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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报警 我不打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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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秋一直没放弃找楚小黎——她为什么要放弃呢?那是她的孩子,不是吗?但林生露夫妻俩确实把楚小黎藏得很好,她报警去问,两个人也只是咬死说楚小黎早就自己离开了。在没有固定职业的女人和在大学任教的夫妻之间,警察毫无疑问地偏向了后者。
但这又能怎样?楚小黎在这个社会上不是孤立无援地生活的,她和其他人有联系,有联系,就会有把柄。
楚清秋知道林敬言后来成为一名电竞选手。她现在的丈夫喜欢打荣耀,在网吧里不可避免地看到林敬言与他的队友们的合照。她在网上搜索到呼啸的比赛情况,知道他们最近在B市,于是连夜赶过来,邀请林敬言谈一谈关于楚小黎的事情。
楚小黎的胃里不可避免地涌上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
“你到底——我们到底还有什么要谈的?”她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我以为我们当时已经达成共识了,至少……至少你不要再去找林家的麻烦。”
楚清秋怜悯地说:“那这要怪谁呢?”
“什么?”
“不是你把妈妈的手机号拉黑了吗?妈妈也不想只能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你的消息啊。”
楚小黎感到自己被大锤重重地砸了一下。
楚清秋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为了找她有多么的辛苦。她联系了楚小黎的高中老师,听说楚小黎的高中成绩不错,堪称优秀。高中想让楚小黎在高二暑假前回校做个经验分享呢,楚清秋代替她一口答应下来。楚清秋还联系到楚小黎曾经的舍友,那个叫做张喜夏的女生,她们俩早有过联系,但是这一次张喜夏对她很冷淡,“你怎么把你的人际关系搞得一团糟?”
楚小黎说:“……你在胡搅蛮缠什么?”
楚清秋轻松地说:“哎呀,那不然呢?你的舍友怎么会对妈妈这么冷漠?不是因为你们两人闹矛盾,让妈妈受牵连吗?”
“你别——别说得好像我们很亲密一样!”
楚清秋咯咯地笑了。
她似乎是从和楚小黎的对话中再收获不到更多的乐趣,于是简单说了一句“拜拜”,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后,楚小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楚清秋牵着鼻子走。她没能问到林敬言的下落。
借她手机的女生很担忧地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胳膊,问:“你还好吗?”
她们隐隐约约能猜到眼前的这个女生是和自己的父母发生冲突,甚至可能是无可调和的矛盾。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说一些陈词滥调,当父母的不会一直和子女生气啦,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啦,诸如此类。
楚小黎知道自己不应该,她不应该迁怒这些不知情的陌生人,更何况这也不应该是现在关注的重点。但她难忍愤怒,低低地说:“爱就是放任她的男朋友对我——对我——”
她们是女生,一瞬间就会理解楚小黎说不出口的话。
女生们沉默了一会儿,面面相觑。一双手温柔地握住楚小黎的手,手的主人蹲在楚小黎身前,仰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你应该报警。”
楚小黎茫然地说:“报警?我报过,我甚至差点——”
“你现在也应该报警。”女生说,“她看起来想要继续伤害你,如果。”
“……”
楚小黎忽然意识到什么。
林敬言为什么会被楚清秋一个电话叫出去呢?真的只是因为要谈楚小黎的事情吗?自从认识林家后,楚小黎与楚清秋的关系越发淡薄,她不可能还有什么把柄落在楚清秋手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林敬言为什么要在临走前对经理说,记得报警?就好像,就好像他知道自己会在和楚清秋见面后失去行动能力,迫切地需要别人报警一样。
……林敬言在利用他自己,为了楚小黎。
她头昏脑胀地意识到这一点,下一秒,她自己的手机响了。
楚小黎对着借来的手机喂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慌乱得乱了阵脚。她把手机还回去,接听自己手机的电话。电话那边是呼啸的经理,他总算和方士谦同步了信息,问来楚小黎的电话,亲自询问她见到的情况。
楚小黎说:“我大概……你报警了吗?”
“报警?你在想什么,后天就要比赛了!你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报警会给呼啸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那林敬——”
她说到一半,想起身边还有陌生人,连忙住嘴。
经理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微草的方士谦说你见到过林敬言,在哪里?我去找一找,如果实在找不到……”
“就报警吗?”
