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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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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研究生毕业的当天,因为顶撞了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父亲就指使保镖把他扔进车里强行驱逐了家门。
即使他从来不觉得那个空寂的、平时只有家政待的房子能称为家,但当他上车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阵堵得慌。
姜瑜憋得眼睛发酸,想喊一嗓子,但开车的刘叔是他父亲的御用司机,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汇报,他不能喊不能流泪不能抱怨不能......
“不能就滚去盛达!没反省好哪里都别想去!”姜海平指着他鼻子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盛达?盛达建设?姜瑜像被人拍了一巴掌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
之前他沉浸在强烈的对抗情绪里,这会儿才有点回过味了,对着窗外发愣。
这条高速刚通车,没有绿化,甚至服务区都锁着,只有空落落的路,姜瑜更不爽了,压制着烦躁对着前座开口,“刘叔,盛达是姜海平今年新入股的?”
“是,但现在由姜总控股。”刘叔在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犹豫着开口,“姜总之前和我提过,他想把盛达那边的项目交给你去学习管理,并不是要赶你走,当父亲都嘴硬心软,小瑜,你别记恨他。”
姜瑜冷笑一声,“姜海平就没对我做的任何事满意过,也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想法。”
刘叔看姜瑜脸色难看,叹了口气也没再开口。
姜瑜压根不想去盛达那个荒凉得到处都是田野,被农民的小平房围绕着的项目,从小到大,姜瑜过得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没事就开车和朋友们炸街,到处吃喝玩乐,想到从今天起就要过着蹲监狱一样的日子,他就泛起抓心的烦,想着等会找到机会溜出去。
但姜海平显然非常了解自家儿子的脾性,不然也不会为姜瑜量身定制这样一组囚笼了。
果然,车刚停到一栋建筑下,这时候天已经微微暗了,他拿着包立马下车,还没等他一只脚落地,四面八方就围来了一群人,那架势像要是将他吃了似的,生怕他跑了。
姜瑜知道姜海平是个什么人,虽然对他在吃喝玩乐这种小事上不管,但一旦涉及到了大事,那发展和走向都得由他说一不二,名副其实的皇帝作风。
正门肯定是走不通的,姜海平绝对挖了个坑等着他跳呢,但他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二溜子富二代。
姜瑜撒开腿就跑,从奔涌的人流空隙里钻了进去,利用他们反应的时间差,几步窜到了之前在车上瞅见的围墙边的狗洞旁。
那些人并没有想到姜瑜会朝围墙跑,都齐心在通向正门的大路堵着。
毕竟也没人会想到一个大少爷会去钻狗洞。
姜瑜快速伏低身体,小臂贴地,长腿猛地一蹬,利用身体单薄的优势,就钻了过去,下巴同时在沙砾地上狠狠一擦,他哼了一声,疼得脑袋都懵了一下。
等他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面前站着个人,高的他得抬头去看,那人穿着普通的衬衫,暗淡的天色只能看到是张轮廓分明的脸。
“别挡道!”姜瑜感觉这人只是个附近种菜的农民,还跟着堵墙似得一动不动,本来就急的他,抬手就推了两下那人的肩膀,“听不懂话吗!”
“姜瑜,”那人被姜瑜推了几下却丝毫未动,看着他开口,声音沉沉的,“姜总通知我,你现在是盛达的经理助理。”
姜瑜不敢相信会有人真的能在守在狗洞另一边等着他。
他看了看四周,没想到狗洞外面还是围着一道高高的栅栏,不知道是种菜还是养鸡的地方,那道出去的门被男人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推男人的那两下,也压根不能撼动他分毫。
明明差一点就能跑了,姜瑜不想就这么放弃,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姜瑜转了转眼珠,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尽量软着声音说,“你当做没看到我好嘛?回头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姜瑜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黑沉沉的,跟他的声音一样,透着莫名的压迫感,虽然长得挺帅,但他有些莫名的排斥,不过眼下,逃出这个牢笼才是他最重要的目标。
他怕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相信,快速在乱七八糟的包里刨出了最喜欢的百达翡丽,一把扯过男人的手,赏赐般地丢在他掌心,“这个总够了吧?”
姜瑜盯着这个男人,等着看这个男人贪婪的眼神,他在酒吧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这样的眼神,看他们从冷漠到热情的举止,看到他们巴结他的拙劣表演,只要有钱,没什么这些人做不了的。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他平静地把表攥在掌心,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姜总已经把你的所有卡冻结了,并让我回收你唯一带在身上的表,确保你的资金都在掌控中。”
“你!”姜瑜完全没想到男人是软硬都不吃,就这么断送了他最爱的表,他瞪着眼睛,觉着有股火苗在往脑上乱窜,立马上前去扳他的手指,“你还给我!个不要脸的骗子!”
