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编先考高专》铲铲土

47、名古屋事件3 岳衡在

　　岳衡在一片昏暗的巷子里狂奔，两只形状不一的怪物咒灵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她很快看见被术式苍轰成的废墟，五条悟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听着七海说话。

　　“老师——”

　　五条悟抬抬眼，朝着满身是血、被咒灵撵着跑的岳衡，他伸出一根食指，蓝色的咒力转眼聚集成一颗蓄势待发的核弹球。

　　“——不要祓除咒灵！”

　　“唰！”

　　蓝色的咒力如闪电般袭来，岳衡一咬牙，左手两指合并做了个手势锚定状态，右手舞着短刀顶在咒灵身前，硬扛下五条悟的一击。

　　“砰！”

　　咒力碰撞掀起的气浪冲翻两侧的矮墙，震得岳衡退后了两步，气血一阵翻涌。身后的咒灵则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痛得她龇牙咧嘴。

　　五条悟瞳孔微缩，一个瞬移抓住了岳衡，咒力弹开咒灵，砰得陷进墙体。他则拎着她的后衣领悬停在了半空中。

　　“你在搞什么啊！”

　　“老师，不能祓除咒灵！诅咒印记把它和非术师绑定了，祓除了，他们会死的！”

　　五条悟偏过头，惊异地看着岳衡，她忍着肩膀的剧痛，艰难地开口。

　　“封印……先封印可以吗老师！”

　　五条悟目光在她淌血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接着抬手制住两只咒灵——挂画一样，服服帖帖地扣在了墙上。

　　岳衡回到地面，松了口气，左手两指并拢，运转术式。

　　回零术式——溯洄从之。
　　眨眼间，伤口消失了，唯有缺口的衣角证明刚才的伤害的真实性。

　　五条悟垂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七海不是让你原地待命吗？仗着术式喂咒灵吃肉，不自残一下你就浑身难受？”

　　“是发现诅咒印记的多重性了啊，我不赶紧来告诉老师，老师把咒灵除光了怎么办！”

　　“这时候想到我了，刚才不是不敢来吗？”

　　“我……”岳衡张了张嘴，别过了头去。
　　“我是怕你……在生我的气。”

　　五条悟顿了顿，语气一下子低了下来。
　　“我确实很生气，你很在意吗？”

　　岳衡抬头望向五条悟，周遭都不是废墟灰尘，就是残骸血污，而他的身上很干净，冷白的月光给他镀上一层非人的神性。

　　除了刚才抓她的那只手，意外染上了一层污血。

　　她用力呼吸了几下，话到嘴边又咽下，她回答不上来。

　　五条悟抬起袖子，擦了擦她的脸，干涸的血迹呈屑状往下落，完全擦不干净。

　　他“啧”了一下，收回了手。

　　“不用急。”他转过身，语调恢复严肃的冰冷：“先带我去看看你找到的印记。”

　　三人很快回到巷口，岳衡掀起少女的衣服给五条悟看。

　　“刚才发现的小女孩身上也有——她清楚自己身上有印记，还说是佛祖的庇佑，说我是凶手。”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伸手摸了摸黑色的印记。

　　“这种手法……我也没见过，你是哪里知道的？”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用这种印记的诅咒师。”

　　“怎么解决的？”

　　“是师……”岳衡看了一眼七海，压低了声音说道：“当时是林直解决的，他说找到源头就能解开诅咒。”

　　“也是下在非术师身上的吗？”

　　岳衡摇了摇头，“诅咒印记类似于一种咒力的束缚约定，用在非术师身上几乎没有可能。我遇到的那次，是下在我们自己身上的。”

　　“是什么感觉呢？”

　　“当时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事后回想的话，其实是有和幻觉结下了束缚约定，像是听见了一定要完成任务吗这样引导性的提问，下意识认同回答后，就会有诅咒印记。”

　　“我问了那个小女孩，但她说恶魔才要条件，在她眼里似乎是无条件达成束缚的。”岳衡眼神暗了暗，“所以我猜测，印记的维持条件是共生，咒灵庇佑非术师，并提供咒力供养印记，他们只攻击共生以外的非术师。”

　　“一个印记，有那么多束缚吗？你之前还有说不能离开巷子这个条件。”

　　岳衡点了点头。

　　“是在我眼前突然炸开的，回想了下当时应该没有咒灵被祓除，所以这也是条件之一。”

　　“但既然是共生的话，非术师死亡咒灵也会跟着消失吧，六眼没有看见同时间有咒灵消失。”

　　“这样吗？”岳衡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五条悟站了起来。

　　“先封印咒灵，避免祓除，找更多印记出来对比一下。我觉得……一个咒力像真空一样的印记，支撑不了这么多条件。”

