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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龙血不断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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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蜍面上带着疑惑地盯着弈清,似乎想搞懂,为何地穴中会出现一个这样庞大而美丽的生物。
弈清反手便要去捉它,金蟾蜍反应极快,两只后腿一弹,便当着弈清的面眼睁睁跳上了那巨大银柱上。
蓦然一阵金光闪来,一晃一烁之间似乎有一副巨大的画面撞入她眼帘。
那是冰冷透明的一幅画,其上金光粼粼,血迹蜿蜒。
随着金蟾蜍的一跃,它再次跳到了地上一个角落,小小身影被阴暗覆盖,整个地穴又归寂于无形。
弈清惊呆了,她与辛君衍几乎同时望对方一眼,都难以置信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们不仅惊讶于这蟾蜍的反应力。
还有它巨大的能力。
这金蟾蜍如一颗蒙尘的夜明珠一般,只要动起来便能扯动无形的能量场,将四遭一切皆照地纤毫毕现。
羿清低眸,她再次追寻着金蟾蜍的踪迹,企图从它身上发现什么绝密的东西。
终于在一个湿哒哒的角落发现了金蟾蜍。
所谓湿哒哒并非是穴中有水流,而是穴壁上氤氲了水渍的痕迹。
只见那金蟾蜍浑身金黄透着金光,如一颗滚圆的幽灵珠一般正耷拉着脑袋顺着那水渍汲取着什么。
“那里,或是灵水渗透处。”
辛君衍的低沉嗓音难得地升高语调:
“或许,是金蟾蜍吞咽了灵水,这才有夜光照明之功能。”
辛君衍蹙着眉,看着那金蟾蜍猜测,羿清却有不同的想法:
“我倒觉得,或许是金蟾蜍自身的超能力,这才找到了灵水缝隙呢!”
辛君衍唇角上挑,不欲多说地看她一眼:
“灵水就是具有让许多生物成为精怪的可能。”
羿清也不甘示弱:“可我觉得这个金蟾蜍并非普通精怪,它那浑身通透的金黄和圆滚的可爱脑袋四肢,一看就不凡。”
辛君衍果然不欲再跟她争,只是走上前去欲捉那金蟾蜍:
“在这地穴之内,似被施了魔法,一切光亮皆被幻化熄灭,却不料这金蟾蜍竟能照明。”
他边说边亲切友好地走向金蟾蜍,企图用友好邀约能让金蟾蜍跳到自己伸出的手上来。
不料他一凑近,金蟾蜍就倒退,他一说话金蟾蜍就浑身金光熄灭,他一蹲下,金蟾蜍就跳开……
辛君衍故作友好的笑容渐渐僵硬,他不再去接近那金蟾蜍,由于一系列的被拒绝,导致他的肩膀也有些僵硬。
翩翩贵公子如他,他从未被人如此拒绝和轻视过,那金蟾蜍竟有一种唯恐避之他不及的态度。
一刻钟过去了,辛君衍被金蟾蜍的态度气了个仰倒,他一撩白袍,气呼呼地扭头向一边,再也不愿去理它。
既然辛君衍投好失败,那便只有她来。
侧眼瞧着羿清衣袖中带着香风、清灵而去,他眉头动了动,不置可否,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清冽不可捉摸的背影。
岂料,羿清才一接近,甚至手才伸出一半,那金蟾蜍便亲昵地跳到了她手心。
它在羿清手心东蹭蹭西摸摸,忽闪的金色眼睛如无辜幼兽一般纯真,只露出依恋信任的目光,激地她心中一种软和。
辛君衍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指,他唇角微抽,不耐烦地转身看着这一幕。
看着眼前女子在金光的映照下,她沐浴在金色的光华中,与一只浑身发着金光的丑陋金蟾蜍亲密无间的模样,仿佛天地间就她两人。
他面色漠然,唇色抿直,眸底露出不可察觉的不屑。
“你们俩还要磨磨蹭蹭多久?”
