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编先考高专》铲铲土

32、发现横滨结界3 瑟瑟寒

　　瑟瑟寒风中，五条悟站在码头上眺望海景。
　　岳衡站在他身后，冷得浑身发颤，脸都冻青了。
　　她忍不住叫道：“老师……”
　　五条悟侧过脸，视线却没放在她的身上，落在更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很危险。
　　岳衡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一会，他才转过头。用那双毫无遮挡、锐利、审视又略带冷漠的眼睛看着她。
　　“在等我问吗？”
　　“先观察一下，五条悟到底发现了哪些，哪些是他还没发现的。待会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事说一遍就可以了。”
　　“是这样打算的吗？”
　　岳衡低着头，不敢看他。毕竟他说的一点没错，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五条轻哼了一声：“那我先告诉你，我看见的吧？”
　　“信号塔上的咒力残秽，与东京废弃工厂一致。我猜，这是间谍头子通知你来处理的，但这里的结界残留有两处，至少需要两名术师才能处理……”
　　“你丢下忧太一个人行动，证明你还有同伙。但是那个同伙太差劲了，追来的忧太正好派上用场！忧太这么信任你，你连撒谎都不需要吧？”
　　“老师可不是纯情又好骗的男高中生，我会根据你的回答、行动，决定要不要把你送回华山去。正好省了你师弟多跑一趟东京的麻烦。”
　　岳衡紧紧咬着嘴唇，克制着牙齿不断打颤的反应。
　　“我不是故意瞒着老师行动的……”
　　“想好了再说话哦。真话假说那一套，也不会一直管用的。”
　　“真的没有……”岳衡吸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江崇说发现了师叔的行踪，让我马上赶到横滨，老师当时在开会！我怕师叔跑了，只好先走一步。”
　　“你不会敲门吗？”
　　“是高层会议诶！我怎么敢……”
　　“我也没有收到短信呢，事后也没通知我啊。”
　　“江崇受伤了，结界又是倒计时的类型，我……确实是着急忘了，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明知瞒不住，还故意激怒老师啊。”
　　五条悟哼笑了一声，脸上没有笑意。
　　“事到如今来说不是故意的，很难让人信服啊！你的反派师叔呢？”
　　“没看见……”岳衡抬头看向货船，“我都忘问了！但，应该是早就跑了。”
　　“上线又蠢又弱啊。上次不是说查清楚之前，不听他指挥了吗？”
　　“呃，但是确定他和师叔的计划没有关系了。而且以为这次能够抓到他。”
　　“那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岳衡想起江崇抱着女尸的场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告诉老师，他会想听吗？
　　“乙骨破开结界后，我从信号塔跑过来，看见江崇……抱着一具女性尸体，烂得很厉害，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江崇说，她的灵魂被抽走了，并要求我把师叔留给他杀，不能带回华山处理。”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
　　“带我去看看。”
　　岳衡“哦”了一声，乖乖地往货船上走去。
　　她跳上甲板，走向船舱，集装箱的门仍旧半开着，里头灯光高悬，四下无影。
　　岳衡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趁着五条悟进去时，脱下身上的白色外套拧了拧水，又穿了回去。头发也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她觉得自己都快结冰了。要是能换件衣服就好了，找块毛巾擦擦头发也行啊！
　　视线刚看向驾驶室，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了。
　　“你干嘛呢？进来。”
　　岳衡放弃找毛巾的念头，哆嗦着钻进集装箱里。五条悟背对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
　　“尸体呢？”
　　“江崇带走了。”
　　“是你认识的人吗？”
　　岳衡摇了摇头，“脸烂成那样，就算见过也认不出来。不过……看衣服应该是从衡山带出来的。”
　　“你怎么看抽走灵魂这件事？”
　　“完全不懂……华山不会这种禁术。但是，江崇应该没有乱说。”
　　“你看不懂，他却懂。”五条悟回过头，眼中神色意味不明，“这说明他也会啊。”
　　岳衡瞪大了眼睛，说得没错啊！她被江崇抱着女尸痛哭的样子冲击到了，完全没思考，他是如何确定灵魂被抽走了？
　　一具早就腐烂的女尸，灵魂早就消散了才对！为什么还会保存在尸体里、等着被抽走呢？
　　“你的问题和乙骨一样。岳衡小姐，不要轻易把善恶评判的标准交给别人，你这把刀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锋利。”
　　五条悟提步往外走去，路过岳衡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五千字检讨，明天早上我看不到的话，你知道后果。”
　　“啊？”
　　岳衡惊讶地看向五条悟，咬紧了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真的吗？只要五千字就原谅她！
　　“等下……这里怎么回事？”
　　五条悟抓住她僵硬的右手手腕，“硬化了？你……用咒力了？”
　　岳衡点了点头。
　　“同伙呢？间谍头子不知道你不可以用咒力吗？警告过你诅咒会蔓延吧？做事不用脑子吗？”
　　“……只有江崇在啊，他受伤了。第一次破结界失败了，正好乙骨来了，是我和乙骨合力……”
　　五条悟皱了皱眉，盯着那只僵硬的右手看了会：“那你不会等我吗？觉得乙骨会帮你，我就不会？要这样冒险？咒力本源固化的话，等不到你师弟来就可以死了！”
　　“不是，是时间来不及，结界马上要爆炸了……”
　　“每次都是要爆炸了，真的会安排啊！”
　　“啊啾——”
　　岳衡裹了裹身上湿冷的外套，“没有不信任老师的意思，真的是赶上了……我也很意外，但是没办法。事后用老师教我的反转术式控制住诅咒了，不会有事的。”
　　五条悟冷着脸往外走去，停步在在甲板上，冷冽的月光将他照得他浑身发白。
　　“过来。”
　　五条悟朝她伸手，岳衡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顺从地把手放了上去。
　　随后眼前一花，整个人天旋地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站在了不知谁家的客厅里。
　　她感到恶心想吐，但是吐不出来，一个趔趄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茫然四顾。
　　“老师，这是哪儿？”
　　五条悟自顾自地走到另一边，打开了灯。
　　“我家。”
　　“啊？”
　　岳衡坐在地毯上，目光依次掠过黑色的真皮沙发，高大的落地窗，以及零星摆着水杯、饮料的大理石岛台。
　　“哦，这是你家啊……”她缓缓地站起来，脑子还懵懵的。
　　“你家真大啊。”
　　厨房那头传来烧水的声音，接着五条悟“呵”了一声。
　　“你不冷吗？还有闲心参观，去里面洗澡。”
　　岳衡愣了愣，意识慢慢回笼。
　　哦，这是五条悟的家啊，她怎么能跑别人家洗澡呢？而且也没衣服给她换啊！
　　话说为什么带她到这里？五条悟要拿什么东西吗？
　　“我不冷，我……我回学校再洗吧。”
　　五条悟没说话，径直进了房间。
　　岳衡低头看看被自己浸湿的地毯，感觉自己像个水鬼，她左右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会，五条悟拿了件黑色的卫衣和毛巾丢了过来。
　　“那也得把衣服换了，头发也吹干吧，去里面。”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很快送你回高专的。”
　　“哦。”岳衡走了两步，回头问道：“我们要做什么？”
　　五条悟坐在吧台椅上，托着下巴看她。
　　“别人叫你干嘛你问都不问就照做了，我让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你搞得跟我要害你似的？”
　　岳衡张张嘴，说不出来话来。
　　算了，她是真的冷！