然而不管他怎么扳,男人的手指也稳稳的攥着,随他满口乱骂,也不回一句。
就在姜瑜要一脚踢上去时,男人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姜瑜的腿,手腕一翻,姜瑜就狼狈地转了个身,差点摔个狗吃屎,姜瑜咬牙,以屈辱的姿势回头一挥拳,男人却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动作般,另一个手精准地捕捉到拳头,在姜瑜反应过来要再挥另一个拳头的时候,两只手腕已被男人的大手牢牢制在身后。
他大爷的!
这畜生绝对练过,水平完全不输于他父亲那几个保镖。
“姜瑜,别再挣扎了,”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息带起一阵麻痒,姜瑜看不到背后的男人,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然而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愣,“我叫宁承川,是盛达的经理,在盛达的这段时间我负责你的一切,并监督你进行项目管理的学习。”
“滚!我轮得到你来管吗!”姜瑜拼命扭着手。
“这是姜总交给我的工作,根据你的工作完成进度,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包括批准你的假期。”男人回应。
又来个封建帝王,姜瑜似乎要气笑了,他爸选人的目光真不错,如果姜海平是皇帝,那这个叫宁承川的混蛋就是皇太子了吧。
在姜瑜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时候,一众“保镖”终于来了。
毕竟是个少爷,还是要点脸面的,没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得下不了场,姜瑜也不想成为这些人下饭八卦。
姜瑜挣开宁承川,在“保镖”的包围和带领中走了回去。
既然逃跑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干脆躺平得了。
被请到宿舍的时候,姜瑜推开门,整个房间一览无余,衣柜就是个布围着的很小的简易衣柜,只有个木头桌子,床居然是个铁架子的上下床,行李放在地上。
姜瑜对于房间什么的不太挑剔,过得去就行,就当旅游,过段时间等宁承川放松警惕,再找机会离开就是了。
就是床上的这些用品,不是他用惯了的那个品牌,不知道能不能睡好。
姜瑜一进门就立马翻行李把衣服换了,脏衣服他不知道怎么处理,扔凳子上也懒得去管了。
就这么坐在床边发愣。
感觉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昨天还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间闲逛,晚上在霓虹闪烁的街头里听歌喝酒,今天晚上就来到了连绵不绝的山里,好像被卖了似的。
可无论怎么安慰自己,这样陌生的带着落差感的一切,就像子弹一样,击溃了他的安全感,他在床边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坐着。
连门被敲开,姜瑜都没听到。
直到有个人站在他面前,他才抬了抬眼——是提着一个小箱子的宁承川。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姜瑜心力交瘁到没有发火的力气,明明是攻击性的语句,在他口中却透着一股撒娇般的软。
“你的下巴流血了,得消毒。”宁承川淡淡地说。
“和你没关系,”姜瑜没空关心下巴的情况,他只想一个人消化情绪,他不耐烦地说,“马上给我出去。”
宁承川还是一动不动。
算了,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走,爱站着就随他站吧。
姜瑜垂着眼不再说话。
突然一只手从眼下划过,稳稳捏住姜瑜的下巴一抬,姜瑜只得顺着力道被迫看着宁承川,他刚准备发火,却感觉一阵冰凉,下巴上那股灼烧似的隐痛被压制下去。
宁承川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的酒精棉球,一只手箍着他的下巴,黑沉地眼睛盯在上面,睫毛在眼下投出分明的阴影,另一只手在伤口上仔细地擦拭着。
姜瑜的皮肤过于白了,还带着天生的光滑,好得像剥了壳的白煮蛋,一点点伤痕都会破坏这样的完整。
不得不说,宁承川用的力道特别舒适,能让人感觉到伤口在被清理干净,却又不觉得疼痛,姜瑜的皮肤天生比较敏感,尤其是脸部,小时候每每受了伤,上药的时候都会抱着家庭医生耍赖,也还是免不了一顿哭闹。
可是这样轻柔的手和在围墙边桎梏他的手两者差别太大了,姜瑜看着宁承川的眼睛,可怎么都没办法读出其中的情绪,什么都看不透。
“你是当过医生吗?”姜瑜没过脑子就问了一句,马上就后悔了,这不符合他反抗到底的少爷人设。
宁承川顿了顿,只说了一句不是,就没再开口了。
姜瑜不爽的感觉又漫了出来。
宁承川上好药后便开始收拾箱子,姜瑜这才发现那是个医药箱,里头整整齐齐的分门别类的摆着药品,相比于姜瑜吃完药后随意乱扔,然后下一次找不到又得重新买的习惯来说,简直天差地别。
姜海平的东西也是整整齐齐的,果然皇太子就是不一样。
“今天晚上你先好好休息,”宁承川在门前看着他,“明早八点开始正式工作。”
姜瑜嗤笑了一声,用被子把头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