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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极品从良 黑暗的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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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空间里传出“啪!”地一声响。
女人抓了抓胳膊,迷迷糊糊中听到蚊子嗡嗡嗡地叫。
好痒,越来越痒!
杨芳菲睁开眼。
周围的环境有点黑,有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
身旁的男人还在酣睡,鼾声如雷。
这是哪里?
地府吗?
她连忙踹了一脚睡着的男人。
“砰!”
睡得毫无防备的江皓直接跌落在地上。
后脑勺撞在床边的柜子上,疼得他发出一声惊叫。
“啊!”他捂着头,边揉边坐起身,意识半迷糊半清醒:“怎么了?”
杨芳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明明没用多大力气,怎么一下就把人踹下床了?
难道她怨气太重变成厉鬼了?
江皓也渐渐恢复清醒,目光直直地盯着打着补丁的白色棉纱床帘。
窗帘上有个小小的洞眼,看起来有点像是烟头烧出来的。
还算灵活的头脑飞速运转,手摸索着找到床边的电灯拉绳。
绳子一拉,头顶的灯泡发出呲呲声。
灯光闪烁了几下后变得光亮起来。
不像后世的白炽灯亮如白昼,也不像意式灯光朦胧昏黄,有氛围感。
这里的灯光是老式灯泡,灯光微黄,但还算比较亮。
江皓环顾着只有十几平方的屋子。
墙上抹了腻子,地面是水泥地,屋里除了床只有一个矮柜和两个木箱,木箱上叠放着红白格子尼龙袋子,袋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放着衣服。
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和收集起来的不锈钢废品和两人鞋子,仅留出一条小小的道。
道路延伸到木板隔出的一角,是砖块砌出来的灶台……
这里分明是二十年前在鹏城租的租房!
江皓连忙拿起柜子上的圆镜。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浓眉大眼,大双眼皮,五官周正,皮肤有点黝黑粗糙,不比后世享受生活养得白皙、油光水滑。
他伸手拍了下后脑勺,痛得抽了口气。
然后跳起来兴奋地大叫:“芳菲,芳菲,我们回来到了二十年前!!!”
杨芳菲从床上下来。
没有照镜子,受伤微瘸的右腿变得正常了,身体更健康有力,种种不对劲让她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重生了。
后世的各种重生短剧层出不穷,夫妻俩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也能很快接受。
或许更应该说他们希望重生是真实存在。
女儿还活着,后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杨芳菲的眼眶有些发热,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我要回家,我要见然然,还有我爸妈!”
江皓也很想见女儿,连连点头说:“收拾衣服,等天亮了我就去买票。”
女儿死后夫妻俩悔不当初,每天以泪洗面,葬礼结束后就喝了农药。
本来以为一家三口只能在地府团聚,没想到还有重逢的机会,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两人很快收拾好行李,然后发现钱包里只有三十六块七毛钱。
有零有整有硬币。
夫妻俩对视一眼,面上都有点尴尬。
杨芳菲一屁股坐回床上,无力地问:“买票要多少钱来着?”
江皓江钱放回钱包,想了想说:“好像三十块钱一个人。”
他们的钱还不够买两张车票,穷得叮当响。
杨芳菲眉头皱得都能挤出一个“川”字。
好几年没过过这么窘迫的生活,重来一次更难受了。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女儿女婿给他们买的大别墅,有两个保姆伺候,每个月还能领零花钱,跟现在的生活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在他们重生的时间早,要是爸妈去世了,留下的钱都被他们败光了,女儿还要跟着受罪。
杨芳菲一把夺过钱包,取出里面的钱,丢回空钱包。
“两个人买票要六十块钱,还要给然然和我爸妈带礼物,给我爸妈一些辛苦钱,得想办法弄点钱。”
江皓别过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们回老家肯定会堵着要债,不给点钱脱不了身。”
说完这话,屋里一片寂静。
静得连根针落下都能听到。
穷也就罢了,还背了一屁股债。
再次被债务压身的夫妻俩蔫巴地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久久无言。
杨芳菲沉默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忍着迫切见到女儿的渴望和焦躁,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明天出去找找有没有活干,我也去找,两个人赚钱更快,咱们尽快弄点现钱回去!”
江皓微愣。
倒不是觉得她的安排有问题,而是反应太过平静了。
夫妻相亲了几十年,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老婆有点不对劲,却又不敢问。
窗户纸一旦戳破,不是点燃了火药桶,而是一颗绝望破碎的心。
江皓只能点头应好。
说来惭愧,上辈子老婆跟着自己都没上过班,重来一世要去上班了,都怪他没用。
见他还算配合,杨芳菲松了口气:“先把屋里收拾干净,明天我去把废品卖了,再找活干吧!”
