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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火 男人心,海 ...

  •   叶温榆看着面前男人宽厚的背,几乎遮挡了她所有的视线,血液漫到衣服后面,又沾在背后,凝成一片,她轻轻擦拭,刚刚手指无意间触到时策的皮肤时,感觉他的体温好烫,低头自己的指尖竟也泛起一丝血色。

      她不知道为什么平日一向多话的时策居然一句话也没说,小小的空间里就格外的安静,她想出声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格外干涩,拧毛巾的时候望见镜子里的自己,双颊通红,眼睛闪着光,她又慌张地低下,肯定是因为暖气太热了,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让时策住下来,虽然名义上他们确实是合租,又为什么要执着于给时策擦拭身体,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出自于愧疚和职业素养,大脑和理性全像是离家出走一样,她好像从心底就认定时策不会伤害她,明明一男一女共处一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她放下毛巾,出口发觉声音有些干,“之后的你自己来吧。”

      时策没有回头,她看见他把额头抵在墙面上,脖子和头发都快变成一个颜色,只听见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刚一出去,就听见他反锁的清脆的声音。

      有必要这么防着她吗?她心里想着,却又用手拍了拍脸,好像有点缺氧,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

      她猛灌了一口凉水,找出衣柜里那件黑色长袖,“衣服我放门口了。”

      温榆窝在沙发上,用兔子帽子盖住脑袋,把头埋进膝盖里,调大手机音量,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下意识关注卫生间里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

      短视频就这么放着,她却没有看进去,视频不知循环了多少遍,然后突兀的连续的消息提示音就响起,吓得她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手机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她点进去,看见字句里别扭的恶意就快冲出来,“逢成跟我说过你们之前的事情了,你们既然分开了你就别再骚扰他了,八年又怎么样,你不懂得珍惜他,现在他是我的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接着是发送来的配图,图片上女孩带着金手链,和男人十指相扣。

      她骚扰他?温榆觉得好笑,在一起八年,金逢成从来没有送过她超过一千的礼物,那条金手链显得格外刺眼,他们才认识一个月就到这种程度,或许不止一个月,看金母之前对她的反应,可能早就给金逢成介绍相亲对象了。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没见过赌博的人,赢了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握在掌心,肆意挥霍,输了的时候就大发脾气,又把赢回来的东西全部变卖,如此往复。

      以她对金逢成的了解,他不可能轻易收手的,以她对金母的了解,她也不可能有那个决心管住他的儿子。

      金逢成大学的时候就沉迷游戏,课也不上,大专课程本身就不难,他还挂了好几科,差点没毕业。

      连学习的自制力都没有,更别提赌博。

      她心里只是闪过一丝荒谬,发觉自己甚至都不再有流泪的冲动,她没有回复她,只是截图,然后把照片发给金父,“叔叔,既然你儿子都有钱买金子,怎么不多还点钱给我。”

      金父道歉的信息很快发过来,和金逢成的信息框也迅速窜出好几条信息,她点开,看见他长篇的道歉,“小榆,我不知道她会这样,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别生气。”

      她心里升起一丝烦躁,熄灭了屏幕,如果不是他还欠着钱,她早就把他删了。

      一旦想到当初那个眼睛明亮的男孩在床上和别人厮混,她就感到一阵恶心,手脚冰凉。

      时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温榆才抬头去看他,衣服果然有些小了,本来是宽松的样式,穿在时策身上倒是变成了紧身的款式,尤其是胸口和手臂的线条明显,袖子被他挽起到胳膊,小臂上的血管走向清晰,很适合扎针,她不合时宜地想。

      “你怎么会有男生的衣服?”他状似无意地问,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倒洗衣液,启动。

