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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十二道袍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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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君衍在面对如此暗夜中的诡异楼阁时,虽依旧清隽淡定,但那被夜风拂动的白色衣袂暴露了几分不安。
他沿着巨大篱笆外围来回考察踱步,眸中虑色越来越深。
在绕完最后一圈,子夜已阴风阵阵达到最冷冽时,他驻步停了下来。
他晴朗如明月的身姿在猎猎风中凌乱而如松,岿然不动。
“羿娘子。”他眉眼微抿,神色凝重地叫住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羿清。
羿清为表矜持,放下了取暖的双手,强撑着与面前转身面对她的男子对望。
她的水眸飞扬,在暗夜中有如星辰熠熠:
“何事?”她本能地觉得此人要下结论了。
“你跟我来。”他轻扬的衣角被风吹得飞舞,骨节分明的手伸出似要拉她。
意识到不妥,他又垂手,只默认朝前。
待羿清跟上去,他才黯然出神道:
“羿娘子,你可有瞧见周围异样?”
“自然瞧见了。”羿清拢一拢冻僵的袖子,抬眸轻言:
“这巨大的篱笆墙内显然是他们的基业所在,却见不到一个岗哨,这显然是一个圈套。”
辛君衍立在寒风中,昵她的眸子亮了几分:
“弈娘子分析地很对,从那个蔷国守卫的指路开始,我们就自愿走进了他们的陷阱。”
弈清的面容上浮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惧意,又在几息深思后随即散去。
她瞥见此人的墨眸一直在盯着她,目色若忧,她眼明心亮道:
“辛大作不必顾惜我,既已选择回楚,自是前路无畏。”
辛君衍看了她半晌,似在沉思,睫毛下的阴影已被浅淡的月色覆成一叠鸦翅般的暗影。
长久淡漠过后,他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并非不知此处的凶险异常。”
他抬目望向虚无:“只是,一为朋友情意,二为楚国大义。”
弈清似听得懵懂,却于茫然中领会到一层深意:
“大作的意思是,此行与楚国有关。”
他碾目,眸中重重深意:“打生桩的邪术已经百年不曾见过了,且知晓此术的人也不多。”
“再者,化境及眼前巨大篱笆墙都让我遍体生寒。”
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任由发带纠缠下的青丝随风飘扬,一双妙目仿佛能连接天地。
“我明白,你想怎么做才能一探究竟?”
月色笼下,将他罩在朦胧中,一袭白衣若虚幻一般:
“据我所推测,我们的行为必是被人监视的,只是那人隐藏地极好,竟毫无气息可查。”
“即便我们无所作为,最终亦会被他们捕获。”
“我明白,这也是那个蔷国守卫的作用。”羿清垂眉,勘察一周黑暗后回答。
“不,我不想被动被抓,我想自己潜入或闯进去。”
她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从一路幻像瞧来,此地诡异无比,若是贸然闯入恐怕……”
“至少,他们不杀楚国人,甚至需要楚国人,直到……他们的仪式完成。”
辛君衍一字一句地吐出他琢磨已久的念头。
羿清心中一震,她自然也有此感,只是想不通楚人除了做奴隶,还有其他的什么作用?
为何需要楚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沉思良久,眯着眼发问。
“你有两个选择,其一是你留在此处或隐秘下山回去告知吕兄他们此处情况,其二是你与我一同潜入进去。”
“我选二。”她几乎是毫不犹豫。
他心中无惊水面晃动了一下:“你考虑清楚了?”