江皓翻出日历。
1998年9月21日。
他很快想起这个时间自己正在厂里干活,因为技术不错年纪轻轻成了师傅,边干活边带徒弟,一个月工资有四五百块,算是比较高的。
之所以存不下钱是因为他自己接了项目,包工包料,投入太多,尾款还没收到,如果能把钱追回来应该有不少钱。
不过眼下他得老老实实打工赚钱维持正常生活开支,再去讨债。
夫妻俩计划完,就开始打扫屋子。
屋里邋遢以前还能忍忍,现在一点也忍不了。
好在房子不大,两人东西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干净了。
沾满了油污的灶台也被擦拭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洗了一遍。
做完这些事两人心里还是没有恢复平静,躺回床上许久没有睡意。
杨芳菲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没上过班,在娘家没怎么干活,手脚又不够勤快。
要是活干不好被赶走赚不到钱怎么办?
她越想越焦虑,一焦虑就忍不住想翻身。
江皓也没有睡意,上辈子摔了太多跤,想要转行年纪又不小了,也放不下身段去当学徒,更别提踏踏实实当力工。
现在重回年轻时,没有资本他能接受打工,但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正思索时,感觉到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妻子翻身过。
他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说话,却又感觉到她立刻翻过身去。
江皓眸光微黯,前世女儿还没结婚夫妻间就有隔阂,靠着女儿给的钱作为润滑剂缓解了矛盾,但矛盾一直存在。
女儿死后矛盾彻底爆发,老婆没有歇斯底里,只有痛恨和绝望。
彻骨的痛恨和绝望不可能轻易消弭,眼下她还愿意跟自己待在这里只是因为没钱。
得想办法尽快摆脱这种状态,江皓沉了口气:“芳菲,你先别去打工了,出去外面转转看看行情,试试看能不能低成本摆摊。”
杨芳菲这才想起自己也有擅长的东西。
她会包酱肉小笼包、云吞、水晶虾饺,炒粉炒面、东河肉饼、披萨、蛋糕,还在网上刷到过雪花酥、水果糍粑和冰糖葫芦的做法。
这些都是女儿爱吃的,她都学会了,却没什么机会做给女儿吃,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
一般情况下摆早餐摊子大多是赚钱的,只是这行要勤快,早上起得早,昼夜颠倒对身体不好。卖早餐薄利多销,竞争压力也不小,毕竟这世上多的是能吃苦的人。
想来想去还是雪花酥和冰糖葫芦比较好,样子好看又味道好吃,还不用早起,摆摊不用带煤气罐,不仅方便,利润也更高。
只是他们现在租的地方有点远,附近都是普通农民工,基本没什么消费能力。
因此,想要摆小吃摊至少要到人流量比较大的县级城市。
接下来的一周,杨芳菲去了附近的县城考察。
江皓也干了一周的活,找老板结了一部分工资。
然后买了两块木板,租借工友的旧自行车,做成一辆小推车。
杨芳菲骑着自行车到县城开启了摆摊之路。
头一天摆摊,江皓怕有人欺负她,专门请假坐公交车跟了过去。
……
杨家村里。
杨胜利和刘兰香已经决定好了要送孙女去县城读书。
杨胜楠在县城有认识的同学可以帮忙安排入学。
不过江欣然现在的年纪太小,只能进幼儿园。
江欣然不想去幼儿园和小孩子玩,也不想浪费钱,提出要在家里自学。
小学还没读完的杨胜利和刘兰香担起了辅导的担子。
听着两个老人不怎么标准的拼音,江欣然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
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初学者”到学完一到一百的数字和三字经、百家姓,只用了一个月左右。
杨胜利和刘兰香虽然受教育程度不高,但也意识到了自家孙女不止机灵,这股机灵劲儿好巧不巧地落在了读书上。
刘兰香忍不住感叹:“我们家怕是真要出个大学生了。”
杨胜利本来就对有个大学生女儿的三哥羡慕得很,现在文曲星的星光落了一点在自家头上,喜不自胜。
“等然然满了五岁就送她去县城最好的小学。”
江欣然在一旁默默点头。
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人设会塌房。
虽然她不是宋临渊那种智商很高的学霸天才,但前世在多重外部压力下还是考了个普通一本。
婚后也没少看书学习,出国旅游,英语这一关都不再需要死记硬背。
“楠妹崽还说我们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个门面房,还能做点小生意。”
“你想做什么生意?”
“开早餐店,云吞我会包,再做点米线、面条和粥。”
“行,明年我就把鱼塘租出去。”
在这之后,两个老人越发努力,去新华书店买了好些书本,边学边教。
每天书声琅琅,一家三口格外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