      温榆用睡衣盖住脚,用手指戳着沙发,“给我前男友买的,这不还没送出去就分手了,还好还留着。”她没有看他,听见洗衣机启动的声音。

      时策扶在洗衣机上的手一顿,温榆听见许久没有动静,抬头就看见时策单手掀起衣服的一角就往上拽,“你干什么啊,耍流氓啊!”她几乎叫出来,用手捂住了眼睛。

      “什么耍流氓,好像你刚刚没看过一样。”时策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情绪。

      “那哪能一样。”她从手指缝里偷偷看他,看他因为尽力不牵到伤口,一只手笨拙地脱衣服,火红的脑袋又卡在领口,半天也没挣脱出来,她看着他的样子,憋不住笑出了声。

      时策一把把衣服扔在地上,“你笑什么,你还说我是流氓,你自己不也偷看。”

      她立马合拢了手指,“我没看!你不穿干什么,莫名其妙在客厅脱衣服。”

      “你不看就是了,还管我穿不穿,不舒服不行吗?”不知为什么,她竟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时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绪,她摇了摇头,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肯定是她想多了。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从身边走过去,然后是有些响的关门声。

      这家伙到底在生什么气,怎么莫名其妙的。

      她看着不远处地面上那件黑色的衣服,默默地叹气,这位房东还真是难伺候。

      她又坐了一会,洗衣机停止了转动,她刚想起身,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时策走路带起一阵风,从她身边经过,白色的绷带在他腰腹部格外显眼,时策打开洗衣机把衣服放进烘干机,按下按键,走的时候又把那件衣服踢远了一些。

      他对着衣服撒什么气,温榆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听见他关门,把房门反锁的声音。

      什么鬼啊,她还没反锁,他就锁上了,难不成他还以为她会占他便宜吗?

      这人怎么跟小孩子一样,上一秒还开开心心的,下一秒就突然生气,真是难懂,男人心,海底针啊。

      温榆挠了挠脑袋,索性也懒得再去管他,关了灯上床睡觉。

      -

      时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他现在为什么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为什么在听到那件衣服的来由时莫名的生气,明明只是一件衣服,他为什么非要脱掉。

      还有,他为什么现在坐在这张床上,床单被套上全是叶温榆身上的味道。

      他是疯了吧,为什么会答应她的话,明明只要随便找个兄弟就能凑合一晚上。

      腹部伤口处紧绷着,还有隐隐的酸痛感,就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很累了,可是闻着鼻尖的味道,和皮肤相触的棉质纹理,却莫名开始浑身发烫,浑身发烫,和刚刚在卫生间里一样,她居然对他一点戒心都没有,在那样密闭的狭小的空间,他甚至都可以听清她的呼吸声。

      他想翻身又怕压到伤口,最后只能死死地钉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又用手盖住眼睛,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全身都快要烧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了,他起身到客厅灌了口凉水,回头的时候发现她终于关上了门。

      这家伙睡到下午才醒,现在居然还能睡着,真厉害。

      他端着杯子看着落地窗外一片夜色,只有星星点点的路灯还在亮着,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土地,他将额头贴在玻璃上,感受着传来的冰凉的触感,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轻手轻脚地把烘干了的衣服拿回去,看见地上那抹黑色,想了想,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真的只是因为穿着不舒服,真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早上醒的时候,他就接到亲爱的姚雯女士的电话,“嗯,店里比较忙,最近客户比较多,我打算这些天住在新房子这边,我待会回家拿衣服,你别担心了,我这么大人了,对了,昨天去他们家他们没怎么你吧。”

      “没有,你爸在呢,没什么事,我想着他们年纪大了,做样子也得做做,不然你爸得被说闲话,跟你们小孩子没关系,你不要管这事,好好上班就行,过年还没过完就要上班,真可怜。”

      “你这话说的,我不回去不是正好,你跟爸过二人世界,你们每天腻来腻去的,我就一个人形自走电灯泡,省得待在家里碍你们的眼。”

      “那你就赶快找个女朋友啊,正好村里王姨说她家姑娘在江城上班,好不容易回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别,我都说了我不相亲,”他干脆利落地拒绝,“我不跟你说了,我等会就回去拿衣服。”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吧,你爸卤的牛肉放在桌上,你来的时候一起拿过去,给小莫带点,人家替你打工也不容易,小孩子的,过年还跟你加班。”

      加个屁,小莫这家伙早就跑回家过年了,在朋友圈里天天发八百张图片,玩得风生水起。

      但他嘴上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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