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枫落》祁闫晨

11、第 11 章 夜间，

　　夜间，也从未有半分停歇。

　　夜晚本该是休憩之时，可在这座演武大营，夜晚才是最考验心志的时刻。

　　沈芸深知，真正的精兵，不仅要有强悍的体能、精湛的战力，更要有钢铁般的意志、极强的抗压能力、临危不乱的心态。

　　于是，黑夜突袭、紧急集合、野外求生、极限静默、心理抗压训练，悉数上线。

　　往往是将士们刚洗漱完毕，准备歇息，深夜之中，便会突然响起急促的警钟，紧急集合令瞬间传遍大营。

　　“敌袭！全体备战！一炷香内，披甲执刃，列阵迎敌！”

　　睡梦中的将士，瞬间惊醒，慌乱之中披甲执刃，奔赴战场，稍有迟缓，便会被判失利，接受加倍责罚。

　　还有野外求生训练，杜椿阳将将士们扔进大营后方的荒山野岭，只给少量干粮和水，不带兵器，不带粮草，让他们独自在山林中生存三日，辨别方向、寻找水源、捕猎充饥、躲避危险、抵御野兽，还要完成情报传递、路线标记任务。

　　无数将士在山林中饥寒交迫，受尽磨难，却也在绝境之中，激发出了最强的生存意志。

　　更严苛的，是极限静默与抗压训练。

　　将士们被关进漆黑密闭的营帐，数日不许说话，不许交流，独自面对无边的黑暗与孤寂，打磨心性；或是在震天的战鼓声、厮杀声、金戈交鸣声中，保持冷静，精准判断战场局势，绝不被外界干扰。

　　身体的苦，尚可忍受；心志的折磨，才是真正的炼狱。

　　可越是极致的折磨，越能锻造出最强的精兵。

　　整个演武大营，日日都是血汗交织，日日都是极限突破。

　　有人累到昏厥，醒来之后，咬着牙，继续归队训练；
　　有人受伤流血，简单包扎之后，便重回训练场，不肯掉队；
　　有人撑不住想要放弃，看着身边战友拼命的模样，看着上级同伴身先士卒、与士兵一同训练的身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们身为上级，非但没有坐镇后方、冷眼旁观，反而每日与士兵一同训练，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天不亮，他们第一个站在校场；负重越野，他们冲在最前方；泥潭搏杀，他们亲自示范；深夜对抗，他坐镇指挥。

　　士兵吃什么，他们便吃什么；士兵受什么苦，他便受什么苦。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这场魔鬼训练，不是苛待，不是折磨，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将士们从最初的怨恨、抵触、不解，渐渐变成了敬畏、信服、追随。

　　他们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强，看着自己的身手越来越凌厉，看着队伍越来越团结，看着这支军队，从一盘散沙，变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心中所有的怨言，都化作了满腔的热血与斗志。

　　而柯临笙，几乎每日都会悄悄来到演武大营。

　　他从不惊扰练兵，只是站在大营外围的高岗之上，远远看着校场上挥汗如雨、身姿挺拔的杜椿阳，一站便是许久。

　　看着杜椿阳满身泥泞、嗓音沙哑，看着他亲自扶起受伤的士兵，看着他身披铠甲、意气风发，柯临笙眼底的温柔，便浓得化不开。

　　他这一生，所求从不是权倾朝野，从不是荣华富贵，只是眼前这个人，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杜椿阳练兵辛苦，柯临笙便亲自吩咐御膳房，熬制滋补养身的汤药、暖胃驱寒的热汤，每日准时送往大营；将士们训练受伤，柯临笙便从全国各地，请来最好的军医，配齐最好的金疮药、疗伤圣品，在大营设立专属伤兵营，妥善安置每一位受伤将士；冬日渐寒，他便提前备好加厚棉衣、暖炉炭火，不让一人受冻；粮草军械，更是源源不断，从未有过半点短缺。

　　沈芸抱着昭椿，也时常来到大营。

　　雪白的异瞳灵兽，乖巧地窝在沈芸怀中，不吵不闹，只是睁着一金一银的灵动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校场上厮杀训练的将士们。

　　昭椿乃是上古灵兽，自带温润灵气，它所到之处，空气中的灵气便会变得浓郁，将士们训练过后的疲惫、身上的伤痛，都会在无形之中，被缓缓抚平，恢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起初，将士们只觉得，这位陛下带来的小猫，温顺可爱，极为稀罕；久而久之，他们便发现，只要这只白猫在大营，大家训练便更有气力，受伤也好得更快，个个都将昭椿，当成了大营的祥瑞灵物。

　　沈芸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军纪严明、气势如虹的军队，听着震天撼地的呐喊声，心中满是震撼。

