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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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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厅里还在无休止的争吵。吵的就连领主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都被掩盖住。
老领主垂垂老矣的身体因为病痛流逝着生机，咳嗽使得脸部充血，整个人显得精神头还好些，偏偏没有一人真正的对他产生怜惜。他扫过他在座的儿女们，或胖或瘦，或高或低。每一张脸上都有着共同的意味，他们要遗产。
他一共娶过两任妻子，有过无数个情妇。有八个儿子，两个私生女。
如今站在他的身边的，只有——他的视线里出现的是走近的萨洛，她拿着毛毯轻柔地给他披上。他伸手攥着萨洛的手。
萨洛轻笑着蹲在他的轮椅前，“领主大人，是身体不舒服吗？”她的手指仿佛能减缓他身体疼痛，领主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地柔和轻声细语的解语花。
领主拍了拍她白嫩的手背没有说话。
萨洛给老领主盖好毯子之后，就站在他身后。她在所有人的眼里，都被认为是菟丝草一般的存在，盘踞在年老的领主身上，汲取着荣华富贵。
燕青遥遥的坐在末尾，端起红茶在喝着。对面的位置空着，应该是属于死去的可怜人。凌晨死的人是玩家。
但是顶着小草头像的系统显示：[玩家：10/10人]
即使系统的能量不够，但它核实了三遍，都显示在场的还有十个玩家幸存。明明昨晚上，系统提示，玩家还有九人。
燕青挑眉，他们之间真是出了鬼了。
在场的二十一个人，除了在末尾的燕青和坐在老领主左下首的小孩。争吵的人就像是在村口里簇拥的狗群，一汪不合，张口就咬，狗群与狗群之间都在为了彼此的地盘利益在争吵。现在，只不过是换成了人。
突然，在场的蓝衣男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指着对面比他年轻的男人说道：“切特，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吵着要去外祖家，母亲怎么会在雨夜带着你出门，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他的语气里充满着怨恨和讽刺，面部表情上都是狠毒。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他一母同胞的手足，而是仇人。
燕青红茶杯里的水面都轻微颤抖。
年轻男人闻言，眼睛都气红了：“特尔连，我那时候还小，我怎么知道会发现那样的事？母亲去世，我也很悲痛。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件事去刺痛我！”
“够了，你们母亲的事，不用再提。”领主大人打断两人的争吵，他此时情绪平复下来，但话语间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中气不足。他一边说话，萨洛还在他的后背顺着气。
领主大人扫了在场的所有人的一眼，“现在重要的是查清楚韦列是怎么去世的。梅兰，你昨晚没和韦列在一起吗？”
坐在下位的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闻言抬头，眼眶红肿，像是哭了好久，她哽咽地说不出来话，但她还是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平复了心情道：“父亲……韦列昨晚说他不舒服，怕传染给我，就自己睡在客房里……”
丈夫刚死，情绪悲伤，她能说这么多话属实不易，眼泪不受控制，如同断线了的珠子，一缕接着一缕的，说着说着，她难以掩盖自己的情绪，掩面痛哭。
坐在梅兰身边的男人去安抚着她，他年轻的面庞上满是心疼。
特尔连的表情鄙夷：“谁知道是不是她贼喊捉贼？韦列还和我抱怨过，他说想要和梅兰离婚，谁知道梅兰是不是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故意杀害了他。韦列的生意已经做的很厉害了！”他天性刻薄，在他不痛快的时候，他总会用难听的话去恶心对方。
“特尔连伯父，我父亲与母亲的关系很好，酒后的玩笑话不必这样拿出来严肃说明。”梅兰身边的年轻男人是韦列的大儿子，林司，他认真地说道，“母亲的身体不好，还望伯父谨言慎行！”
特尔连闻言，愤愤道：“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人在有所依仗的时候才会叫嚣的厉害。只是不知道，特尔连的依仗是什么。是长子的身份？还是其他。
老领主看向他，特尔连继续说道：“父亲大人，庄园是我们共同的家，我在这里生活里二十年，没有谁能比我对它的感情深。母亲在世时，就对家族名声都有维护。现在有人危害到我们家族的名声，我必定会找到罪人。还请父亲给我查清整件事的权利。”
