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始乱终弃的前任重逢后》春日桥

2、基地 你以为他能

　　姜以温第一次见到林暮迟，是很俗套的戏码。
　　联盟第一高校总不乏高门子弟，都是些自命不凡的少爷小姐，欺男霸女的事情顺手就做了。
　　姜以温难得去一次学校，就不巧被人“请”了过去。

　　他抱着书站在杂物室，听面前人说些下流话，本来想笑的，只是在笑出来之前，杂物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林暮迟站在门口，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声线冷淡：“杂物室禁止学生私下逗留。”

　　姜以温本以为面前的少爷会不屑一顾的让他滚，毕竟林暮迟看着就是个穷学生，谁知少爷们脸色千变万化，最后居然忍下了被挑衅的怒火，憋着口气走了。
　　姜以温站在原地，有几分疑惑。

　　林暮迟见他迟迟不动，再次赶人：“姜以温，不走吗？”

　　姜以温眨了眨眼：“哦，走。”

　　再次遇见林暮迟，是在校外。

　　姜以温和言谰从研究院出来，天气炎热，他想吃冰淇淋，言谰就开车陪他找附近的便利店。

　　刚找到一个，就看见远处顶着炎炎烈日从货车上卸货的身影。
　　姜以温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这位好心人的名字。
　　他没急着下车，问言谰：“你认识他吗？”

　　“林暮迟，和我同班。”言谰说完才问：“怎么了？”

　　姜以温如实说：“在学校救了我一次呢。”

　　言谰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尽管姜以温不常去学校，又没有公开身份，因为这张容貌出众的脸容易被人盯上，但保镖也不是吃干饭的。

　　不过，林暮迟主动帮人解围的确是件稀奇事，言谰想了想：“他不是热心肠的性格，也许是凑巧。”

　　姜以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想吃冰淇淋了，我们回去吧。”

　　再后来，姜以温和林暮迟在一起了。

　　他窝在林暮迟怀里，在四十平的出租屋里看电影，身上的T恤宽松，白皙纤长的腿露在外面，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初遇的事，于是扭头，抱着林暮迟脖颈问：“你向来不爱管闲事，当初为什么去杂物室救我。”
　　“我们都不是一个系，你怎么认识我？”

　　林暮迟看他笑盈盈的眼睛，指尖摩挲他一贯微微翘起的嘴角，轻轻压了压，答非所问：“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了。”

　　·

　　宋旻远远看见林暮迟抱了个人回来的时候，只是惊讶居然有人能在生存难度堪比地狱级的医院活到现在，并没有更多的感想。
　　但当他发现，林暮迟抱着的是姜以温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你不是说去找物资吗？这是……”

　　宋旻张大嘴，呆愣愣看着林暮迟把人抱进后座。

　　几年不见，姜以温好像更瘦了，林暮迟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漏出来的手腕皮贴着骨，一点肉也没有。

　　林暮迟从物资箱里拿出一管营养剂，一点点喂给怀里昏迷的人。

　　宋旻看见黑色外套里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是这里的病人？”
　　“可是他怎么会在C市？”

　　“谁在C市？”
　　言谰的声音传过来，宋旻这才想起他忘了关耳麦。

　　他看着无动于衷的林暮迟，想起言谰和林暮迟之间关于姜以温的一些旧事，纠结了半天，直到言谰第二次询问：“你们发现了什么？”

　　宋旻支支吾吾：“啊……就是……那个……”
　　“林暮迟在便利店发现了……”

　　“姜以温。”林暮迟说。

　　通讯频道里寂静的可怕。
　　一个是前男友，一个是曾经的未婚夫。
　　宋旻难得在没有丧尸的时候感到窒息，或许他应该在车底而不是车里，好在言谰只是说：“物资全部整理完毕，准备接应。”

　　按照计划，林暮迟去接应二组组员，宋旻临时接替他的位置，看着仍处于昏迷的姜以温。
　　明明人还睡着，宋旻还是不太敢光明正大看他。

　　姜以温总是有一眼就能让人为他倾倒的能力。

　　联大背景颇深，当年学校迎新晚会，没有哪个家族上赶着自讨没趣得罪人，往年受邀出席的人都按时到场，那年却出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待了十分钟就离场的林暮迟，另一个是晚会过半才姗姗来迟的姜以温。
　　在充斥着礼服的正式场合，姜以温一身白T黑裤格格不入。

　　但宋旻当时唯一的想法只有——他长得真好看。

　　狐狸眼，芙蓉面，清纯又艳丽，明明是很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
　　直到言谰把人牵走，姜以温不过出现了短短几分钟，却在那一届所有新生的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认识他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不认识的人暗自失神。

　　没人能忘记那一瞬间的姜以温。

　　“你在想我吗？”

　　我草。

　　宋旻吓了一跳，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姜以温醒了。
　　他身上还披着林暮迟的外套，用了点力气坐起来，里面的病号服被动作带着往一边偏了些，露出一点雪白的锁骨。

　　宋旻慌慌张张移开了眼。

　　看见宋旻的时候，姜以温就知道，他昏迷前看见的林暮迟不是梦。
　　好消息是有人能帮他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了，坏消息是这人不见得配合。

　　姜以温记不清很多事，包括和林暮迟分手的原因，但印象里是他提的分手。
　　偏偏遇到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姜以温感觉身上的饥饿感没那么重了，只是喉咙干涩，嗓音沙哑：“有水吗？”

　　宋旻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毕竟车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有。”
　　他拿起自己旁边的矿泉水瓶递过去，眼睛到处看就是不看后座：“没喝过的。”

