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落难记》沉恣

24、没人能勉强他

　　　　“宁总，果然是大忙人，见一面是不是还得排队？”肖攀奇转身看着宁承川，抱着臂，挖苦到。

　　“说笑了，肖总不请自来，就是为了冷嘲热讽？”宁承川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我是带着重任来的，你说话最好放尊重些。”肖攀齐哼了一声。

　　“是吗？”宁承川接过曾野递来的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张薄薄的A4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下面还盖了个红戳，他隔着文件袋确认了一眼后，随手递给姜瑜。

　　姜瑜下意识从宁承川手中接过，带着一肚子问号，仔细看了看内容，居然是一个协议。

　　甲方确实委派了肖攀齐来监督，但这张协议也对被委托人在各个方面进行了约束。

　　这代表肖攀齐再闹腾，也得按规定来，否则也得收拾东西滚蛋。

　　肖攀齐看到这张纸，脸色当即变得难看，他低声骂了一句，“你趁着我不在，偷摸找人盖章了是吗？”

　　“你说话注意点，我正大光明地走了程序，查祖宗十八辈我都不带怕的，”曾野还在后面和低着头的刘秀站在一块，靠着墙喘气，像特别命苦的打工人，抱怨着，“那破电梯害得我差点被关里面，爬了11楼才盖完章，我容易嘛我。”

　　曾野是一个特别好用的金牌打工人，他爬上爬下地走流程，他领导和甲方领导协商完后就那边喝茶边看手机，中途领导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突然变了，让他赶紧加快速度往回赶。

　　在车上的时候，司机也是一路马不停蹄，他领导皱着眉，盯着手机像是在看视频，手指在扶手上不停敲着。

　　曾野几乎没看到过领导这么焦急的样子，唯一一次就是家里出了事儿，他领导虽年龄不高但性格沉稳，阅历丰富，处事也相当游刃有余，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他这么火急火燎的？

　　曾野悄悄伸着脖子，用余光瞥着手机，赫然是一张熟悉的、带着怒火的脸和另一个人在他们宿舍小院里对峙着。

　　这不是大少爷姜瑜和那个什么鬼肖攀齐嘛！

　　肖攀齐来他们这儿找麻烦了？！

　　他正要询问，就看到他那领导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他食指和中指在屏幕上一拉，视频里大少爷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眼睛被猛地放大，接着屏幕白光一闪，领导面无表情地快速截了个图。

　　直到车到了门口，曾野都仿佛老僧入定地坐着。

　　领导下车时还用颇为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样，像是在谴责小弟的响应速度，并催了一句，“肖攀齐来闹事了，跟上。”

　　金牌打工人才猛地反应过来，艰难地应了一声后，又喘着气上了三楼。

　　“行行行，都怪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无耻，倒是棋高......”肖攀齐难得想起一个成语，想起了上半，却忘了下半，他把高字拖得长长的，企图在有限的时间想起下半，来显得更有文化，“一......”

　　“一筹。”姜瑜绝不会错过任何让他出丑的机会，他果断接话。

　　肖攀齐瞪着他，接着又恢复了那种恶心的笑容，他转头看着宁承川，“那我就住这间，有什么问题？没违反你们的协议吧。”

　　“可以，你随意。”宁承川没有犹豫。

　　“这是我的房间，我凭什么让？！”姜瑜感觉自己又要炸掉了，本来自己的空间被讨厌的人巡视已经让他浑身扎了针一样难受，可现在宁承川也要他让，就因为肖攀齐那边不能得罪吗？

　　“你不是说放衣服的房间吗？不过你想我一起住也没问题，”肖攀齐立马接了句，没有介意宁承川的谎言，他兴致很高地看着姜瑜，然后自顾自地跟宁承川说，“我要和他一个房间。”

　　“都行。”宁承川依旧没有反对。

　　曾野一听这话，转头像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领导，目光在愤恨的姜瑜和淡然的宁承川之间打转。

　　姜瑜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嗓子像被浸透了冰水，盯着宁承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瑜好半天才抑制住颤抖的嗓音，“我不。”

　　“对啊，姜瑜都说了不行了，领导答应也没用，那都是个人自由选择。”曾野赶紧上去打着圆场，虽然不知道领导到底和姜瑜是什么关系，但领导肯定是有某种意思，于是脱口而出，“姜瑜可以住隔壁宁总那吧，方便。”

