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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孤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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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柏谦兀自端着一壶酒躺在屋顶上,仰望着苍穹,今日十五,本该是月满高悬之时,此时却不见半点月光倾泻,唯有乌压压的一片连接着塞外的风沙。
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今日本该是荀柏谦的悬弧之庆,但奈何未有人记得。
荀柏谦淡然一笑,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酒水顺着嘴角蔓延而下浸湿了他的衣衫,而他却浑不在意。
朦朦胧胧间,他仿佛看见了他的父皇母后,他想起了很多少时发生的事。
他与荀柏豫前后相差六岁,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们的生辰前后不过相差一个月,但那时父皇母后从不会记得,因为他记得母后说他是灾难,至于为何是灾难?因为他的出生差点害死了母后,所以母后不喜他。
想到此处荀柏谦罕见的愣住了,一想到自己还能被这些往事左右,便忍不住的笑了,那笑在远处的乔蔓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而她也不曾上前。
“怎么?乔蔓公主不上来喝一杯?”荀柏谦眉头一扬,眼神撇向了乔蔓站在的地方。
乔蔓见自己被发觉,索性足下轻点飞身上了房梁,坐在了荀柏谦的旁边,荀柏谦还是那么躺着,不曾动过。
“你喝这么多酒?”乔蔓看着荀柏谦的手肘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大大小小的酒瓶子,眉头有些皱起。
荀柏谦却不甚在意,随手拿起一个未曾开封的酒坛子扔了过去,“你们北戎的人酒量一向好,来陪我喝。”说罢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乔蔓看着手中的酒,“你有心事?”荀柏谦的情绪波动,乔蔓总是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但荀柏谦从来不说。
荀柏谦笑着摇了摇头,“心事?我不过是在想,这一次荀珩会出什么招罢了。”
清风拂过,撩起了乔蔓的发丝,荀柏谦未曾看见,也可能是看见了却不曾在意。
“乔蔓公主,你的父王母后待你如何?”过了许久荀柏谦才出声问出了一个与所有事都不沾边的问题。
乔蔓面上带着疑惑,不明白荀柏谦为何问起此时,过了许久乔蔓才回答了荀柏谦的问题,“我能亲自做主借兵给你,足以说明我在北戎的地位。”
荀柏谦没有想到乔蔓会这么回答他,但听完荀柏谦却明白了,那一刻荀柏谦又笑了,这个笑仿佛是在自嘲。
“难道你不是?”乔蔓看不懂荀柏谦的那些笑,但是乔蔓看得出来,荀柏谦对此好像并不快乐。
荀柏谦坐起身,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壶,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明月从不曾照我啊。”话音一落,荀柏谦飞身跳下了屋顶,“公主早些歇息吧。”
荀柏谦的背影在黑暗中像是被遗弃的孤儿一般,但乔蔓不懂,因为她不知道荀柏谦到底经历过什么。
“疯子。”乔蔓看着荀柏谦离开的身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风声寂寥,明月曾照千万人,却唯独未曾照亮过一个人。
但是那又如何?等到他从新回到那个位置,明月还敢不照他吗?
第二日醒来,乔蔓要回北戎王城,荀柏谦一夜宿醉之下,还是摇摇晃晃的撑起身站到了城门外。
“这个给你。”荀柏谦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玉瓶递到了乔蔓手中。
乔蔓低头看着荀柏谦塞到她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这是?”
“我特意差人寻来的香薰,此香只属于你。”荀柏谦垂首而立,宛若谦谦君子,但乔蔓知道这人绝不是表面上的那样谦逊。
“没有算计?”乔蔓一想到那日荀柏谦对自己讲得那句话,心里有些发毛。
荀柏谦无奈一笑,“我说了,一切阴谋诡计我不会用在你身上。”但是我会通过你用在别人身上。
这句话荀柏谦未曾言明,也不需要言明,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乔蔓见他满目真诚对他升起的戒心又消失的一干二净,但她对荀柏谦真是越发的看不透了,明明是要通过她得到什么,却又说不会对她用阴谋诡计。
荀柏谦见她愣在那里,笑着上前理了理乔蔓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千秋节的事靠你了,将来复辟成功,你就是我的皇后,北戎便是凤阳的座上宾。”
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誓言,在那一刻显得无比的真诚,而乔蔓也确实被这句话诱惑住了,北戎是凤阳的座上宾,而她是凤阳的皇后,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荀柏谦我会如你所愿的。”乔蔓说完这话,转身便骑上了自己的战马,朝着北戎王城而去。
荀柏谦揣着手,神态自若的望着乔蔓,离去的背影,身旁的谋士都看不出荀柏谦此时在想什么,但那些人知道,乔蔓公主会是个可怜人。
荀柏谦此人看似人畜无害,但心中的算计却胜过无数人,比起荀珩的手起刀落,荀柏谦的手段更像是瑞物细无声,让你不知不觉的上套,为其心甘情愿卖命,但又会笑着亲自送你入黄泉。
身侧的人只看了荀柏谦一眼便讪讪的收回了目光。
“你们看见了什么?”荀柏谦在此时悠悠的开口,语气没有起伏,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起伏,但那些谋士又怎会听不出其中真意。
“卑职先行恭贺王爷,马到功成。”有了一个谋士带头,其他的谋士也纷纷附和。
荀柏谦看了他们一眼,不做声,而是如同一只狼犬一般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接下来他只需等,等千秋节来,等乔蔓入凤阳城,而他好起兵。
一切的一切都将在这一场千秋节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