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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宿祢大人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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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清恐惧地看向那大娘,在月色朦胧之下,她看见就连她原来的身形、容貌、发型皆发生了变化。
她穿着白无垢襦袢和绯红色袴,束简单发带,素面淡妆。
尤其是那黑齿、剃眉、大白脸,俨然就是一个瀛国女子。
她眉眼飞挑,瞥了弈清一眼,用一口流利而乡音的瀛国话吩咐:
“将此女也注入鼠疫病毒,立刻马上,以防生变。”
“那其他楚国人呢?妙林子。”紫袍侍卫恭敬问。
原来她叫妙林子,弈清瞥过去,此女早已焕然一新的窈窕身姿惹人注目,她太会伪装了。
只听妙林子高昂下巴,红唇翘起,斜眼看那紫袍侍卫:
“伊贺上,我都说了,鼠疫病毒越晚注射越有效用,至于这两人武艺高强这才不得不以此制住他们。”
见妙林子隐隐不悦,语中有责备之意,紫袍侍卫伊贺上唯唯诺诺恭敬回禀:“是。”
随即弈清便被强行五花大绑起来,她晕晕乎乎地意识半露地瞧着过程。
妙林子本已走到门口,却又返回问:“山本在哪?”
伊贺上听到山本之名,身体猛地恭敬一顿:“主子正在雪窑休憩,妙林子大人可要去找?”
妙林子想了一瞬,细眉弯起,似有纠结:“不必了。”
她又叮嘱:“记得看好蔷国那个蠢货。”
“今日已是九月晦日了,明日便是十月初一寒衣节,这是楚国阴气最重的鬼节,莫要让那个蠢货毁了我们的计划。”
伊贺上点头哈腰,他不敢正眼对上妙林子的目光,只是垂目瞧着她嫣红卓然的裙裾便已让他服从。
他点头哈腰道:“大人放心,大御神准备了这么久,属下们万死不辞,绝不会半途而废。”
妙林子满意地走了。
弈清的意识越发模糊,大御神这个称呼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们这群如阴沟里的老鼠般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她的眼前濛濛一片,依稀已看不清了,只瞧见几团模糊的影子朝自己走来。
那几人力道极大,她又昏昏沉沉地被绑住丝毫动弹不得,似乎有毒蛇伸出獠牙咬了自己,瞬间剧烈灼痛,像烧红的钉子扎进肉里,痛感极强。
但痛感只持续了几弹指便如脱离一般被抽离出去了,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绞痛。
这滋味从被注射的右手开始,逐渐曼延到四肢百骸,最终在她模糊的脑子中炸开。
脑子更加剧痛昏沉,就如有岩浆在脑海中爆发一般。
那群瀛国侍卫离开了,屋门被再次无情隔绝,任他们生死难料。
弈清直觉自己应是救不过来了,她应是跟辛君衍一样也被注射了那妙林子口中的鼠疫病毒。
她费力地望向辛君衍的方向,他面容青白,似有痛楚浮现,他身下流出的鲜血在弈清眼中汇聚成一片红色海洋。
弈清终究两眼一翻闭了过去。
翌日,寒衣节如期到来。
秦岭山巅阴风阵阵,竟下起了雪。
风雪呼啸,一群异族人在一片雪白中忙忙碌碌干着最肮脏的勾当。
纷纷扬扬的大雪几个时辰之内便给山巅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也不知是真实的天象还是幻境使然。
总之,辛君衍和弈清两人就在这大雪覆盖之中醒来。
霜雪落了他们一身雪白,就连卷翘的长睫上也落了点点雪白,随着他们的温度和眨眼的动作而一点点化作水珠,顺着脸颊、脖颈而下,钻进后背,冰冷寒冽。
弈清是率先醒来的,她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时,还以为自己入了极乐世界,直到看到身边同样被雪覆盖的辛君衍时,她才惊觉原来自己未死。
他们俩如尸体一般被人放置在漫天雪地中,不远处的人忙忙碌碌,似乎在筑祭坛。
远处祭坛高耸入云端,而近前一片平地则是坑坑洼洼的地洞一路蜿蜒入楼阁,终汇入楼阁内的巨穴。
弈清惊恐而谨慎地看着来来往往、容上洋溢着笑意和兴奋的衣着五颜六色的瀛国人将一只只濒死的动物放入那坑坑洼洼的□□。
有大雁、喜鹊、雄鸡、鸳鸯、燕子、仙鹤、蝙蝠、三羊、麋鹿、猴子、灵龟、鲤鱼、蜘蛛、蝴蝶......
皆是楚国自古以来寓意喜庆吉祥的动物,一个个、一只只挣扎不休、痛苦不堪地被穿着各异的瀛国人放入地穴。
那些动物怪异扭曲的姿势模样竟与自己与辛大作昨晚如出一辙。
抽搐、绞痛、蜷曲、吐血......
她的瞳孔猛地皱缩,在又瞧见一个瀛国女人狠绝地掐着一只挣扎不休的灵鹿眸色阴鸷而促狭地扎入一根针管时,她才难以置信地确信。
她的心脏绷紧,身子僵硬到脑子空白。
他们竟连动物也不放过?
