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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月光下午茶，试探与不卑不亢 林诗涵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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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尚”抄袭风波的后续，以一种雷霆万钧的速度处理完毕。周雅被正式起诉的消息，如同最后的警钟，让“言尚”上下彻底明白了苏晚在顾言深心中的分量。没人再敢对她有半分怠慢，《星月童话》系列的推进前所未有的顺利。
然而，外界的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
顾言深穿着苏晚改制的西装亮相高规格论坛，一句“我太太的作品”，将原本低调隐婚的苏晚，猝不及防地推到了聚光灯下。
这几天，财经版、时尚版甚至娱乐版，都飘着关于“顾太太”的猜测。“苏晚”这个名字，连带着她A大毕业、曾在“星耀”工作室任职的背景，都被神通广大的媒体和网友扒了出来。虽然暂时还没有正面清晰的照片流出，但“顾言深闪婚”、“新妻是设计师”已然成为热门话题。
压力，也从职场悄然蔓延到了生活的各个角落。
这天下午，苏晚刚和团队敲定“星之海”最终版的面料组合，李秘书神色有些异样地走了进来。
“苏设计师，”李秘书压低声音，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林小姐派人送来的，约您下午在‘云顶茶舍’喝茶。”
“林小姐？”苏晚接过请柬，上面是簪花小楷书写的“林诗涵”三个字，落款处还有一个林家独有的徽记。她立刻想起了顾家宴会那晚，那位气质高雅、言辞却绵里藏针的“白月光”。
“是的，林诗涵小姐。林家是做珠宝和艺术品投资的，和顾家是世交，林小姐本人……和顾总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李秘书斟酌着措辞，眼里带着担忧，“苏设计师，需要我帮您推掉吗？或者……请示一下顾总？”
苏晚看着那张精致的请柬，指尖拂过上面凸起的纹路。她知道李秘书的担忧，这位林小姐，显然来者不善。
“不用。”苏晚将请柬收起，神色平静，“帮我回复林小姐，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顾言深在京城的行程还要持续两天。她不能，也不想，事事都依赖他来摆平。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就现在。
下午三点，“云顶茶舍”。
这间茶舍位于A市一处闹中取静的私人园林深处，只接待会员，环境清幽雅致。苏晚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独立茶室。
茶室的门开着，林诗涵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新中式旗袍，长发用一根翡翠簪子松松挽起，正低着头，动作娴熟地温杯、洗茶。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古典美人图，气质温婉，无可挑剔。
看到苏晚，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的社交笑容。
“苏小姐，你来了。快请坐。”她的声音柔和动听，招呼苏晚坐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尝尝，今年武夷山新到的‘不见天’，我喝着觉得还不错。”
“谢谢林小姐。”苏晚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那杯澄黄的茶汤，轻轻闻了闻，然后小啜一口。茶香清冽，回味甘醇，确实是顶级好茶。但她没有立刻评价，只是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林诗涵。
“林小姐今天约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林诗涵似乎没料到苏晚会如此直接，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笑容依旧完美。
“苏小姐快人快语。”她自己也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前几天顾家家宴，人多口杂，也没能好好和你说说话。想着我们都算是做设计的，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就冒昧约你出来坐坐。”
“共同话题？”苏晚微微一笑，“林小姐是做珠宝和艺术品投资的，我不过是个服装设计师，怕是高攀不上。”
“苏小姐太谦虚了。”林诗涵放下茶杯，目光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审视，“言深哥哥那套西装，我看到了。论坛直播的截图，还有媒体高清图。改动很精妙，尤其是驳头和内衬的细节，想法很大胆，也……很特别。”
她刻意在“特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言深哥哥给了你灵感，还是……”她顿了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苏小姐本来就对如何修饰男性气质，很有研究？”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表面上在探讨设计，实则暗指苏晚善于揣摩、迎合顾言深，甚至带有某种暧昧的暗示。
苏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清亮。
“林小姐过奖了。设计无非是‘合适’二字。那套西装，只是在顾总原有的基础上，强化了他本身的气质而已。至于灵感，”苏晚直视着林诗涵的眼睛，“顾总本人，就是最好的灵感来源。他站在那里，就足够特别了，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