“就只能宣布他水土不服,突发高烧,缺席比赛了。”
“……”
楚小黎一句也说不出来。
经理在电话那边又叫了几声楚小黎,大概是觉得问不出来新的信息,自顾自挂断电话,不知道是去为了找到林敬言努力,还是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楚小黎有一瞬间非常地痛恨自己,她咬着牙,在手机上再一次拨打110。
警察倒是对此很重视——失去联系,有明确的嫌疑对象,更何况,先前也有人就同一件事报过警。接线的警员细声细语地安慰楚小黎不要紧张,让她留下地址,他们立马会派两名警员过去接她,在警局里再说明情况。
楚小黎说:“好。”
然后她忍不住问:“不可以同时找一下他吗?”
警察说:“当然,我们也在找。”
有了具体的方向,警察很快就找到林敬言和楚清秋了。与楚清秋结婚的那个男人也在,正在吸食白色的粉末,伪装成外卖人员进门的警察吓了一跳,迅速控制并将粉末移交给技术人员后才发现,那只是普通的白糖。男人这样故作玄虚,似乎只是为了吓唬林敬言。
楚小黎是坐在警局里听说这些事的。警察小姐姐看她一直绷着神经等林敬言,尽可能想要让她放松一点,有意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她听。警察小姐姐说完,自个儿乐了老半天,看楚小黎还是板着一张脸,尴尬地说:
“好像是有点不好笑,哈哈。”
楚小黎回过神来,觉得不能漠视警察姐姐的好意,干巴巴地笑了笑:“很好笑。谢谢。”
警察姐姐也笑了。
她给楚小黎接了一杯热水,让她拿着:“没什么大碍,至少我们的人过去时,你朋友身上没伤口,精神看起来也不错,还有空跟我们的人介绍情况。而且,等下他聊完情况出来,你们两个就可以见面,好好说话了。”
楚小黎说:“谢谢。”
“谢我做什么呀,应该的。职责所在。”警察姐姐说,“不过,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个男生听说是你报的警以后,脸色都变了,问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着急?我看他自己被人绑架了都没这么慌张。”
“……”
警察姐姐揶揄地说:“好朋友哦?”
楚小黎勉强地笑笑。
她又等了大概半小时,林敬言才终于结束谈话,被做笔录的警察送出来。他一眼就看到楚小黎,想来找她,又想起身边的警察,于是抱歉地对警察说了什么,才快步走过来。
楚小黎有点恍惚地看着林敬言。林敬言看起来比她更镇定,仿佛楚小黎才是出事的那个人。
林敬言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楚小黎点点头。
林敬言捏捏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一下。她这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僵硬。
她说:“要去医院检查。”
“嗯,比完赛吧!”
“那要多久?”
“现在也没时间啊。”
说到这里,楚小黎想起要跟林敬言告状经理的事情。但她又觉得经理的态度实在令人寒心,不知道这个时候对林敬言说,会不会让他觉得很难过。
不然等比赛结束再说好了。等比赛结束。
林敬言说:“有心事啊?”
“……”
林敬言也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他刚刚做完笔录离开,而楚小黎对于事情具体的前因后果还不甚清晰,有心事是当然的。楚清秋两人被警察带去其他的房间问话,看楚小黎和其他人的反应,应该是还没有出来。
他多少感到安心,安心于楚小黎没有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与楚清秋见面,避免被楚清秋伤害。
林敬言斟酌着说:“警察可能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你知道的,毕竟她是……嗯。如果你愿意……他们会在刚刚问我话的房间问你。”
这个说法让楚小黎感到放心,她点点头,说:“愿意的。”
林敬言微微笑了一下,说:“勇敢的小黎。”
然后他又谨慎地说:“你也知道的,他们做这种事情是违反法律的,可能——一定会需要接受相应的惩罚。然后呢,好巧不巧,我应该算是受害者。”
楚小黎无端地有种被指责的感觉,她无地自容,默默低下头。
林敬言立马补充说:“当然,在这一件事情上,我们两人的立场一致。”
楚小黎说:“哦。”
林敬言说:“所以呢,我想也知道你之后的态度。我不打算和解,小黎,你呢?”
“不和解……”
楚小黎喃喃地说:“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我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林敬言说:“不全是。”
他冲着茫然的楚小黎微笑了:“我想,如果我想要和小黎有个平稳的未来,首先应该做的是排除变故。所以,不全是。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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