就是燕青此时条理清晰的大脑，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话语跑偏，开始觉得家族的名誉有荣与焉。她忙摘了一朵白花塞进自己嘴里，瞬间灵台清明。白花有镇静的效果。
特尔连是玩家。他应该是精神类的蛊惑道具。燕青是第一次进入副本，但现代人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她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老领主明显是神智被迷住了，他开口道：“那查清楚谁是凶手的事，就交给你了。”
特尔连喜出外望地接过命令：“我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父亲大人！”他的视线像是冷血动物一般，将在场的人全都扫视了一遍，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中洋溢着无限的疯狂。
与此同时，一声机械的女声播报：[恭喜玩家获得领主的信任（10*），副本主线开启，请查看主线剧情——]
燕青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能听到这道声音，她看向手环，是系统的缘故吗？
接着，整个餐桌上所有的玩家都近乎同步一般，去查看接受的信息。他们看似都还在，但其实眼神近乎虚无。
但周围的NPC就像是看不到一样，还在和周围的他们一直说着话。
一共是九个人。果不其然，特尔连就是玩家。燕青扫了一圈，领主正扭头和低头垂首的萨洛说话；梅兰还在痛哭，林司在安抚着她；切特喊着侍女，正要说着什么……
餐厅的布谷鸟时钟响了，银制的镶着琅彩宝石的布谷鸟从时钟下面打开的门里出来“布谷布谷”的叫着。
萨洛抚摸用带着红的指尖点了点桌面，“众位，领主大人现在的情绪并不能太激动，前天夜里领主不甚磕到了头，忘记了最近的事，医生让他静养，领主大人想休息了。”她说着，眼神划过领主后脑上用脑子特意遮盖过的伤处，是所有人都看不到冰冷。
霎时间，在场的人像是第一次看到老领主虚弱似的。接连不断的说着让领主注意身体，先休息之类的话语。
萨洛见状，勾了勾唇，“既然如此，祝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早饭时光！”
燕青听到萨洛的话语，手指磨砂着茶杯的侧面，怪不得领主见到她时没有任何的反应。
萨洛的视线远远地落在座位末尾的燕青，随即将视线抽离，她走到老领主的身后将人给推出餐厅的门口。
毕竟玩家再怎么想打通副本，也得先吃饱肚子。一时间，大家都喝汤的喝汤、吃肉的吃肉、夹菜的夹菜，哪还有刚刚争得面红耳赤的情形。就连叫嚣的最厉害的特尔连也大快朵颐起来。
长桌的末尾，燕青没怎么吃，她现在就对桌上红茶有食欲。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红茶，人陆陆续续地走完，燕青和侍女伦娜缓缓地走出餐厅。
燕青低着头走着，思索着她得到的信息：有人冒充玩家。杀死玩家的人有一双夺目的红色指甲。在饭桌上大家都将手伸出来用餐，除了萨洛，她没有看到有人在指甲上染色。
走廊外的天气阴沉沉的，看来还是大雪缘故，空中像是们这一层灰色的布，燕青看的不舒服。她朝着伦娜招招手。
燕青轻声地说道：“伦娜，我刚看萨洛小姐的手上有些红，你看见了吗？”
伦娜摇头：“没有啊，萨洛小姐的手白嫩极了，指甲也修剪的圆圆的。我觉得很好看，还多看了好几眼。”她觉得萨洛小姐长得很好看，每次都会多看好几眼，“也不知道她的指甲为什么能白里透粉，真的是好漂亮。”
燕青点头，“应该是我坐得远，看错了。伦娜的眼神真好。”
伦娜得了夸奖，红着脸跟着燕青的身边。
会隐身的维特，大红长指甲的萨洛。这个副本，还有什么隐藏彩蛋。
燕青正想着，伦娜一张带着笑的脸凑过来，“主人，前面再走就要错过楼梯了。”伦娜拉着燕青的手臂，把她拉向了圆堡的楼梯处，“主人有心事吗？是被韦列大人去世的事情吓到了吗？”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燕青顺着伦娜的话继续说下去：“嗯，我太害怕了，有如此凶残的杀人凶手，我——”她的表情带着些无措，就是一个十六岁女孩知道事实，面上带着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我应该怎么办？”
伦娜小声的说着，“我会保护好的主人的。”小小的身体，甚至还没有燕青的肩膀高。仆人的孩子，她虽然比穷人家的孩子生活的好一些，但比起燕青来说还是不够的。但她不止一次的说过要保护她，还说她是孩子心性还是赤子之心。
燕青没说话，她拍拍伦娜的肩膀，进了房间。燕青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思考，她叮嘱伦娜有事及时叫她。
房门关紧以后，阴影之处飘出一句质问：“姐姐，她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