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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办公室的规则 办公室的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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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晨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这并非源于周末积压的工作,而是源于那个重新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名字——曹司衍。
南苏走进会议室时,刻意选了离主位最远的一个座位。她需要距离,需要这长桌的物理阻隔,来构筑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然而,当曹司衍推门而入,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雪松与皮革的冷冽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那道防线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长桌尽头的首席位置,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各位,临时召开这个会,是因为我们上周刚敲定的‘南洋港口并购案’,出了变数。”曹司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南苏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这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项目,是她在这个公司立足的根本。
“就在周六,新加坡那边的政策风向突变,出台了新的外资审查法案,直指我们的架构漏洞。”曹司衍的目光终于扫过全场,在南苏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拿出合规且成本可控的新架构,我们不仅会损失两亿的违约金,还会丢掉东南亚市场三年的布局窗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高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南苏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旧架构是她设计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死穴。那是一个基于旧政策的赌博,如今赌输了。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曹司衍的目光,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曹总,旧架构确实无法适用新法。如果要改,必须推翻重来。”
“这正是我想听的。”曹司衍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防御与审视姿态,“南副总,这个项目是你一手操盘的。现在,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拿出一个能绕过审查、税务最优、且能保住我们优先购买权的B计划。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南苏惨白的脸上:“整个投行部,没有人能承担这个责任。”
这句话,既是压力,也是信任。一种极其残忍、却也极其有效的信任。他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南苏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我会交出方案。”
散会后,人群鱼贯而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南苏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她在等,等那个唯一能决定她命运的人先离开。
然而,曹司衍没有动。他坐在原位,直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留下。”他在她经过身边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不是在求你,南苏。这是在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十年前离开后,并没有变成一个只会躲在壳里的懦夫。”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最坚硬的伪装。
她猛地转身,直视他:“曹司衍,公私分明。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你用激将法。”
“激将?”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果我还把你当那个在珠江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我就不该让你进这个门。南苏,我现在看到的,是南副总。而南副总,必须在明天这个时候,让我看到奇迹。”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南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外,广州的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星海,璀璨,却冰冷。
那一晚,南苏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男人许诺未来的小女孩,她是南副总,是这间投行的核心骨干。她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假设,重新研读那厚达几百页的法案原文,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凌晨三点,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走到窗前。楼下街道上,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她知道,那是曹司衍的车。他一直在楼上,或许就在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区,无声地施加着压力,也无声地守候着。
这一刻,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恨吗?或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敬意,以及一种被强行从舒适区拖出来的愤怒与……兴奋。
第二天下午两点,距离截止时间还有一小时。
南苏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方案书放在了曹司衍的办公桌上。她眼窝深陷,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曹司衍花了四十分钟,一字不落地看完。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利用卢森堡的空壳公司做双层嵌套,再通过澳大利亚的信托基金进行利润回流……南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他指的是这个方案的激进程度,那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这也是唯一的解法。”南苏的声音沙哑,“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曹总,如果您不敢签,我理解。”
曹司衍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疲惫与欣赏的笑。
“我如果不敢,就不会在这里等你一整夜。”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董事会刚通过的决议,任命你为‘南洋项目’的特别执行人,拥有项目期间的最高决策权。南苏,这把刀,我交给你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他压力大时才会沾染的味道。
“昨晚,我看着楼下的灯火,想起了很多事。”他的声音低沉,不再有昨日的咄咄逼人,“想起大学时,你为了一道高数题,能跟我争论一个通宵。那时候的你,眼里是有火的。”
南苏的心猛地一缩。
“我很高兴,那团火没灭。”曹司衍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方案我通过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退回桌后,重新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曹总,只留下一句:“晚上八点,楼下的‘琉璃’餐厅,我有东西给你看。关于我们……下一步的战略合作。”
南苏走出总裁办时,腿有些发软。她知道,那不是一场普通的晚餐邀约。那是一场关于过去与未来的谈判。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晚晚发来的语音条,点开后,女儿稚嫩的声音传出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今天画了一幅画,画里有四个人……”
南苏按下了语音键,声音有些哽咽:“宝贝,妈妈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爱你。”
她抬起头,看向电梯镜面里那个憔悴却坚毅的女人。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必须制定一套全新的规则。一套关于如何在商场与情场之间周旋,如何在过去与未来之间,为自己和女儿,杀出一条血路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