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朝会送行 张氏早 ...
-
张氏早就走出房门,焦灼地等待着贾赦传来的消息。
她知道太子谋反,她的母家必然参与其中能为如今太子失败,不知道张家还能有几人幸存,故而她也从贾赦被传唤起,便也不时派出人去探听。
见得贾赦入的屋内,张氏立时就盯着贾赦定定的看了好一会,然后嚅嗫着嘴唇,想问又不敢问,一时间情感乍得涌上心头。
贾赦但也没卖关子,“张家虽未直接参与谋逆,但今上盛怒之下,对太子府有关之人都予以迁怒,张家被判流放漠北之地,不日便要被押送,若有相送打点之物,可托小厮送去……”
又念及张家终是妻子的母家,故而有平添几句安慰的话来“依我看,你到也不必过忧,张太傅终究是天下清流之首,朝中多少人是他的门生,若是运作得当,等风头一过,不愁没有解救的道理,到那时自然又可团聚了”
张氏已然伏倒在几案上,“老爷也不毕哄我,我也是官宦人家女人,如何不知道呢……”
张氏身旁的侍女们早已上前安抚,片刻后张氏稍安,便吩咐侍女去拿去吩咐打点的钱财之物。
“老爷,这些打点之物是从我嫁妆里出的,如今家中出了这样子的事,我也没有脸面再用府中的东西打点官差,还望老爷明日出城……好歹相送,就算替我尽尽孝!”
张氏如此说着又险些哭晕过去,一时间屋子里头丫鬟、婢女、妈妈嬷嬷们…都乱作一团。
贾赦便也走出屋内,回到书房,叫他的贴身小厮进来,让点上灯烛。
小厮进来,听得这样没由头的话,只是笑笑说“老爷好生糊涂,如今青天白日的太阳照着,那里用点什么灯呀!”
贾赦想了想倒也没再言语,便说,如今天冷了,给书房里拢上一盆炭火,让你老爷我舒缓舒缓。
贾赦现在书案前,随手翻开一本摆在架子的《春秋》,春秋者,言君臣大义也……
炭火很快的升起来了,贾赦让小厮去门外候着,然后等到外面没有动静后,从书案上抽出一个夹层,快速把里面的书信拿出来,扔到炭火中,眼见信札连带着上面有所证明的字迹都被烧灼成细小的飞灰,贾赦才安然放下心来。
这些信札,无外乎都是贾赦同太子本人或其他与太子有关人等的联系信札,里面倒也无甚机要之事,只是如今这般形式,所有人查出来了,不得不防有人趁机颠倒黑白,构陷贾家。
今夜,无数朝臣一夜未眠,皇子和后妃们也几近无眠。
紫禁城的风水养人,活下来的才能灿烂
早朝很久没有如此安静了,贾赦现在朝臣中间,安静的数着自己和旁人呼吸的节拍,但所有人都知道,正头戏还没开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利的嗓音划开了大殿的氛围。
监察御史章执中出列,“禀圣人,臣有本启奏”
朝臣略微一瞥,想看看最开始跳出来的究竟是哪方势力。
“今太子大逆不道,性情暴戾……圣上春秋鼎盛已暮,国祚绵长,宜早定储贰,以分圣心之劳,以安黎民之心,防止祸乱之根。”章大人说要,便跪服在地,以示决心。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今上倒是不慌不忙的抬头看向上书的大臣
“众卿家怎么看啊”皇上已经有所震怒的情况了,现下不过压下火气罢了.
贾赦在心中祈祷这个人有点眼色,早点退下,不然……
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人应该是新进被提拔上任的,有点小聪明,想以此向自己投靠的势力卖个好,他却忘了,时机不对,过于莽撞只会害死自己。
果然朝堂上无一人附和于他,贾赦和其他大臣就冷眼看着他有期许但胆战,心里还有些想笑
“果然啊,权利就是这样,一旦沾染就会沦为他的俘虏,自天子及至庶民,无不如此!”
这般想着,贾赦倒也不觉得压抑了……
“都给朕退下,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心思不成,都是盼望朕死,好让你们投靠的主子上位的,一群小人、奸佞……”
这话太重了,唬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右相狄物与被逼谏言,陈述自己及朝臣绝无此心,并劝慰陛下节怒以保重身体,因右相平素里和今上惯爱讨论些个黄老之术,故而倒是能转移话题中心。
不过显而易见作为皇天震怒的对象,此人仕途上必定是留不得了,只是不知此次后焉有命哉。
然而皇上到底宽宏,只是让人把他拖下去打三十廷杖
一时间,大殿内歌颂陛下春秋鼎盛依旧,国内歌舞升平依旧。殿外厚重的木板打击声,夹杂着间歇的呼喊被压抑在殿外
贾赦就站在位置上,没有附和,没有感慨,只是想着“政治的底色不过是一场野蛮的变异,人们追逐权力,以至于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
外面的呼喊渐渐弱了,最终以至于停息了,终于有人来报,说那人体弱,没熬的过去廷杖,已被拖出去了。
圣上毫无怒色,也并无喜色,对天下共主而言,死去一直跳蚤有什么可在意的呢,一切不过都是他维护皇权的手段罢了。
幸得此事,不多时,便退朝了
贾赦被文武官员裹挟着走出来,几乎没有多少人在说话,思考和谨慎早已是官员的守则了,在敏感的时期,敏感的地点,隔墙有耳的道理终究还是懂得的。
贾赦很顺利的坐着马车,来到了城门附近,因案件扰的人心惶惶,故而少有人来送行,所以贾赦的车马很顺利的找到了被押送的张家一行人。
贾赦让小厮把昨日张氏打点的物品,交给张氏子弟,然后又对为首的张太傅行了一礼,想了想。
贾赦又对张太傅嘱咐道:“此路不比以往,还望张师顺势使然,稍作圆通之理,综然念及族中子弟,也多加忍让,言尽于此,一路保重!”
及至上马车时,贾赦也终究未在回头,此事本就是一场政治角逐,无外乎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张家作为下错注的一方,有如此局面已然算得上是善终了。
而他还行尚且不能知道,贾家的命运如何,又何来的闲情去怜悯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