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扶山河》雪鸮耳羽

18、第 18 章 误伤

　　荀珩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朝龙殿，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他，他将自己独自关在了寝殿中，外面的乌云散了去，去了散，没多久便又下起了雨。
　　黑夜中，荀珩望着自己颤抖的手，这双手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了，荀珩此时不敢闭眼，一闭眼父皇母后，皇祖母的死就会不约而同的涌入他的脑海中。
　　他们的死不是荀珩造成的，可是却像是噩梦一样时不时的提醒着自己，纠缠着自己，而自己曾经在杂役房，在那片后宫所受过的屈辱，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如同幻觉一样，充斥在他的耳边。
　　唯一的光来自于那个御花园的午后，他以为自己会被叔叔们的孩子弄死在这冰冷的湖水中，没想到她却如仙女一样凭空而降，将他从濒死的边缘救了起来，并将他护在了身后。
　　“阿姝我该怎么办？”荀珩神色无助的盯着自己还染着鲜血的手，喃喃自问，偌大的宫殿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朝龙殿外好似传来了声音，荀珩的耳力极好，直接听出了那是万姝的声音。
　　“对，我不能让阿姝看见。”那一刻荀珩慌了，看着自己还染着鲜血的手，他慌得立刻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他要洗手，他要换衣服，他不能让万姝看见此时的他。
　　踉跄的朝着偏殿奔去，那里有水，水可以把他洗干净吗，至少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干净。
　　他慌张的打开门，与万姝直面碰上，那个最不堪的自己与那束光碰上了。
　　万姝站在门外犹豫着敲门，此时门却从里面打开。
　　荀珩一身黑衣，双手还沾着鲜血，血腥气扑面而来，惊得万姝朝后退了两步。
　　万姝退后的两步好似刺激到了他，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烟消云散。
　　荀珩伸出手掐住了万姝的脖子：“原来你也和她们一样了吗？”荀珩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句话。
　　万姝被掐的面色直接泛了红，整个人呼吸都困难，万姝挣扎了想让他放手，可荀珩的力道却越发的重。
　　荀珩看着万姝这般模样，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刺痛，手上跟着松了些，万姝察觉到了荀珩的状态，自己也跟着能呼吸了片刻。
　　“陛下......”万姝吃力地亲唤了出声。
　　那抹桃花胎记也在此时闯入了他的眼中，荀珩瞬间卸了所有的力道，也正在这一刹那，万姝强忍着不适，将荀珩拥入了怀中，眼泪顷刻而下。
　　“你......”荀珩瞳孔震惊的看着拥着自己的女子，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涩敢从心中涌了出来，“为什么？”
　　荀珩以为她也和那些人一样，以为万姝也不能接受这样视生命如无物的他，以为万姝也怕她。
　　两人的脑袋离得特别近，万姝带着哽咽的声音从荀珩的肩膀上传来：“我说过的，我信陛下。”
　　此时此刻外面的雨停了，荀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那种对万姝的疑惑再一次涌上喉头。
　　“你为何如此信朕？”这个问题再次被荀珩问了出来。
　　万姝抬起头，面色不知是方才被掐的还是因为哭的，此时整个红的如朝霞一般，眼角带着泪痕，整个人的发髻也乱乱的。
　　可在荀珩的眼里，却再一次和当年在湖边救他时的影子重叠了，那么美那么坚毅。
　　“因为你是当年我救下来的，所以我信你。”万姝简单的一句话，将荀珩心中的疑虑打消，原来就这么简单吗？
　　荀珩将自己的手缓缓放在了万姝的腰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的勇敢坚韧。”无声的叹息，清晰的传到了万姝的耳边。
　　春末的凉风徐徐吹来，将两人的发丝纠缠到了一起。
　　福泉一直等候在暗处，此时见荀珩平静下来，连忙走了上来：“陛下，不如先.....”
　　荀珩抬起头看了眼福泉，又看了眼自己抱着自己的人，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分开，万姝有些羞怯的别过了头，荀珩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偏殿而去，那股未曾散去的血腥味，临走时携带着一丝桃花香。
　　而万姝则被宫人迎入了寝殿中，整个大殿冰冷而沉寂，仿佛荀珩这个人一样。
　　“将寝殿中收拾一番。”万姝吩咐着其他的宫人，而自己则走到了窗边，将那扇紧闭的窗户，给缓缓推开。
　　而宫人也将热水捧到了万姝的跟前，万姝顺势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便坐在了榻上，余光瞥见了榻上摆着的韩非子，下意识的拿在了手里。
　　那本韩非子一看便是被翻看过许多遍的，随意翻看一页，都能看见凌厉的批注。
　　而此时荀珩也将自己收拾好了，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和方才判若两人，身上的血腥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荀珩惯用的沉香。
　　“你也会看这个？”荀珩一身白衣常服，走进来，见万姝拿着他的书，不曾生气，而是带着些许好奇。
　　万姝听到荀珩的声音，想到方才荀珩的模样，此时心中带着些许后怕，“臣妾无意......”
　　荀珩打断她的话，气定神闲的坐在了她的旁边，“无妨，你想看便看吧。”抬眼间，看见万姝脖子上的红痕，一贯平静的脸上都带上了些许的不自然。
　　“方才朕......”
　　万姝附身，握住荀珩的手，安抚味十足，强装着若无其事道：“无妨，陛下下次莫要这样了。”
　　荀珩难为情的别开脸，看着福泉站在一旁，仅是一瞬便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过了许久，荀珩才僵硬的吐出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万姝此时在藏在袖中的手，还在无声的颤抖着，她虽坚信荀珩不会杀她，可方才那一幕还是让她看见了荀珩可怕的一面。
　　“是。”万姝起身，将手藏在袖中，死死的捏紧了自己的绢帕，深深的看了一眼荀珩，便行礼离去，那一眼中带着疼惜和后怕。
　　荀珩听着脚步离开的声音，垂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鼻尖若有似无得桃花香，让他缓缓的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荀珩自嘲一笑，“传御医去坤宁宫。”
　　“是。”
　　福泉得了命令，不动声色的悄声退了出去，将整个大殿留给了荀珩。
　　荀珩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的望着窗外的景色，远处便是坤宁宫，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