　　【叮！检测到全军将士斗志昂扬情绪值+800！】
　　【叮！检测到将士敬畏将军情绪值+600！】
　　【叮！检测到士兵坚韧不屈情绪值+900！】
　　【叮！检测到宿主自豪欣慰情绪值+400！】
　　【当前累计情绪值：13200点！】

　　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响起，沈芸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这支铁血精兵，便会彻底成型。

　　可练兵之事，声势浩大，终究还是引来了滔天非议。

　　朝堂之上，风波骤起。

　　以老太师为首的守旧派老臣，接连上书，弹劾杜椿阳“虐兵乱军、苛待士卒、妄改祖制、劳民伤财”，言辞犀利，字字诛心，恳请沈芸即刻叫停练兵，严惩杜椿阳，以正朝纲。

　　“陛下！杜将军如此练兵，乃是亡国之兆！古往今来，从未有此等荒诞军法，长此以往，必生兵变啊！”
　　“陛下！演武大营日日哀嚎，士卒苦不堪言，民间已是怨声载道，陛下不可再纵容杜将军胡作非为！”
　　“陛下！祖制不可废，军心不可乱，恳请陛下下旨，停止练兵，将杜椿阳革职查办！”

　　满朝文武，跪了一片，守旧派势力庞大，步步紧逼，就连几位宗室王爷，也借机发难，想要动摇沈芸的皇权。

　　沈芸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冷沉，周身帝王威压尽显，没有丝毫退让。

　　“诸位爱卿，口口声声说祖制、说军心，那朕倒要问问你们，敌国陈兵边境，虎视眈眈，谁能领兵退敌？谁能保我大周疆土？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杜椿阳练兵，练的是保家卫国的精兵，练的是能打胜仗的雄师，不是供人观赏的花架子！他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何错之有？”
　　“今日，谁再敢妄议练兵、阻挠强军大计，便是与朕作对，与大周江山作对，休怪朕，不念君臣情面！”

　　沈芸一番话，掷地有声，震慑全场。

　　柯临笙更是站在百官前列，从容应对，条分缕析，将守旧派的弹劾，一一驳斥，字字珠玑，逻辑缜密，堵得所有老臣哑口无言。

　　他不仅化解了所有弹劾，更是顺势推出新政，削减宗室俸禄、严查朝堂贪腐、充实国库粮草，将所有财力，尽数投入练兵与边防之中，彻底断了守旧派的后路。

　　朝堂风波，终究被沈芸与柯临笙，强势压下。

　　可暗流，依旧涌动。

　　有人不甘心，暗中使坏，买通大营士兵，想要在训练中制造混乱，暗伤杜椿阳，破坏练兵大计。

　　那日夜训，杜椿阳带队进行密林伏击对抗，一名被收买的士兵，趁乱举起刀，朝着杜椿阳的后背，狠狠劈下，想要置他于死地。

　　事发突然，周遭将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出。

　　昭椿不知何时，来到了密林之中，它身形小巧，速度快到极致，猛地一跃，一爪子拍在那名士兵的手腕上。

　　上古灵兽的力量，看似轻柔，却力道惊人，那名士兵瞬间手腕剧痛，长刀应声落地，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瘫倒在地。

　　“大胆！竟敢行刺将军！”

　　亲兵反应过来，瞬间将那名士兵拿下，死死按在地上。

　　杜椿阳转过身，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士兵，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留情：“谁派你来的？”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部招供，正是朝中守旧老臣，暗中买通，蓄意行凶。

　　真相大白，全场震怒。

　　所有将士看着杜椿阳的眼神，愈发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将军不是苛待他们，而是真心待他们；这支军队，是真正同生共死的兄弟；而这场练兵，是守护他们、守护家国的唯一出路。

　　经此一事，全军上下，军心彻底凝聚，再无半点二心。

　　杜椿阳将此事，原封不动上报沈芸。

　　沈芸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幕后主使的老臣，革职抄家，流放边疆；所有牵连之人，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铁血手腕，再一次震慑朝野。

　　自此，再也无人，敢阻挠练兵大计。

　　日子一天天过去，严苛的魔鬼训练，从未停歇。

　　一月，两月，三月。

　　短短三个月时间，演武大营中的一万八千将士，彻底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曾经散漫羸弱的士兵，如今个个身姿挺拔，重甲加身，气势凛然，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杀伐之气凛然，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尊不动如山的战神；

　　曾经混乱不堪的队伍，如今队列齐整，步伐统一，令行禁止，静则如松，动则如风，一声令下，万军齐动，声势震天，无人敢挡；

　　曾经各自为战的散兵，如今小队协同，配合默契，攻防有度，进退自如，实战对抗之中，尽显铁血锋芒；

　　曾经叫苦不迭、满心怨言的士卒，如今坚韧无畏，血性十足，眼神中满是斗志与忠诚，只待一声令下，便敢奔赴沙场，九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