　　可惜他高估了姜以温此时的身体素质，或者说姜以温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
　　二十五岁的人拧不开矿泉水瓶，这实在是有点伤自尊。
　　宋旻不敢看他，没发现这个小插曲，姜以温表面若无其事，手上暗暗用袖子包住瓶盖使劲。
　　还没成功，下一秒后座车门突然被人打开，姜以温手上一空，听见咔哒一声，拧开的矿泉水出现在他眼前。

　　前男友也出现在他眼前。
　　林暮迟见他没动作，对他说：“喝。”

　　姜以温没客气：“谢了。”

　　此时此刻最高兴的人是宋旻，不用和姜以温独处，他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松早了。

　　“温温。”

　　姜以温才抿了一口，听见熟悉的声音十分意外地抬头，越过林暮迟看见身上沾了点点血迹的人：“言谰？”

　　言谰是姜以温在联盟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说起来他们好像还有个婚约，不过姜以温从来没当回事，言谰也让他不要在意，表示自己会妥善解决。

　　但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事情办完了，他们要抓紧回到基地。
　　二组的人员已经全部上车，言谰对林暮迟说：“你协助宋旻驾驶。”
　　意思是让他去副驾。
　　这也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言谰作为此次行动的主力消耗不少，回程的路况安全自然不归他负责，只是——
　　后座多了个姜以温。

　　宋旻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林暮迟不是不理性的人，但每每遇到姜以温的事情，他就容易变得冲动。

　　不过这次宋旻担忧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林暮迟没怎么犹豫就让开位置，坐进副驾驶。
　　言谰脱掉沾血的外套，扔进后备箱，也上了车。

　　宋旻想，也许是他想太多，林暮迟和姜以温都分了四年了，早没感情了。

　　越野车打头，林暮迟指挥路线，时不时出声。
　　前排和后排仿佛被无形之中隔开，言谰和姜以温叙旧，称得上其乐融融。

　　言谰问出了先前宋旻的疑问：“温温，你怎么会在C市？”

　　姜以温也想知道答案。
　　但显然，在国外紫砂结果莫名其妙穿越到两年后，这种自己听了都觉得见鬼的话是不能如实相告的。
　　他想了想，摇头说：“我也不记得了，我好像出了场意外，记忆缺失了很多。”
　　“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然后就发现外面全都是这种奇怪的东西。”
　　“有护士躲在我的病房，一直在照顾我。我醒来后，我们靠营养剂度过了一段日子，但是前不久营养剂用完了，只能想办法往外逃。”
　　“逃亡的过程中护士不幸被咬，我躲进便利店之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姜以温清楚他这段话有多扯，可也没办法，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出于曾经的情谊，言谰就算怀疑也不会追问什么。
　　反正他不需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只要等找到和林暮迟独处的机会，引诱他和自己做一次就可以离开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果然言谰什么也没问，只说：“你面色很差，到基地我带你去做体检。”

　　姜以温顺从道：“好。”

　　自打醒来后，悬浮在空中的系统对话框就不见了。
　　姜以温本来还想确认是不是完成字面意思上的任务就能放他走，眼下只能搁置，看窗外不断追赶车辆的丧尸。

　　越野车时不时碾过丧尸躯体，摇摇晃晃中姜以温精神不济，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他还在车上，灯没开，也看不清旁边人是谁。
　　直到听见林暮迟说：“伸手。”

　　“嘶。”指尖一瞬刺痛，姜以温下意识缩了缩，发现自己被林暮迟环住，退无可退。

　　车外有人喊：“结果正常，通过。”

　　拦路的关卡放行，姜以温碾了碾被扎过的指尖，刚睡醒的声线透着轻微的沙哑：“言谰呢？”

　　林暮迟语气略带嘲讽：“你以为他能带你走？”

　　姜以温没说话。
　　他没这么以为，他又没准备找言谰做。
　　两三年没见林暮迟变了不少，姜以温弄不明白他，决定闭嘴为上策。

　　车内诡异的沉默，开车的还是宋旻，他大气不敢喘，只当自己不存在。

　　车辆路过几栋楼房，像宿舍，入口被铁栅栏拦着，还有岗哨持枪看守。
　　楼下宽阔的广场搭着简易帐篷，都住着面容疲惫的人。
　　车辆经过，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麻木且空洞。

　　姜以温不自觉问：“他们是？”

　　林暮迟：“这里是安全区，里面都是幸存者。”

　　丧尸看多了，姜以温一时间差点忘了，这世界还有正常人。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起初姜以温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实感，直到这一刻，许多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他意识到，丧尸对这些人来说，是真正毁灭性的灾难。

　　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不由得去想。

　　林暮迟没有把姜以温送去和幸存者生活的意思。
　　车辆很快驶过幸存者所在的区域，来到另一栋楼。

　　车门打开，林暮迟先一步下去，外面的冷空气透进来，姜以温捂了捂身上的外套，也跳下车。

　　“跟着。”林暮迟说。

　　这里是军官的住所，进出需要经过一道全身消杀的安全门，再通过人脸验证，才能进入建筑内。
　　姜以温看见设备上印有第十军区的字样。
　　他跟着林暮迟进入房间，还在想怎么把人带上床，就听见房门被关上。
　　林暮迟在门外说：“洗漱后休息，明天会带你去做检查。”

　　姜以温去拧把手，已经打不开了。
　　不是，这和他预料之中的不一样。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林暮迟站在门外，通讯器传来会议通知，他掐断信号，听他质问自己，只说：“姜以温，你没有说实话。”

　　姜以温：“……”
　　是他不想说吗，这话说了鬼信啊。
　　而且他要是真说了，他那任务怕是一辈子都完不成了。
　　虽然是糟糕的前任关系，但姜以温知道，林暮迟不会看着他去死。

　　和情爱无关，只是因为林暮迟是个好人。

　　林暮迟没有时间和他耗下去：“房间里所有东西你随意取用，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