“理应如此。”她理了理衣襟,似乎子夜正在回暖,此刻她不再因寒意而发抖了。
“我想这也是你带我来的理由,你需要我配合你看星象。”
辛君衍俊朗的唇角抽动一下,他的星眸愈发深邃。
“再说,四周暗线早已密布,我们显然已入彀中,我一人想逃离似乎不太可能。”
辛君衍认可般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便随我来。”
他的步伐再次扬起,引着羿清走入了丛林深处。
他跟羿清走的愈发近,声音愈发压得低沉:
“羿娘子,我方才在篱笆墙四处巡勘,发现此处有一漏洞。”
“什么漏洞?”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臆想中的暗处敌人得知。
走了大约一刻钟功夫,辛君衍莫名一拉,羿清猝不及防捂嘴压住声音被他抱着滚了下去。
周身草木清新,虫鸣嘈杂,她感受到背上身上以及四肢被残枝怪石划伤割破的痛感,她强忍着不发出呻/吟。
她只觉头晕目眩,随着四周景物转换、天空星转斗移,掉落的速度尤其快,她被咯伤地眼冒金星。
若不是辛君衍始终将其护在怀中,她只觉自己当场便要厥过去。
他们似乎听到了地面上在搜查他们的声音。
“这两人滚落悬崖了,不知去哪了?竟怎么找也找不到……”
敌众的声音越发远去,随着‘咚’的一声,她的腿骨撞到了一块大石,旋即停了下来,他们安全落地。
周围一片黑漆漆,只听闻得老鼠和蛇虫在里边叽叽嘶嘶的声音。
羿清才摸着扭到的脚感受痛意,便感觉有凉嗖嗖的长条爬到自己背上,蜿蜒而上她脖颈。
她差点便要尖叫出来,她捂着嘴瞧见辛君衍眼疾手快将那长条捏住七寸,随即扔下手起刀落。
他不发一言,从袖中取出干绒用随身所带火种点燃,光亮瞬如流星,闪耀四遭。
一瞧之下惊惧莫名,此处竟存留了好些白骨森森,有坐有卧,白骨上所穿衣裳依稀能看出是楚人装扮,却并非寻常百姓,而是道士。
羿清数了一下,有十二个道者埋骨此处,他们的尸体被那些虫蚁蛇蝎在其间穿梭,昭示着岁月的永长。
辛君衍眉眼发红,他似乎有些生气,他一怒之下将那些蛇蝎虫蚁皆引至一处,随即用幻术定住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而这些蛇蝎虫蚁竟在大火焚烧之下一点骨灰也未留下,只在火起那一瞬皆化作一缕缕青烟遁去了。
随着那股青烟的消失,再转身时一看,竟然发现道袍中的森森白骨尽皆化作朽灰,诡异消失无踪。
只留下了十二身道袍。
辛君衍去其间摸索,发现每个道袍底下都压着一个树枝写出的笔画。
羿清瞧得惊奇而疑窦,正将十二道笔画依次拼凑,反应过来才与辛君衍纷纷对望大惊。
竟是一个繁写的‘倭’字!
辛君衍眼眶微红,羿清也珠眸泛水。
这似乎是老祖宗对他们的一种启示。
倭寇即所谓如今依附蔷国、悼国的瀛国,不知此为何意?
两人尽皆茫然,但瞧着老祖宗拼死为楚国后人留下一丝线索,油然而生一股颤栗和敬意之感。
辛君衍瞧着那些树枝和道袍不肯离去,便去拾捡起来装入包袱,羿清也帮忙去捡。
整理妥当后,他额头微汗,对眼前微亮的火光下面容绮丽的少女道:
“我帮你看看腿吧。”
羿清下意识不愿:“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必了吧。”
辛君衍目色骤冷,不耐烦道:“我对你没感觉,只是隔着衣裳为你正骨而已。”
“你也会正骨?”
“自然,星辰对应人体骨骼穴位,星象之人皆会正骨。”
羿清瞧见他说此言时眉眼中带上隐隐的傲色,她脑海中蓦然荡过师傅也曾说过同样话的画面。
她便安心把腿伸过去,供他医治。
所伤之处果是脚踝,掀开一瞧竟已经青紫肿大。
她正凝气凝神等待即将到来的痛楚之时,谁知还未错眼看去,他已经一息之间便将伤处‘咔嚓’一声正了过来。
羿清尝试着走动,竟惊觉发现脚踝毫无异样,跟未受伤前一般灵活。
她惊喜地看过去,只见那人站在洞口沐浴着浅淡月色,卓然生辉。
“既然好了,便随我出去。”
羿清望着漆黑夜空,虽不再能听见敌方搜索声音,但她面上远山眉蹙起,一片疑窦。
“这里他们找不到。”
辛君衍难得耐心解释一番:“这便是我跟你说的漏洞。”
“我在那巨大篱笆墙外勘察一番,发现72座楼阁皆有幻境迹象,有人在暗处把守那是肯定的。”
“只是我莫名发现了此处正对他们第十二座楼阁的山洞竟无人发觉,也未受岗哨,更无幻境迹象。”
羿清频频蹙眉:“这是为何?”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背上的道袍,她水眸氤氲如笼雾:“是老祖宗?”
辛君衍点点头:“是先人用法术封住了此处,不是那篱笆墙内的人不愿意发现,而是他们法术有限发现不了楚人老祖所设之局。”
风声呜咽,月明清癯,两人对望,漠然无言。
有一股情愫流淌在两人周身,既非情爱也非躁动,而是那细水长流的复兴之念潺潺召唤。
良久漠然后,辛君衍沉静道:“我方才瞧过了,这里有路,想是关键所在,我们隐蔽前去,为昆仑山的道长前来扫清障碍。”
“是昆仑山哪位道长?”羿清脱口问出,顿觉自己失礼,有些怔忡。
谁知辛君衍竟面色如常回答,并未顾忌:
“是灵虚道长。”
羿清一怔,先前他交代吕醉山时她并未在意,此刻才真正将此名字刻进认知。
灵虚道长是师傅一直敬佩景仰、心心念念的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