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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天 不是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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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慢啊，我们队第一个到的。”包厢里众人已经热闹的聊成一片，VEX的队长羽在门口冲他们招手，一看见纪寻马上揽住他揶揄道，“哟，连冠王来了啊，果然主角都是要压轴出场。”
纪寻大发慈悲没推开他，上下扫视了羽一番，对方被他看的不自在，一头雾水道：“你干什么？爱上我了这么盯着我看？”
不管是现在还是五年后，羽是纪寻难得的异队好友，可能正是因为羽是唯一一个五年前后都跟纪寻很熟悉的人，一眨眼这个人就年轻了五祝随，纪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感受到了重生带来的诡异。
“没。纪寻自行消化掉了看着好兄弟“返老还童”的怪异感，想了想这场比赛VEX的成绩，“你们也不错，再接再厉。”
“那肯定，你跟我可都是队长，战队打得好不好队长可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你这次算输给我了哦，再接再厉纪皇。”羽乐呵呵玩笑着，把他拉去座位上。
听到这句话，纪寻心头一颤。
重生几个小时，他一直浑浑噩噩，直到现在才如梦初醒。
他上辈子没有留住最亲近的老队友，也没有带着新队员拿下更好的成绩，纪寻打电竞的初衷是为了钱，刚入行时他也短暂被圈子里的竞技热情影响过，怀着一腔热血想要赢得团队胜利，但自从ZERO彻底打碎重组，他就又陷入了打比赛赚钱的麻木状态。
纪寻本以为退役就能结束这一切，可没想到退役那一天结束的是他奋斗了二十四年的人生。
不行。
不能再重蹈覆辙。
纪寻抬眼，祝随正笑吟吟给其他战队的小迷弟签名，贺听文和游灯在辩论洋酒和白酒哪个更容易醉，何嘉延宛如三天没吃饭一般扫荡着桌上的食物。
现在的ZERO是最好的ZERO，他要留住队友，留住ZERO的荣誉，也不让自己的这一辈子再留下遗憾。
羽见纪寻一直沉默，默默根据他淡淡的表情上五官变化的像素点分析他的心情——很显然，没分析出来。
他忍不住问：“兄弟，你沉思啥呢？不饿吗。”
“……”纪寻的思绪被打断，“没事。”
“NOVA来了吗？”他想到车上跟队友们聊的话题，羽说他来的最早，纪寻就顺口一问。
羽啃鸡腿的动作停顿了下，眼珠子转了一圈：“啊？来了吧，不知道，我没看见，咱跟他们也不熟啊。”
不怪粉丝说羽没心眼子藏不住事，本来普普通通的一个问答，愣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对劲。
见纪寻盯着他看，羽心虚一笑：“咋啦？”
“没什么，就是我们队刚刚还在讨论NOVA来不来，就有点好奇。”纪寻笑了下，然后在羽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松了口气的时候给他夹了一片巨大的生姜，“没看见？把我当傻子呢。”
“哎你咋这样啊。”羽苦兮兮看着那片姜，支吾道，“到了到了，NOVA也到挺早的，在隔壁包厢，你们没来的时候他们队长带着那个新打野还到处找人聊天社交呢。”
“……他们队长？”
“不是那谁啊！那谁都解约了，NOVA现在的队长是他们法师森森了。”
“知道。”在纪寻的印象里NOVA队长是森森的时间比sTATe长的多，“我待会过去看看。”
“没必要吧，你又不是不知道，NOVA借着有那谁一直也想走流量战队路线，结果被你们ZERO压的死死的，他们整个队估计都不喜欢你。”
纪寻默默嚼着菜，看了他一眼：“我也没很喜欢他们啊。”
“那你有什么好去看他们的，那个新打野我也不喜欢，他昨天平台首播，居然营销的是颜值热搜，NOVA经理没少花钱吧。一看就是那谁走了又想捧一个新流量跟你们对打，到底怎么敢的，你和祝随男团出道的时候没准他都出不了栏。”
“别这么说，我们是电竞选手，不靠脸对打。”
羽瞪大眼睛，刚准备惊讶皇儿怎么善良人格突然发力了，纪寻就放下筷子起身，拍拍他的肩：“不过没有说靠脸能赢过我的意思。”
“我操？纪寻你真不愧是AJL唯一的皇，敢说就行。”
网上经常有人说纪寻是高岭之花，实际上他纯粹是不爱跟人打交道，什么清高什么冷艳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冠军和流量纪寻都要，不管是实力还是外形他都不喜欢被碰瓷。
来聚会的国内战队数量不少，每次都是把餐厅包场，再分开几个包厢，纪寻走到隔壁门口。
按理说sTATe解约，NOVA换了打野，sTATe确实不应该在场，但纪寻记得很清楚，他这一天一定在这场聚会里见过sTATe，而且，那似乎还是他们两个人见的最后一面。
纪寻在圈内一直被很多选手看作“对家”，但实际上，真正他曾放在眼里过的只有sTATe一个，当年看到sTATe打假赛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直到那个人彻底退圈，记忆也就慢慢淡忘了。
现在他得知了真相，虽然不知道如何为sTATe伸冤，但他很迫切的想跟这位五年未见的“对家”打个照面。
“哎？纪皇来啦。”
纪寻转头，叫他的就是NOVA的新队长，森森。
旁边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纪寻其实认识他，这个新刺客五年后也还呆在NOVA，虽然是资本关系户但水平还不错。
羽预判的没错，这个刺客刚开始确实是NOVA捧来替代sTATe跟ZERO对打的，但长相跟Hunt、sTATe、Bless都不在一个层次，想蹭一下新的竞圈流量大三角没成功，最后遗憾离场，正常发展去了。
纪寻也打了个招呼，森森把旁边的人往前一推，介绍道：“认识一下吧纪皇，这是我们家新刺客VV。”
VV笑了一下：“你好Hunt哥。”
“你好。”纪寻语气不咸不淡，他对不熟的人一直都没什么热情，经常被骂甩脸子，不过他不在乎。