她四两拨千斤，将问题抛了回去，还顺带不轻不重地“秀”了一下夫妻间的默契。
林诗涵捏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是吗？看来苏小姐和言深哥哥，真的很投缘。”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和怅惘，“说起来，我和言深哥哥认识二十多年了。他从小就性子冷，不爱说话，唯独对画画有点兴趣。顾爷爷书房里，还挂着他少年时画的一幅星空呢，虽然笔法稚嫩，但那股子执拗劲儿，倒是从小到大没变。”
她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语气轻柔：“他那时候就说，星空是最干净、也最复杂的东西，值得用一辈子去琢磨。没想到，苏小姐你的代表作，也叫《星月童话》。这算不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地在暗示：你和他的“共同点”，不过是我和他早就拥有、甚至是他童年的一部分。你所谓的“灵感来源”，不过是在重复他过去的轨迹。
苏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顾言深喜欢星空？还画过？她从未听他提起。而林诗涵，却对此如数家珍。
但苏晚没有让自己失态。她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坦然。
“那真的很巧。看来顾总对星空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她顿了顿，语气真诚，“不过林小姐，艺术和设计的魅力，不就在于不同的人，面对同样的主题，能解读出完全不同的宇宙吗？顾总少年时的星空，是他的纯粹和向往；我笔下的星月童话，是我在困顿中对光和希望的追寻。看似相似，内核却截然不同。这大概就是艺术的多样性吧。”
她不仅接住了林诗涵的招，还轻描淡写地将其化解，并巧妙地抬升到了艺术探讨的层面，显得林诗涵的试探，格局小了。
林诗涵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她看着苏晚，眼前这个女人，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裙，脂粉未施，坐在她精心布置的茶室里，却有种沉静如水的力量。不疾不徐，不卑不亢，每一句回应都恰到好处，让人抓不住丝毫错处。
这和她预想中那个“凭运气上位”、“小家子气”、“容易拿捏”的形象，相去甚远。
“苏小姐对艺术，很有见地。”林诗涵垂下眼眸，拨弄着茶盘里的一只青瓷茶杯，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柔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这个圈子，有时候光有才华和见地，是不够的。人情、世故、资源、背景……缺一不可。言深哥哥能护你一时，但未必能事事周全。尤其是，当一些事情，触及到顾家根本利益的时候。”
这已经是近乎直白的警告了。
苏晚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林小姐说得对。”苏晚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很感谢顾总给了我‘言尚’这个平台。我会用我的作品，来证明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至于其他的……”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林诗涵。
“我相信顾总，也相信我自己。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躲。不该我操心的事，”她微微一顿，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我也没必要，庸人自扰。”
茶室里，有片刻的寂静。只有窗外的竹叶，被风吹过，沙沙作响。
林诗涵看着苏晚，第一次，在这个她原本并未放在眼里的“契约妻子”眼中，看到了一种让她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而是一种扎根于自身实力和清醒认知的、沉稳的自信。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趟，或许……失算了。
“茶凉了，我让人换一壶。”林诗涵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按响了呼唤铃。
苏晚也没有再继续话题的打算，两人又客套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时尚趋势，苏晚便起身告辞。
走出“云顶茶舍”，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晚坐进车里，才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林诗涵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好在，她没有露怯。
只是……顾言深少年时画的星空？
苏晚拿出手机，点开顾言深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个【摸头】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她更希望，他能亲口告诉她。
车子驶离园林，汇入车流。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逐渐变得沉静而坚定。
无论林诗涵代表着顾言深的过去，还是他复杂家庭的一角，她苏晚既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就不会轻易退让。
这场婚姻始于契约，但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她也要有自己的分量和声音。
首先，就是用“星月童话”大秀，敲开这扇厚重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