　　他回头看了看七海，“我们分头行动，尽量避免与咒灵缠斗，找到幸存者就通知我。”

　　七海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仍蹲在地上的岳衡。

　　“这样，及川同学不能再单独行动，要么……还是跟着五条先生吧。”

　　五条悟侧头看了她一眼，藏在阴影的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跟上。”

　　月光照映着废墟上的两个影子，一前一后，步履匆匆。

　　“现在说清楚一点，你是怎么发现印记、林直君又是怎么解决的。”

　　岳衡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五条悟是在怀疑她吗？

　　“我没有隐瞒，而且我是……结束后知道的。”

　　“结束后是什么意思？”

　　“印记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打上的，触发了诅咒后才发现。我第一个，等我醒后，师兄已经解决掉了，他只说了这些。”

　　“意思是……你被诅咒杀掉后又活了？”

　　“额……老师应该看得见我的术式吧。”

　　“一照面就知道了，是可以存档读档的类型。但你被诅咒的时候，应该没有锚定状态吧。”

　　岳衡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是我自己也说不清的被动，总之受到致命伤会触发，但完全不清楚代偿机制和可用次数。”

　　“东京废弃工厂那次也用了吗？”

　　“嗯。”

　　五条悟停住脚步，踩在一片断裂的石壁上，他回头看了岳衡一眼。

　　“既然不清楚代价，就不要用。世上没有那么方便的术式，等要支付的时候，说不定会是比付出生命更大的代价啊！”

　　这些岳衡也想过，但有什么代价比死更可怕呢？死都死了，还怕啥？

　　“那会是什么？”

　　“老师也不知道。你如果觉得死是解脱的话，可能代价就是想死也死不了。总之，不要再用了。”

　　岳衡沉默了一下，笑了。

　　“老师，这是术式对我的诅咒啊！是不由我来选择的，但听起来有点明白了。感觉是想死的时候死不了，想活的时候反而会死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尖利的嚎叫，像是对她的回应。

　　一滩新的血肉，散满在院子的木地板上。

　　没有离开巷子、也没有咒灵祓除，但还是被诅咒印记杀死了。

　　岳衡蹲下来，捻起一团碎肉看了看，接着翻找起来，企图在万段碎尸里，拼出诅咒的印记。

　　五条悟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凛凛，印记触发后就消失了，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去找下一个。”

　　岳衡抬起头，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这是在戏弄啊！他玩得很开心！”

　　“冷静一点，等找到源头，他就玩不下去了。”五条悟提步往外走去，“走吧。”

　　岳衡站起身，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快步追上五条悟。

　　“前面有只一级咒灵，附近可能会有共生者哦，老师封住咒灵的行动，你去把人找出来。”

　　“嗯。”

　　岳衡跳进巷口里的院子，推门进屋，很快在卧室里找到一个老太婆，警惕地看着她。

　　“你身上有印记吧？外面那只咒灵，负责保护你是不是？”

　　老太婆闭着嘴，窝在角落里椅子上一言不发。

　　岳衡上前拉开窗帘，月光透进窗户，照亮她血人一样的脸，她抬手指了指窗外。

　　“你可以不说话，两秒钟，我的老师就能杀掉那只咒灵。要试试吗？”

　　蓝色的光芒闪烁，咒灵哀嚎了一声，重重摔进土里，老太婆的脸色变了变。

　　“为什么要来伤害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谁安排咒灵保护你的？他人呢？”

　　她神情激动，面部一下扭曲了。

　　“这是佛祖的庇佑！灾难来了，只有我们可以活下来！”

　　“所以条件是信任？你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只有恶鬼才讲条件！你们是恶鬼！”

　　老太婆忽然扑了上来，面目狰狞，活脱脱像个邪教信徒。

　　岳衡钳住她的胳膊，反手将她按在了窗户上。

　　“我们是恶鬼，他是佛祖，在他庇佑你下，你马上就要死了！你是什么？”

　　“——即便我们死了，也将往生极乐！而你们，下地狱去吧！”

　　“不离开这里就不会死吧！”

　　老太婆冷笑了一声。

　　“佛祖不会放过你的，时间一到……你也会死！”

　　岳衡皱了皱眉。

　　共生、区域、时间，把印记触发设计地如此复杂，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按住老太婆的头，迫使她转过来。

　　“佛祖在哪里？”

　　“不说话，我就祓除那只咒灵！”

　　她闭上眼睛，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

　　“杀吧，佛祖会接引我的灵魂。”

　　岳衡心一横，抬手击向她的脖子。老太婆闷哼了一声，腿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她掀开衣服看了看，印记与少女身上的一致。

　　她扛起来，跳下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