这会纪寻还不算大前辈，大家也没习惯他这种性子，森森作为豪门战队的队员也是被捧惯了的，看他爱搭不理的样子明显皱了下眉。
但纪寻是现在圈内的当红热点，得罪他没好处，见VV接不上话，森森赶忙道：“行了，纪皇我看你刚刚往包厢里面看，找人啊？”
“嗯。”纪寻又看了眼包厢，圈内人五年前后变化不大，里面不少人他都认识，但确实没有他想找的人，又刚巧撞上了这个顶替sTATe的新打野，有点烦躁，于是把目光转到森森身上，直白道，“sTATe没来？”
sTATe这个名字最近都算得上AJL圈禁忌，森森和VV都悚然一惊，森森大脑运转好半天才扯出一点笑：“什么意思啊，你过来是找sTATe吗？我记得你俩不熟吧纪皇。”
他没有正面回答，纪寻就继续问：“是不熟，所以我想找他认识一下，他来了吗。”
“这……肯定没来啊，他都跟我们解约了，现在是自由人。”
纪寻看了森森一眼，点点头：“哦。”
他懒得再跟这两个不熟的人寒暄，哦完就直接离开了。
走廊上都是圈内的人，穿梭在几个包厢内聊天喝酒，纪寻在栏杆上靠了会，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他索性下楼，溜达到大门口。
外面的雪还是很大，白茫茫一片，都不像是杭州，纪寻是本地人，对雪还感到挺新奇，他走出大门，让毛茸茸的雪团落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纪皇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那一挂，这种天气出门时也没戴个围巾，雪团从领口飘进后颈，冰的他下意识颤了下。
纪寻伸手，想接住一片雪花看看这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的手心朝上，没有落下的雪花，只有突然出现的一片阴影。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即使没有看到人，没有听到声音，也知道自己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纪寻放下手，平静道：“宴清述。”
“你还挺聪明。”伞的阴影更靠前了些，宴清述哼笑一声，“聪明人都不怕冷吗？纪皇。”
纪寻转身，两个人视线相对。
这五年来，纪寻很少再听到他的名字，也没有再见过他，过去和纪皇齐名的神级选手sTATe，早已被人为造就的黑料彻底毁掉了。
想到这里，纪寻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宴清述似乎对他的沉默感到有些讶异，他环顾一圈周围，最后视线定格在纪寻脸上：“聚餐还没结束吧，你一个人下来干什么？”
纪寻说：“找你。”
“找……我？”宴清述愣了下，又笑起来，“找我干什么？好受宠若惊啊纪皇，你居然还会想着来找我。”
宴清述这个人，粉丝们总说他是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精，语气温温柔柔的，但总感觉很虚情假意，还带点绵绵梨花针刺别人一下，搞不清楚他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纪寻跟他不熟，但根据所知的他人对宴清述的评价来看，他总觉得这句话有别的深意。
但现在的纪寻想不出来，只问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森森说你解约了，自由人。”
宴清述被那句自由人逗的一晒：“他是这么说我的？好吧，我现在也确实算自由人。”
“你没回答我为什么在这。”
见他这么执着，宴清述笑起来：“你只想问这个吗？”
纪寻没听懂，迟疑道：“什么意思。”
宴清述长了一张适合装无辜的好脸，他身形实际上比纪寻要高大一点，但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他走柔和温润那一挂，不像纪寻那种锐利的漂亮。
所以这个人看起来太纯良了，表里不一，又爱打哑谜，纪寻讨厌跟这种人交流。
“没什么意思，瞎扯呢。”
宴清述说完，看了看雾气弥漫的天空，开口道：“专门跑出来看雪的啊，纪皇。”
纪寻看着他不说话。
“行吧，那我不打扰你了。”他说完，把伞柄塞到纪寻手里，“不打伞的话，你再看一会自己就变雪人了……同事的伞，可以收吧？”
“同事？”纪寻重复了一遍，扯出一点笑，“不是对家吗？网上都说我们平时老死不相往来啊，宴神。”
他本意是开个玩笑，他们两个虽然不太熟，但关系也没有差到网上说的针锋相对的地步。
只是听完这句话宴清述就沉默了，纪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纪寻听到他说：“现在也不算是对家了。”
纪寻一愣。
宴清述低头盯着他，语气平和：“纪寻，原本那场比赛是我预想中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今天纯属意外，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对家，也不再是……其实现在同事也算不上。”
如果是五年前尚且青涩的纪寻，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现在的纪寻知道，这辈子的宴清述还是下定决心要退圈了。
最后宴清述弯起眼睛，玩笑道：“恭喜你啊纪皇，以后你就是AJL唯一的神了哦。”
纪寻没说话。
他脑子很乱，两个商业价值相抗衡的明星选手之间注定会有竞争，sTATe退圈客观上对他来说是好事，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纪寻都开心不起来。
等他情绪稍微缓和过来一点，宴清述已经离开了。
纪寻下意识握了握伞柄，他手很凉，但皮肤接触到的地方是热的，应该是刚刚宴清述握过的地方。
他蹲下身，抓着雪团成两个球，然后合在一起，把这个简陋的雪人放在地上。
纪寻拍拍它的头。
冬天来了，新的一年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