此言骤然在地穴中响起,羿清才察觉原来还有一个人。
她方才与小小金蟾蜍似乎有些忘我了。
她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辛君衍,只见他颇不耐烦地白了金蟾蜍一眼。
羿清只觉莫名其妙,她回了那人一记眼刀。
随即便眉眼弯起,抬眸向手心看去,那金蟾蜍一跳一跳地在手心跳跃,时而转头望她一眼。
羿清高兴极了,她用指尖食指在它鼻端轻轻一点,以示鼓励。
那金蟾蜍便愈加兴奋,它一跳便走出了羿清的掌心,攀岩在那银柱上。
因它一直挂于银柱不动,此刻金光再不是忽闪恍惚,而是定格清晰。
它的身形虽小小一点,却能依凭金光照亮整片银柱三尺以内。
辛君衍也被吸引过来,与羿清再次对视,都发现了对方面上的惊喜。
辛君衍蹲在地上,看那金蟾蜍所照亮的三尺之地,一看之下惊异莫名。
光照所在,阴森可怖,暗血横流,鬼怪妖娆,五彩缤纷的阴气森森。
辛君衍瞧着羿清苍白的神色,安慰道:“你抱着它,我们一路看过去,将这银柱上所画图案看完整。”
“一叶障目之时,先不必增添莫须有的惊慌于心。”
听了辛君衍格外淡定的安抚,羿清心内只好强压恐惧,让自己镇定心神。
她定定地看向银柱上的金蟾蜍,只轻轻呼唤了一声,它便欢喜地摇着腮帮、摇头晃尾地跳上了她的掌心,亲昵地蹭蹭她的拇指边缘。
两人都很是高兴,辛君衍又再次莫名其妙发号施令:
“赶紧拿着你那小东西过来,我搂着你飞上去。”
她瞬间收了笑容,走到他身边,他如来时一般搂着她的腰,一运气,便两人带着小蟾蜍,衣袂飘飞攀爬上了银柱。
这一次的银柱不再是黑洞,不再是幽深恐惧的幻境,所过之处,瞬间照亮,但揭开的暗流惧意比来时更为令人心惊。
她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银色水晶龙钉在她面前散发着邪恶的冷光,却擦着她的肩与她而过,丝毫没有伤害到她。
这龙钉足有七十尺,巍峨屹立于地下一百尺的巨大地穴,整座楼阁便是因它而建。
它足有三尺之粗,堪堪是一个成年巨大槐树的合抱腰身的五倍有余。
其上绘案手艺精美,雕刻着各色巫后、法师、狮鹫、蝎尾、九头海蛇等邪恶屠龙之物。
从上至下雕刻着一条完整的楚国五爪飞龙,绘制的巨大铁矛狠狠刺入那龙的左前鳞缝,长矛穿透厚重龙身,牢牢将龙钉死在坚硬岩石地面上。
羿清的眼眸睁大如铜铃一般,恐惧的呼吸攫取了她的心。
那血顺着鳞缝汩汩涌出,龙的喉咙发出低沉嘶哑的咆哮,它的翅膀不断扑打扬起尘土。
银柱中的骑士下马取出长剑,一步步走近挣扎喘息的恶龙,对准龙颈要害反复劈砍割裂。
若不是辛君衍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想必就要因惊吓而将掌心金蟾蜍险些坠落于三十尺的地底了。
好险,好险。
那滚烫的龙血不断喷涌,龙四肢不停抽搐,它的瞳孔慢慢涣散,庞大的身躯重重瘫倒在地。
温热的龙血在地面汇成暗红血洼,一条象征楚国神族天神的龙便再也无力动弹了。
弈清看着这屠龙的画面,眼中酸涩泪意汹涌。
原来全世界对楚国的亡国灭种之心如此之强烈,就连这银柱龙钉上竟也绘着如此仇恨的一幕。
看到那条龙呜咽地缓缓闭上眼睛之时,羿清简直就要崩溃,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屈辱、痛心、疼惜和无能为力之感席卷吞没而来……
一滴清泪落下,坠落于无边的黑暗……
他们从未放弃过要屠龙,为何?
即便楚国如今已是末流国家,处处楚奴,他们却依旧要屠龙。
为何?
为何?
弈清怔怔地落于地上角落,巨大的冲击力彷佛让她腰背断裂,若非她顺势而下落,恐怕早已摔成肉酱。
银柱上的画面了然于心,辛君衍再次带她降落于地穴底部,再次置身黑暗,沐浴一层浅浅的月华。
她呆呆地、徒坐于黑暗中,彷佛那龙钉上的龙血液已经顺着那银色巨柱惊恐般地向她蔓延而来。
她心中却并非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虚无力感。
她唇角微张,喘息剧烈,她满是血丝的眼眸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祖宗族龙被残忍杀害、闭上了凄寥而疲惫的龙眼。
弈清快要崩溃,此时此刻师傅的谆谆教导扑面而来,一种作为楚人的无力归属感席卷而来快要淹没了她。
她徐徐坐于龙钉之上,看着一袭白衣卷着寒霜的辛君衍,心中万般思绪。
那小小金蟾蜍落于她掌心,用乖巧脖颈柔柔蹭一下弈清的玉白小指。
“原来你也是被困于此的吗?”她分出心来不由得问了一句。
金蟾蜍摇着小巧金黄的头颅。
“你与我相遇,倒也是救了你自己。”
金蟾蜍:“......”
弈清哀伤地笑着将其置于袖角上,便又陷入沉思。
这巨大龙钉竟是要屠龙?可此物便能屠龙吗?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她只能从那几个瀛国侍卫口中听一言而窥猜全貌,只可惜依旧迷雾一团。
眼望着银柱顶端还有30尺的黑暗,她疑惑地看向那秀然自若的辛君衍,他们方才为何不直接出去?
她开始略微叫喊、敲击龙钉期望发出声音得到地面回应,但回音空阔。
她隐隐听到了地面传来的丝丝冷意和回音,却始终听不清楚。
辛君衍继续淡漠地看着她弄出动静,像极了掉落沟崖等待主人营救而嗷嗷乱叫的小黄。
弈清想起师傅的小黄便有一股暖意袭心,只是落于她颊间的却是一滴泪。
这泪不是她的。
他望了一眼辛君衍,也不是他的。
她揉了揉,这次愈发清晰了,这不是泪,果然是一滴血,这血是从地面坠落而来的,这并非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