　　这话一出，宁承川和姜瑜都转头扫了他一眼。

　　宁承川似乎是对他不同寻常的“以下犯上”的表现有些讶异，姜瑜的眼睛像是能把他冻伤似的。

　　“姜瑜，你先去我那吧。”许久没开口的刘秀突然说了句。

　　姜瑜迅速收回视线，进了房间，还狠狠地撞了一下肖攀齐，快速地收拾了所有东西，拉着行李箱就下楼了。

　　和宁承川擦肩而过的时候，姜瑜也没给一丝眼神给他。

　　宁承川看着姜瑜离开的背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后，转头看着在一副津津有味看戏的肖攀奇，“你住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什么？休息的地方还有规矩？”肖攀奇怔了怔。

　　“首先，你负责这一层你自己房间和所有公共区域的卫生，第二，所有你的用品都是个人承担，不归属项目费用，第三，宿舍晚上十二点关门，不允许进出，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宁承川一口气就说了一大串，把肖攀奇震的一愣一愣的，“这些有文件规定，明天找曾野查阅。”

　　曾野恍然大悟，原来他领导就等着鱼上钩呢，把人困在这里，逼着他遵守规矩，把他作妖的可能降到最低，不过唯一的受害者就变成了姜瑜。

　　领导还是高明，不过他得要加班做文件了，这些现编的规矩他特么一个也没听过。

　　“川哥肯定是有他的计划，”刘秀看着坐在行李箱上，手撑着脸，眼睛看着远处的姜瑜，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茶，“别生气了。”

　　姜瑜接过杯子，盯着水面上孤零零飘着的几片茶叶，“反正他也不会给我解释。”

　　“他是这样的人，有什么事儿总习惯自己扛着，”刘秀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太阳，目光飘向远方，“自从他家里出事了后，整个人都变了，谁也不知道那时候他扛起一个残破的家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父亲是同性恋是吗？”姜瑜忍不住问。

　　刘秀惊讶地看着他，“他说的？”

　　“不是，偶然知道的。”

　　刘秀沉默了好一会，“当时他爸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毕竟和另一个男人出轨，成为了村里的大新闻，他妈因为这事，精神也出了问题。”

　　“宁承川是因为从肖攀奇手里保护你才退学的吗？”姜瑜盯着刘秀，一股脑地问着，仿佛要把所有疑问都解开，“他......是不是跟他父亲一样？”

　　刘秀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问话，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你......是吗？”

　　就算刘秀没有指出来，但姜瑜也明白了，他点点头。

　　刘秀微张着嘴看着他，低下头好半天才开口，“高中的时候，我和自认为最好的朋友说了我的取向，结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因为这件事，我差点自杀。”

　　说到最后的时候，刘秀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了。

　　“我家里人拜托他，看在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上帮帮我，川哥答应了，不然被退学的那个人就是我，”刘秀喃喃地开口，“川哥那么优秀，如果他不帮我，能顺利读完书考上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学，也不用吃这么多苦......都是我的问题。”

　　姜瑜扯了扯心口的衣服，心里翻上来的又酸又苦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刘秀的信任和宁承川的承担都不是他们的错。

　　他以为这些事情都离他很遥远，一直抱着身不由己的态度冷眼旁观，甚至会觉得这些人懦弱，可他从没深刻想过，这些人在庞大的势力面前就像被碾碎的蚂蚁，反抗的结果是他们根本无法承担的重量。

　　“这不是你们的错，”姜瑜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人。

　　刘秀沉默好一会，轻轻问着，“你喜欢川哥吧。”

　　姜瑜愣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应了一声。

　　“川哥是不是我不知道，也从没敢问过，因为我只是一个赎罪的人。”刘秀笑着，他嘴角是翘着，可似乎并不是开心的模样，“但你在他眼里肯定不一样。”

　　姜瑜的手紧紧捏着茶杯，杯上漂着热气，但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你......”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刘秀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他这么多，而且他对自己和对别人都如此敏锐......姜瑜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川哥从没有和别人有过亲密的交往，无论女人男人，”刘秀拍了拍姜瑜的肩，温和地笑了笑，“我说他对你不一样真的不是在安慰你，这是我的第六感。”

　　“也许是因为我父亲。”姜瑜闷闷地说。

　　“川哥不是这样的人，他要真不喜欢，谁也别想勉强他，”刘秀果断地摇了摇头，“曾经有个上司的女儿看上了他，向他施压，逼着他交往，他直接辞职了，那家公司当时可是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