且这些被注射鼠疫的动物全部是楚国的灵兽,寓意着楚国的华美绮丽与繁荣昌盛......
之所以那瀛国女人敢肆无忌惮地从她面前走过,既是嘲讽也是放心被注射鼠疫之后的他们的无能。
弈清也未曾想到自己会醒来,她隐蔽地躺在地上眯眸瞧见了这一切。
她昨晚从四肢百骸曼延钻入大脑的绞痛窒息感竟已完全消逝,可腹中胃中依旧有浓浓的痛楚感、恶心感袭来,让她想一吐究竟。
她盯着依旧面容苍白、蹙眉痛苦的辛君衍恍惚许久,他身上血迹已停,只是似乎陷入了沉重的梦魇,似在不断痛楚挣扎着什么。
正虚无地望着出神,一张白布猛然兜下,明晃晃遮住了她凝滞的视线。
白布兜头盖在了辛君衍身上,如裹尸一般就要将他拖走。
弈清立刻在雪堆的掩映下快速闭上眼眸,伪装成一个死人。
很快,白布又将她的‘尸体’裹了起来。
她被倒着直直地拖拽了起来,任凭她的头脸在草地和石粒之间摩擦、流血。
弈清心中好恨,即便在蔷国做楚奴时,因她机灵善言也未受过如此对待。
这些瀛国人仿若是杀人放血的禽兽,他们丝毫对人的身体、性命无任何同理感受。
弈清忍受着一阵阵被割伤的剧痛,睁眼强行记住了辛君衍被运去了临近的楼阁,而她自己被运去了眼前这座第36号楼阁。
便是她于雪地中醒来一眼望到的这座,金光璀璨的祭坛高耸于楼阁右端,在雪絮纷飞之间显得格外缥缈虚幻。
她隐约看到那祭坛的塔尖木柱上挂着一个人,而整个祭坛底下用易燃的柴木堆砌而成,直要将整个祭坛灰飞烟灭一般。
在快要被拖入楼阁之际,弈清睁眼正对上那祭坛上的人,那人却也正在看她。
只见杨絮飞雪之中,一抹孱弱扶风般的柔色被牢牢绑于空中,她青丝紊乱,浑身血痕,衣裳碎片如柳条一般飞扬错落。
但她面上却依旧清傲,眸中倔强不屈,慧根巧思,不是被抓走的杨丹雪又是谁?
弈清立刻趁机四处扫了一眼,依旧没发现袁梦昌的身影,这个活泼俏皮的楚国小娘子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想,或许她被升上了另外一座祭坛之上。
随即她被粗鲁地拖了进去,扔在黑暗的角落。
瀛国人将她手脚捆住,一径去来来回回,再不管她。
弈清隐在黑暗中,她猫一般的眸子灵敏地借着暗色隐蔽观察着一切。
眼前的楼阁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楼阁,只见整个楼阁被挖空,甚至深入地下50尺之深。
垂直而下一个巨大的深渊洞穴,直径便是整个楼阁占地,弈清的眸中隐隐约约倒映出巨穴中银色的闪动。
她心中剧烈震撼,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莫不是要将她扔下去,喂什么怪物妖孽?
她越想越光怪陆离,瘦弱的肩膀竟微微发起抖来,这些瀛国人究竟要做什么?
鼠疫......楚人......打生桩......祭坛......银色怪物......
她不禁在心中猛地一颤,漫无边际的猜想竟让她在心中慢慢成形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阵寒风吹过,几片落叶被卷起,也激地她浑身战栗寒冽。
“那上面的人如何了?”
“回禀宿祢大人,那名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就快要死了。”
“你们给她注射鼠疫病毒了没有?”
几道莫名钻入耳中的对话被隐在楼阁黑暗中的弈清听见。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那瀛国侍卫支支吾吾道:“宿祢大人,大御神吩咐了,圣姝不可注射鼠疫,必须保留纯洁的圣女身体。”
“废物!”此女气急败坏:“他知道什么?就连圣姝都是我向你们大御神推荐的。”
“你们就不会偷偷注射了鼠疫病毒吗?你们大御神又不会亲自爬上祭坛去瞧?”
说罢,她收起有些怒意的情绪,将留有蔻丹的鲜红纤指一缕缕抚过那瀛国男子的右肩、顺着肩膀一路向上到了下颌,再到他喉结。
只见那瀛国男子不自觉酥麻一下。
“麻田,你是我的直接下属,听我的话,你可知道?”
那麻田在她的媚眼盈盈又兼之威逼利诱之下,总算屈服:“是,宿祢大人,我待会就去给那女子注射鼠疫。”
那女子清丽婉转的声音却阴恻恻传来:“不,现在就去,我要那个伪善的女人立即去死,立刻被鼠疫病毒覆盖折磨......”
她安抚了一下那瀛国男子:“麻田,马上要举行仪式了,你到时不仅没机会,还有风险。”
“是,我立刻就去。”
“哼!宿祢大人,可真是好久不见呀?”弈清的声音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强行插入。
她顾不得自身危险,她要救这个柔慧暖意的姐姐杨丹雪。
那女子莫名惊慌一阵:“是谁?”
弈清强行镇定,戏谑讥讽:“袁梦昌,才几日不见,你就已经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