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爱》丁丁猫儿

12、第 12 章 陈时纯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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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齿摩擦着，骨头在痛苦地怪叫，颜玉书低着头，听着声音快要靠近护士站时，控制着自己侧身抬手摸向扎好的头发，发圈被他捋下攥在掌心，长发披散着落下，遮住了他苍白的脸。

　　混乱嘈杂的声音交织，从护士站路过，逐渐变远，颜玉书飞快地抬头扫了一眼，仅仅是背影也能让他确定，就是那个人。

　　一瞬间，被刻意尘封的过往，埋在心底的阴影轰然破土而出，太多片段在脑海里搅动着，胃沉沉地下坠，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颜玉书开始耳鸣，眼前垂落的长发扭曲旋转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呼吸，呼吸，呼吸不了……

　　“颜先生？”“颜先生？”“您哪里不舒服？”护士看着颜玉书突然低头，整个人站住不动，好像还有些发抖连忙呼唤问道。

　　耳鸣消失，颜玉书听见护士的声音，他睁大了眼睛，手指无助地想抓住什么，他突然意识到……瞳孔迅速放大，他有些惊恐地想要开口，他想说，别叫我，别说出我的名字。

　　讲不出话，为什么讲不出话，颜玉书没想到，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再遇见此人自己的身体竟然会比当初反应的还大。

　　“玉书哥？”很轻柔缱绻的一声呼唤响起，颜玉书的身体好像有些许感觉回归，从后背开始有温暖的触感传来，整个人好像被谁紧紧地环抱住了。

　　攥紧发圈的手被另一只手掌拉住，打开，勾走发圈，十只紧扣住，暖意又从指尖开始蔓延，感觉彻底恢复，颜玉书好像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但为什么还是无法……呼吸。

　　“你去交班。”陈时看向护士，目光冷淡，话语不容反驳。

　　护士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陈时的眼神，只得点点头匆匆离开护士站。

　　陈时环抱住颜玉书，蹭了蹭他绸缎般带着淡淡香气的长发，另一只手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紧紧扣在了他的腰上，嘴唇靠近颜玉书的耳朵，抿了抿白玉般的莹润的耳垂，他突然意识到颜玉书并没有在呼吸，陈时皱眉，手掌上移，虎口卡在颜玉书的下巴上，他用力抬起颜玉书的下颌，低声引导着说：“玉书哥，呼吸，张开嘴慢慢地吸气，吐气。”

　　即使是这样开放气道的姿势，颜玉书的嘴唇也咬得死紧，陈时听到他牙齿摩擦的刺耳的咯吱咯吱声，究竟发生了什么，陈时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声粗口，他不知道颜玉书因为什么应激，明明住院这几天把他养的很好，体重也长了一斤。

　　陈时想松开抓住颜玉书的手，刚有抽离的动作就被颜玉书用力攥住，陈时顾不上手掌传来的钝痛，更加温柔地说：“没事了，没事了，玉书哥，你现在是安全的，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你很安全，听我说，现在张开嘴，吸气，呼气……”

　　怀里的身体稍放松了些，陈时接着说：“对，放松，我们很安全，我们现在在医院……”

　　嘶，医院两个字刚说出口，被攥住的那只手传来了剧烈的痛感，颜玉书绷紧了身体发着抖，嘴唇牙齿紧紧陷入肉里，下嘴唇快要被咬破了，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

　　不能说医院，但肯定不是因为医院应激，住院这么多天颜玉书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反应，也不是护士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今天的医院有什么，什么会让他这样？

　　不行得叫医生！医生？！！！是刚刚过去那群医生！！！

　　陈时闭了闭眼，不能立刻叫医生过来，他得再试试。

　　“玉书哥，玉书哥，走了我们走了，我们现在在小窝，在颜玉书的小窝，我们很安全。”陈时想什么地方颜玉书会觉得安全，脑海里还一片空白，嘴却直接说出了曾经那间出租屋，颜玉书说那是他和陈时的小窝。

　　牙齿摩擦的咯吱声变缓逐渐消失，陈时感觉他卸了劲，慢慢移动着食指摸到了颜玉书的嘴唇，撬了进去，仍然温柔地在他耳畔安抚着：“玉书哥，张开嘴，对，我们在你的小窝，很安全很安全，你现在要呼吸，吸气，呼气，慢一点……”

　　“对……吸气……呼气……”

　　身体随着氧气的进入逐渐不再抖动，发绀的嘴唇慢慢恢复了颜色，颜玉书清醒的第一瞬间嗅到了熟悉的非常清新的青柑气味，他仰着头，有根手指插在他嘴里齿缝间，他本能地咬住手指，紧接着柔软的舌头抵过去缠住，他条件反射地吸了一下，下巴两侧顿时被扣紧，颜玉书发出闷哼，身后的胸膛急切的呼吸着，他定了定心神，侧目看去，视线也恢复了。

