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照晚林》瑶台一点光

8、第8章 强制中断 就是这次强

　　有了这两次神奇的睡梦经历，我从心里开始隐隐期待着什么。

　　再一再二......还再三。

　　而且我隐约觉得，每次链接结束后，脑海里都会多一丝模糊的什么，像被遗忘的记忆，抓不住，也想不清。

　　直到5月16日那天——

　　那个本该也只是一次普通梦境的午后。

　　刺啦刺啦的杂音，像收音机在寻找频率。

　　我闭上眼——看来老朋友又来造访。

　　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

　　意识深处的 “荧幕” 再次浮现，画面有些模糊——

　　我好像站在一间房子的门口。光线柔和，像是午后，又像是回忆本身的颜色。

　　视线逆着光看过去，窗户边站着一男一女。

　　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我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气氛的严肃——某种关于“未来合作”的严肃，某种关于“项目”的严肃。

　　女人忽然转过头。

　　她看见我了。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从严肃的讨论者，变成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像是惊讶，像是慌乱，像是某种被撞破秘密的窘迫。

　　画面开始闪烁。像老电影的胶片在跳帧。

　　就在我即将看清更多的时候——

　　“咔嚓。”

　　信号断了。

　　不是慢慢消失，是像被谁果断拔掉了电源那种“咔嚓”。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我直接醒了过来。

　　——

　　【坐标：能量层E-5·源星·灵水之源研究总署·研究站α】

　　养护舱的紧急警报刚刚熄灭。泡着静身体的营养液咕嘟咕嘟冒起一阵泡泡，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她刚刚完成了一次强制断连，意识突然切回本体，能量核心再次受到冲击，引发剧烈不适。

　　小七冲进来，机体剧烈晃动：“怎么回事？！”

　　静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舱体上的全息界面，上面跳动着一行红字：

　　【警告！

　　·意识回溯触发

　　·链接已强制终止！】

　　沉默。

　　小七飘到静身边，脸上显示着担忧的表情。

　　“你刚才切断了链接？”

　　静没说话。

　　“为什么？她快看到你了。”

　　“就是因为快看见了。”

　　“【信息隔离条款】第七条——”小七调出《维度接触管理条例》。

　　“未经授权禁止向低纬度生命体主动披露前世记忆，违者视情节，处以强制休眠/维度降级/永久驱逐......”

　　静一直沉默。

　　小七一边缓缓的旋转，这是他思考时爱做的动作，“这也不算主动披露吧。条例里可没写‘意外看见算不算’。”

　　“我想让她想起来。”她开口，声音轻柔悠远，“我每天都在想，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那些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那些我们说过的话，那些我们还没做完的事。”

　　“那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她承载不了。”

　　静闭上眼睛。

　　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在压着什么。

　　“她现在连现世的痛苦都扛不住，怎么扛前世的？”

　　“可是——”

　　“我不想她再碎一次。轮回的次数越多，醒过来就越难。”

　　小七慢慢飘过来，看着那行字，声音低下去：“你觉得她看到多少？”

　　“......不知道。”静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突然看到的，是哪段记忆？”

　　静眼神放空，没有回答。

　　没想到林晚的潜意识突然如此活跃，以至于她的出现本身，就成了触发回忆的钥匙。

　　她有点怪自己。怪自己低估了她的敏感，怪自己让这场本想给她的安慰，变成了可能伤害她的风险。

　　“放心，只是浅层意识碎片，她暂时还不能主动对齐频率，也不是刻意共鸣，不会触发深层记忆的。”

　　小七飘到养护舱前，贴了贴她隔着玻璃的脸，那是她以前哄他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她还没准备好，但你也没做错。”

　　静终于开口，声音里略有一丝疲惫，眼底却柔软：“她的能量越来越强了。上次还能随意进出，这次刚一靠近，她的潜意识突然就开始自动回溯。那扇门......正在松动。”

　　小七皱眉，机身亮度变暗，沉吟片刻：“纯意识接触，对你们自身都没有保护。事实证明，确实有一定风险。”

　　“我躯体神经的机能和感官恢复进度比预想快，四肢都可以活动了。”静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去准备吧，可以启动第二套方案。”

　　“你得先在强化营养液里再稳定一段时间。然后穿上防护服，转入聚能舱进行能量修复和稳定。直到意识能控制梦境投射。”小七适时提醒，“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能再见她了。”

　　“我知道，”她停顿几秒，然后轻声说：“帮我把头发剪掉吧。”

　　她全身悬立，浸泡在养护舱的液体中。

　　银色的秀发已经长至大腿，在她的身后舒展飘逸，光泽如月光织成的绸缎，柔软而醒目。

　　小七悬住不动，愣了一愣，才明白她的意思。

　　头发会吸附营养液、干扰液态循环，哪怕只缩短一丝恢复时间，她都要争取。

　　以往伤势沉重、时日漫长，这点影响可以忽略。

　　如今要启动第二套方案，每一分效率都至关重要 —— 而他，从来没有擅自替她决定的权利。

　　他的机械手指摩挲着并不存在的下巴，故意逗她：

　　“这么拼啊？怕它们拖慢修复速度？那干脆剃光，最省事。”

　　“滚～”

　　“遵命～”他“听话”的在半空旋转着飘走了。

　　静被他逗得浅浅一笑，而后慢慢合上眼，嘴角依旧微微牵起。

　　窗外的星光安静地流淌。

　　养护舱里，营养液开始更新，新的液体缓缓注入。

　　静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银色的长发已经剪短，修剪得很潦草，但有种凌乱的美感。她的睫毛轻轻垂着，像一尊沉在水底的雕像。

　　仓库里，小七在半空飘来飘去，挥舞着两条机械臂。

　　他正在翻箱倒柜，一边用仪器扫描，一边嘴里絮叨着：“......不是外表受损就是芯片老化......嗯？这套好，跟崭新的一样，就是放置太久，得维护一番。”

　　——

　　而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我刚刚从一场短暂的梦中惊醒，胸口还有点莫名的发闷。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反复回放着那个窗边的画面，和那双藏了很多情绪的眼睛。

　　怎么有种被强制下线的感觉。

　　我皱眉回想，试图抓住画面里的细节，可那些片段像被雾气笼罩，心底的疑惑冒了出来——

　　他们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复杂？

　　但我不知道，就是这次强制断连的意外——

　　她开始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