映着扭曲的树影时隐时现，风穿过房子发出凄惨的呜呜声。

　　他端着泡面路过一间的敞开着门的办公室时候，还以为谁忘关门了，顺手就带了一下。

　　谁知道他握着门把手想关上，却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挡着。

　　正疑惑的时候，手腕上突然贴上来一个湿冷的触感，他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上的泡面也甩了出去。

　　那个东西似乎也被他下了一跳，立马松开了他，啪的一声，明亮的灯光刺得曾野闭上了眼。

　　“干什么呢？”姜瑜的声音挺不悦的在耳边响起。

　　“靠！该问这个的是我吧，”曾野拍了拍心口，跳起来指着他，“你故意在这里装鬼吓我的吧。”

　　姜瑜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办公室，把资料给他展示的时候，他还是惊讶掉了眉毛。

　　原来姜瑜是在加班，正洗了把脸关灯下班就看见曾野走过来，就想着喊他来看两眼。

　　“没什么毛病，就是这里的格式错了，”曾野很快地给他指了指，让姜瑜赶紧去休息。

　　“这么晚，宁总回来又要念叨了，”曾野看着姜瑜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还架了个黑框眼镜，看着倒像个大学生，“念叨就算了，你明天起不来还得扣你工资。”

　　姜瑜眼睛眯着一眨一眨的，像是立马要倒地上睡着的模样，他打了一个哈欠，“他出差，明天早上肯定赶不回来。”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的。

　　宁总第二天一大清早回来，发现房间门怎么都敲不开，里面的姜瑜趴在他的床上张着嘴睡得昏天暗地的，不出所料就立马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真是两个活爹，曾野恨恨地从现场跑了过去。

　　于是曾野将上述一切和盘托出。

　　宁承川边烧水边泡着茶叶，将曾野面前的茶杯倒满，端了过去。

　　曾野正说的口干舌燥，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谢谢宁总。”

　　哪有领导给他泡茶的啊，第一次喝宁总泡的茶，曾野很惶恐。

　　“好茶，”曾野吹了吹，喝了一口，甘洌的清香在嘴里蔓延，他开始拍起了马屁，“在这里这么久，我还从没品过泡得这么恰到好处的茶。”

　　宁承川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段时间我得经常出差，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点姜瑜。”

　　“阿姨跟我反应他经常到了饭点不准时吃饭，饿坏了才跑下来，”宁承川皱了皱眉，“不能这么废寝忘食。”

　　“是啊，”曾野点了点头，“包在我身上，我会找他下来吃饭。”

　　“他不愿意的话，你就给他打包送过去吧，也顺路，”宁承川顿了顿，接着说，“多打些肉类，最好是牛肉，青菜也不要忘了，营养要均衡。”

　　“......好的，领导。”曾野嘴角抽了抽。

　　“上次协商敲定的那个工程量基本审批完毕了，你得抓紧.....”宁承川没说完，咳嗽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尽量一次性递交给他们。”

　　曾野拿出本子仔细记着。

　　中途宁承川时不时就咳嗽几声，像是喉咙里不怎么舒服。

　　曾野想问又不敢问，碍于他领导一向身体很好，上次碰上流行感冒的季节，大家都是一个好了一个倒下了，像接力赛一样，只有他完全没事。

　　看着宁承川不知道几十次清嗓了，甚至声音都有点哑，曾野忍不住了，“是感冒了吗？我那有药。”

　　宁承川摇了摇头，继续和他说着工作。

　　“等忙完这几天，组织一下团建，”宁承川喝下最后一口已经凉掉的茶，“大家这段时间都挺辛苦的。”

　　“那后面的山里就有个大水库，算是个景点，”曾野想了想，“前几天我路过，很多当地人特意开车几十公里过来游泳解暑，主要还离我们这特别近。”

　　“你来安排吧。”宁承川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曾野拿着本子出了办公室，就碰上带着昨晚那个黑框眼镜，眼睛还眯着的姜瑜。

　　他像是没睡醒，头发、衣服和脚步都歪七扭八，都这样了还能从楼上下来，不知道有没有滚几圈。

　　姜瑜似乎没看到他，直接冲着宁承川怀里歪了过去。

　　好家伙，这假摔过于明显了吧，而且衣衫不整的，不得被宁总训成什么样。

　　曾野放慢脚步，眯着眼睛用余光悄摸瞟了一眼窗户。

　　可他领导的表情好像不仅没生气，只平静地捋顺姜瑜的头发和衣服，又摘下他的眼镜放在桌上，最后从抽屉里抽了张湿巾，擦了擦姜瑜的脸。

　　期间任由姜瑜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看着这样不同寻常的接触，曾野也不是个傻子，他转回头赶紧跑出了办公室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