　　陈时犹如天降出现在他的眼前。

　　来不及掩饰，爱占据了满眼，溢出来的惶恐后怕和疼惜就这样直直地落在惊魂未定的颜玉书身上。

　　颜玉书眸光微颤，强压下慌乱，从陈时的怀里脱出，刚刚还密不可分紧密纠缠的手指也被松开，陈时勾了勾手发圈留下了，没留下迫不及待离开的手。

　　陈时的安抚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但下一瞬，更深的慌乱彻底淹没了他，来不及思考其他，颜玉书在对上这件事时格外地有天赋，于是他熟练地藏起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对刚刚的一切视若无睹，冷冰冰地故作厌恶地说：

　　“陈时，你真的阴魂不散。”

　　陈时愣住。

　　颜玉书语气刻意地放得冷淡，字字清晰逼得人无路可退，他飞快说：“陈时，我和你五年前就结束了，我不知道你是路过还是专门来找我，但你刚刚的行为让我感到恶……心，我甚至可以告你骚扰。”颜玉书抬起手指着另一侧的楼梯，“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陈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爱意堕入谷底，虚假的恨浮水面将之掩盖，“你知不知道你刚刚……”

　　“多管闲事，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得懂人话？”不等陈时说完，颜玉书马上打断了。

　　他指着那侧，和刚刚走过去的那群医生相反方向的电梯厅：“陈时我结婚了，对婚姻忠诚是做人的基本，你听不懂吗？现在立刻马上离开，离开我的视线，我不希望我老公一会回来看到我和你纠缠不清。”

　　颜玉书一口气说完狠话，他本能地选择了最决绝最伤人的方式，他胸廓剧烈起伏着，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粉红，更显了几分漂亮艳色，害怕气势不够，他抬眉瞪着眼睛，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反而有点可爱。

　　什么可爱……是可恨吧，利刃般的话来回凌迟着陈时，但颜玉书希望他立刻离开的神色并未做伪，陈时终于看清这点，眼睫颤了颤，他压下眼底的酸涩和痛楚，任凭恨意翻涌，寒意侵蚀全身，将方才的温柔尽数熄灭。

　　陈时不再尝试靠近，他挺直背脊，用面无表情地掩埋心中的痛楚，他冷笑了声：“颜玉书，你会后悔的。”

　　“别再跟着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颜玉书一狠到底，他好像总是给陈时带来伤害。

　　“好，好。”我会让你求着来见我。

　　陈时转身离开，一步步走远，没有回头。

　　颜玉书松了口气，他喘息了两声，顾不上后面，扶着墙探出头偷看陈时是不是真的离开。

　　陈时拐过弯，在电梯厅前站定。

　　颜玉书看了看，走廊上空无一人，他放轻了脚步跟着过去，站在拐角处听着电梯到达、开门、陈时的脚步声走进去，关门、下行。

　　离开了……

　　颜玉书抿了抿了唇，走出来，看着电梯从26楼一点一点跳跃到-2层停车场，应该真的离开了。

　　绷着的神经没有松懈，颜玉书感觉自己的手仍抑制不住地发抖，他不能让陈时知道真相，陈时纯粹地恨他吧，恨比爱容易遗忘。

　　“老公？”声音在旁边响起，颜玉书调整好表情扭头看去，是徐辰辰。

　　“嗯。”他应了一声。

　　徐辰辰抱着东西，眼睛有些红他死死地盯着颜玉书的嘴唇，他语气有些奇怪，疑问里掺杂着些颜玉书说不上来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嘴唇怎么了？”

　　他好像在质问。

　　颜玉书下意识舔了舔，尝到一点血腥味，他反应过来嘴唇刚刚被自己咬伤了。

　　“没事，刚刚不小心咬到了，小辰，手续办好了吗？我来找你的，我们快走吧。”颜玉书忽略徐辰辰的那点反常，有些着急地说。

　　徐辰辰仍是盯着他，颜玉书的嘴唇微微肿了起来，像是被蹂躏过般非常艳丽的颜色，还泛着刚刚舔过的晶莹的光泽感。

　　“小辰？”颜玉书疑惑地看着他。

　　徐辰辰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会让他发疯的猜想，勾起嘴角假装没事地笑了笑：“嗯，没事，老公，我们回家吧。”

　　直到坐上车离开医院颜玉书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努力不去想刚刚陈时拥抱他的感觉，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播自己说的狠话，让陈时这么狼狈难堪，他应该不会再去那家医院了。

　　那个人应该也没看到自己，没事的，颜玉书看向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着交错而过。

　　思绪翻飞，回到那年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