　　五条悟的房间非常干净，都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而岳衡每走一步都要留下一串水渍，她快速扫了一眼卧室，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卫生间走去。
　　关上玻璃门后，才算松了口气。但一抬头对着镜子，才发现头发上居然还挂了根黑乎乎的海草，太滑稽了吧，从哪儿沾来的？她又嗅了嗅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真是腥臭难闻。
　　她果断拧开了花洒，使劲儿冲澡。
　　洗完热水澡，吹干了头发，岳衡总算觉得自己“复活”了。
　　五条老师给她准备黑色卫衣很大，袖子卷了又卷，才露出手来。可长度只勉强能当短裙穿。
　　她踢着不合脚的棉拖，走出卫生间，看着紧闭的房门，手不断地拉着卫衣下摆，没勇气走出去啊。衣服太短了，坐下来就会走光！
　　她看了看五条悟的衣柜，咬咬牙，还是从里头翻了条运动裤出来套上。
　　裤脚堆在脚踝，好在抽绳可以系很紧，勉强穿吧。
　　岳衡打开门，探出头环视了一圈，才找到背对着她、坐在客厅另一头的五条悟。
　　“老师，不介意我再穿你条裤子吧？”
　　“随你。”
　　“那就好！”
　　她踢踢踏踏地走过去，笑嘻嘻地给他看这又长又宽的装束，跟套了身麻袋差不多。
　　五条悟合上杂志，上下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抿起。
　　“很好。比头上挂根海带好看多了。”
　　“那是海草！”岳衡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