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玖重落冠

44、第四十四章

　　两人互相扶着上了岸，走了将近一里路，到达了中山镇的入口。这中山镇被森林环绕，是个隐于世外的通天福地。古镇有一条自南向北贯通的长街，始建于南宋时期，长达近三公里。很多商客牵着马驮着货物走于潮湿的古道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很多人都对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但是都很有礼貌的没有上前询问。
　　“九龄堂就在这条街上，你注意看看。”沈岚风提醒韩东琉道。
　　韩东琉应了，顺便仔细打量着这个古镇。
　　民风淳朴，是个归隐的好地方。
　　九龄堂的店面不大，可以说是貌不惊人，但是却在三河场鼎鼎有名。两人搀扶着进了门，药铺内干净整洁，雕饰繁复而华丽，一长溜装药丹与药丸的瓷瓶古雅精美。但是却不见一人。
　　沈岚风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牡丹婆婆？”
　　半晌，才听到一个声音徐徐说道：“臭小子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随着声音，从内饰门帘后走出一人。一个年逾五十但风韵犹存的女人。虽然一眼瞧上去并无异常，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双眼深邃寂静，仿佛世间一切全都看透，根本没有苍老混沌之色。
　　“你受伤了？”她眉头一皱，望向沈岚风被鲜血染红的衣袖。
　　“嗯，一点皮外伤。”他毫不在意地回答。
　　无格没再说什么，拿了金疮药和纱布为沈岚风处理伤口，约摸花了一个时辰。韩东琉也不嫌烦，就站在一边看着，眼睛里不时流露出心疼。
　　包扎完后，她抬起头来，突然目光一凛，看向韩东琉：“这是你朋友？”
　　“嗯。”沈岚风感到无格的神态变化，觉得奇怪，但仔细看去，却发现她又恢复了平静安然之态。
　　“你可是想要我为他医病？”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她并没有给沈岚风回答的机会，而自顾自笃定的说，“不过你们得向我保证，人死了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两人均是一怔。
　　“婆婆，你、你怎么能这样！”沈岚风紧紧握紧了拳头，脸上尽是愤怒，“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
　　她凉凉的瞅他一眼：“我只是跟你事先说明我救不了他也不要来怪我，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我……”沈岚风哑口无言，脸上浮起几丝可疑的红晕。
　　“请问您是否要先为我把脉？”韩东琉看爱人陷入难堪，于是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你是不是中了鸩蛊？”牡丹无格答非所问，但一针见血。
　　两人均是一愣，又随即点点头，心里满是骇然。
　　“你就是韩东琉？”她眉毛一挑，语气并无多大起伏。
　　韩东琉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沈岚风一把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警惕地对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牡丹无格反问道，“江湖上的事情我知道的可不比你们少。”
　　“那您……”韩东琉在沈岚风身后犹豫着开口。
　　牡丹无格即使青春不再，但仍然可以窥得她当年的美貌，听说四十年前，牡丹无格曾名艳一时，无数人拜倒在她的冷艳优雅之下。可是，她似乎终身未嫁。
　　“我心中没有正义与否，我只是一个医者，只需尽我的本分。”从她形状优美的唇中平平淡淡地吐出这句话，仿佛她面前站着的不是臭名昭著的祸害韩东琉，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一个需要看病吃药的普通人。
　　“谢谢您。”韩东琉真诚地说。他已经很少被人平等看待过了，现在被人尊重，顿时心里泛起感动。沈岚风自然了解爱人在想什么，于是心疼的捏了捏他的手。
　　无格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妨进去说话。”
　　她把他们带到了诊房，一帘屏风把房间隔成了两部分。沈岚风就在屏风外等着，焦躁不安的听着屏风那面的动静。但是却什么也没听到，失望之余突然听到无格叫他进来。
　　“他的病已经被耽误了，幸好你们现在来找我，否则一个月之后他必会七窍流血而亡。”她的语气徐徐缓缓，却让沈岚风听得心惊肉跳，他的手紧紧握住韩东琉的手，像是一个不小心韩东琉就会离他而去一样。
　　她的手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刷写着药方，道：“以后我每天会按这个方子给他煎药，然后每月会给他服一颗冰火丸。一年之后，虽然不能保你武功，但是身体应该已经痊愈了。”
　　“冰火丸？”沈岚风皱皱眉头，疑惑地问。
　　“我们家祖传的药方搓成的药丸，能解百毒。千万别告诉别人。”无格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语气，甚至都没扫他们一眼，只自顾自写药方。
　　“这么贵重的东西，韩某实在是感激涕零！”韩东琉说得真挚，他站起身，黑夜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光彩。只看得沈岚风浑身发热，双眼痴迷。
　　“别谢我了，要谢就谢”她顿了一下，抖了抖手上的宣纸，要把墨迹甩干的样子，“好了。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也不必担心身份暴露，因为这个小镇基本上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自给自足，可以说是一个世外桃源。”
　　她快速扫了一眼两人交缠的双手，但很快把目光移了去，又说了句：“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韩东琉和沈岚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都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