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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画稿到深夜谈心，牛奶与星空作伴 苏晚熬夜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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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大秀的担子骤然压下来，苏晚的工作节奏被彻底打乱。
《星月童话》系列虽然是她最得意的设计，但要撑起“言尚”年度大秀的开场和压轴，还需要更精细的打磨，以及至少三套全新的、能镇得住场子的“主推款”。
一连几天，苏晚都泡在设计中心。顾言深给了她不设上限的预算和最高权限，也意味着她必须交出超越所有人预期的成绩。
周雅那边消停了不少，至少明面上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但“言尚”上下都清楚，这位首席设计师正憋着一口气，等着看苏晚出错。设计一部的几个“老人”，对苏晚这个空降兵的态度也颇为微妙，工作虽然配合，但那种无形的疏离感，苏晚感受得到。
压力最大的，反而是面料和工艺。
苏晚想在《星月童话》中融入一种全新的、模仿“星云流转”的渐变光影效果。这就需要一种既轻薄、又有垂坠感，还能在灯光下呈现出丰富层次的特殊面料。她和团队几乎把全球知名供应商的目录翻遍了，都没能找到完全符合心意的。
周四晚上十点，云顶苑顶层一片寂静。
主卧早已熄了灯，顾言深有规律到近乎严苛的作息，除非紧急商务，否则雷打不动。而客房里，苏晚却完全没有睡意。
她蜷在小阳台的工作台前，手边散落着数十块面料小样，台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手里拿着画笔，正对着画架上那套名为“星之海”的主推款礼服设计图发呆。
画稿很美。深蓝色的裙摆上，用银线和碎钻勾勒出浩瀚的星河，胸前的设计借鉴了古罗马雕塑的褶皱，大气又不失柔美。但苏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灵性？还是灵魂？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画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客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苏晚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管家早就休息了。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传来顾言深低沉的嗓音：“我。”
苏晚立刻站起身，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走过去开了门。
顾言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色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小碟看起来就很酥脆的曲奇饼干。
他似乎也是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意，整个人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我看你房灯还亮着。”顾言深将托盘递过来，目光扫过她桌上凌乱的画稿和面料，“还在忙？”
“嗯……”苏晚有些局促地接过托盘，牛奶温热的气息熏着她的指尖，“有个细节一直卡着，找不到感觉。”
顾言深没说话，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画架上的那幅“星之海”设计图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又要像往常那样，给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嗯”就离开。
“少了风。”顾言深突然开口。
“什么？”苏晚没听清。
“我说，”顾言深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这片‘星之海’，少了风。”
他走进来，指着画稿上那平静的、几乎凝固的裙摆。
“星空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在流转，在变幻，是活的。你这片海，太静了。”
一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苏晚。
对！就是这个！她一直觉得这设计“死”，不够灵动，缺的就是那股流动的、变幻的、不可捉摸的生命力！
“可是……”苏晚兴奋过后，又有些泄气，“什么样的面料，才能模拟出‘风’的感觉，还要保持垂坠感和高级感？我试了好多种，都不对。”
顾言深没接话，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苏晚之前否决的、某种意大利产的、带着极细金属丝线的乔其纱。
“这个，”他用手指捻了捻那轻薄如烟的面料，“不是用来做裙摆的。”
苏晚疑惑地看着他。
顾言深将那小块面料，对着台灯的光，轻轻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光线穿过那些极细的金属丝线，在面料内部折射、散射，形成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流光效果。而且因为金属丝的走向是随机的，那光影也在不断变化，真的像是有风在吹拂。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说……把它当作内衬？或者，做成最外层那层若有似无的罩纱？”她激动地问。
顾言深放下面料，不置可否：“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你是设计师，怎么用，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只是光影，还不够。”
他走到画稿前，拿起苏晚刚才扔下的画笔，蘸了一点白色颜料，然后在那片深蓝色的“星海”裙摆上，非常随意地，点上了几抹不规则的、细碎的白色亮点。
“风起时，会有浪花，也会有被卷起的星辰碎屑。”他放下笔，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那几笔随意的白点，瞬间让整幅画稿“活”了过来。静谧的星海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有了呼吸，有了脉搏。
苏晚呆呆地看着那幅被修改过的画稿，又抬头看向顾言深。
这个男人……他竟然懂设计？而且，不是附庸风雅的那种懂，是真正有审美、有洞察力的懂。
“你……学过？”苏晚忍不住问。
顾言深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身走到小阳台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
“很久以前，碰过画笔。”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什么，“后来，放下了。”
苏晚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挺拔，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孤寂。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奶香醇厚，恰到好处的温度一直暖到胃里。她又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酥脆香甜。
“谢谢你的牛奶和饼干。”苏晚轻声说，“也……谢谢你的建议。”
顾言深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没有化妆，脸色因为熬夜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因为找到了灵感而熠熠生辉，亮得惊人。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不想我的投资打水漂。”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但苏晚这次却没有觉得疏离，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夜很静，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
“你……经常熬夜？”顾言深忽然问。
“嗯，赶稿子的时候是常事。”苏晚点头，“灵感来了，就顾不上时间了。”
“不好。”顾言深皱了下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李秘书说，你这几天在公司吃饭也不规律。”
苏晚有些意外，李秘书连这个都汇报？
“我以后会注意。”她小声说。
“嗯。”顾言深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又看了一眼那幅被“救活”的画稿，“既然有了方向，就早点休息。明天再弄。”
“好。”苏晚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顾言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客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苏晚端着空了的牛奶杯，站在寂静的房间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刚才那句“少了风”。
她走到画稿前，看着那几笔神来之笔的白点，又想起他靠在窗边、说起“很久以前碰过画笔”时，那瞬间流露出的复杂神色。
这个契约丈夫，身上的秘密，似乎比她想得还要多。
而她对他的好奇，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越积越深了。
苏晚将杯碟收拾好，关掉了台灯。躺在床上，她却没了睡意。
窗外的星空，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