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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林幻音 雾林幻阵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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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的蹄声踏碎林间薄雾时，何清欢正蹲在溪边洗手。
血水顺着指缝滴进水里，染红了一小片溪面。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刚才为王子豪包扎时，他突然凑近说“你的睫毛扫得我脖子痒”，害她差点把金疮药撒进他伤口里。
“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王子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刻意的笑意。何清欢猛地回头，见他背着双手站在不远处，月白锦袍的破损处已被她用布条仔细缠好，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没什么。”她慌忙转回去掬水洗脸，冰凉的溪水让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些，“你的伤……”
“死不了。”他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拨了拨溪水，“倒是你，刚才用生命之核帮我解毒，没觉得不舒服？”
何清欢摇摇头，又点点头。刚才为他疗伤时，确实感觉体内有股暖流在快速流失，头也有些晕，但比起他替自己挡水箭的疼，这点不适算不了什么。
“以后别轻易耗损本源。”王子豪的声音沉了些，“生命之核的力量虽强，却像储存在玉瓶里的水，倒一点就少一点。真到了危急关头，没力气自保怎么办？”
他语气里的关切太过明显，何清欢的心跳又开始失序。她低头盯着水底的鹅卵石，小声道：“你不是也为了救我……”
“我是男人，皮糙肉厚。”他打断她，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捡起块扁平的石子，“看我的。”
石子被他用指腹捻住，手腕轻抖，“嗖”地掠过水面。水面上接连溅起五朵水花，像串晶莹的珍珠。
何清欢看得眼睛发亮：“你怎么做到的？”
“星辉王室的必修课。”他挑眉，眼底闪过几分得意，“想不想学？”
她刚要点头，周围的雾气突然浓郁起来。原本清晰的林间景象被白雾吞噬，连身边的王子豪都变得影影绰绰。飞廉的嘶鸣声从远处传来，却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怎么回事？”何清欢下意识地抓住王子豪的衣袖。
他迅速站起身，星纹玉佩在掌心亮起：“是幻阵。迷雾森林的天然屏障，会放大闯入者的执念。”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清欢，回来啊……”是祖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别跟着那个陌生人走，祖母一个人害怕……”
何清欢的心脏猛地一揪。她猛地回头，仿佛看见祖母正拄着拐杖站在雾里，佝偻的身影在风中颤抖。
“祖母！”她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却被王子豪死死拽住。
“别去！是幻觉！”他的声音带着力量，“张婆婆让你跟着我，就是信我能护着你！”
“可那是祖母啊！”何清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她那么大年纪，我怎么能……”
“你回去了，才是真的害了她。”王子豪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鲛卫还在外面等着，你现在回去，等于把生命之核送到他们刀下。你祖母藏了你十八年，不是让你现在送死的！”
他的话像盆冷水，浇灭了何清欢的冲动。她看着雾中祖母的身影，突然发现那身影的脚下没有影子。
“我……”她擦了擦眼角，刚想说什么，雾中又传来新的声响。
这次是无数人的哭嚎，混杂着房屋倒塌的巨响。何清欢仿佛又回到了藤蔓噬城的那刻，看见豆腐坊张叔被藤蔓卷走，看见李奶奶的糖糕撒了一地，看见青岚城的断壁残垣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
“是你害了我们……”无数张模糊的脸从雾中浮现，眼眶流着血，“你要是早点交出力量，我们就不会死……”
“不是的！我没有……”何清欢吓得后退，撞进王子豪怀里。
他伸手搂住她，掌心的星纹光芒更亮了些：“别看，别听。是幻阵在放大你的愧疚。”
“可他们说得对……”何清欢的声音发颤，“如果不是我藏着力量，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有暴动？”
“胡说。”王子豪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生命之核是救世的密钥，不是灾源。那些人要抢要杀，是他们的贪婪，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像是在对雾中的幻听说话：“三域失衡，星轨异动，本就是天数使然。你们死在藤蔓下，该恨的是操控邪术的堕落法师，是觊觎力量的野心家，冲一个小姑娘撒气，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带着星辉王族特有的威压，竟让那些哭嚎声渐渐弱了下去。雾中那些模糊的人脸开始扭曲，最后化作青烟消散。
何清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她能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手臂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让人莫名安心。
“谢谢你。”她小声说，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能闻到那股冷香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谢我？”王子豪低头看她，语气又带了点戏谑，“刚才是谁差点把我甩开，要去追幻觉？”
何清欢的脸又红了，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幻阵还没破。我的星纹能挡一时，你的生命之核……或许能破了它。”
“我？”
“试试用你的力量和森林沟通。”他松开些，让她能抬头看他，“幻阵是借森林的雾气形成的，你能听懂植物的话，说不定能让它们停手。”
何清欢愣住。她试着静下心，像平时安抚草药那样，将意识沉入脚底的土地。很快，她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声音——是草叶舒展的沙沙声，是树根吸水的滋滋声，是林间微生物活动的轻响。
这是森林的心跳。
“它们说……很疼。”何清欢轻声道，“有人在森林边缘种了‘蚀雾草’，那种草会吸食雾气里的能量，让森林很不舒服。幻阵……是森林在无意识地反抗。”
王子豪眼中闪过惊讶：“蚀雾草？是海域的东西，能污染水汽。看来鲛卫不光在外面等着，还在森林边缘下了毒。”
他看向何清欢：“能让森林相信我们吗？告诉它们，我们不是来害它的。”
何清欢点头，闭上眼睛，将更多的生命之力注入脚下。她在心里对森林说：“我们是来寻找守护者传承的，只想借路，不会伤害你。蚀雾草的毒，我能帮你解……”
随着她的心意流转，掌心的绿意渐渐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雾气中。原本浓郁的白雾开始变淡，那些扭曲的幻象彻底消散，露出了林间真实的景象。
飞廉正站在不远处，用头蹭着一棵受伤的古树，像是在安抚。而在森林边缘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丛灰绿色的植物，叶片上泛着诡异的光。
“成了！”何清欢惊喜地睁开眼。
王子豪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温柔了许多：“看来我的草药师，不止会治人，还能治森林。”
何清欢的脸红了红，刚想说话，却见飞廉突然抬起头，对着森林深处嘶鸣起来，声音里带着警惕。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森林深处的迷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那人披着件破旧的斗篷，手里拄着根缠着藤蔓的木杖，斗篷的阴影遮住了脸，只能看到露出的指尖上布满老茧，握着木杖的力道却很稳。
“守护者的传承地，不是谁都能进的。”那人的声音像风吹过枯木，带着岁月的沙哑，“想过去，得先过我这关。”
王子豪将何清欢护在身后，掌心的星纹玉佩重新亮起：“阁下是？”
那人掀起斗篷的一角，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整片森林的光。
“守林人。”他看着何清欢，目光在她胸口的红布包上停留了一瞬，“也是你们的试炼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