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红烛摇尽夜未央，踏碎荒城无人归 不是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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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州客栈，易潇然的房间内，她开窗欣赏了一会儿外面的大月亮，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心情那么好。
身后就是她苦寻回来的那个人。
只是这人好像不太解风情，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看什么呢？
她随口说道：“我明天就去集市问问那些商队，万一大公子的货运到这里，要怎么加入他们，等金东家他们来了这条线就通了。”
身后的谢青冥“嗯”了一声，他拿着笔，开始抄录这份常鑫给他的清单。
易潇然走过来坐他身边帮他热着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谢青冥边抄边回她：“西线这边盐铁走私的清单，这个东西……”
他看了一眼易潇然，继续说：“我抄一份给古怀泉，以后有用。”
易潇然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只托着下巴看他抄着。
月色撩人，半映在他的侧脸，让她一时看得有些发怔，也有些困，一个不小心差点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谢青冥此时抄得差不多了，见她这疲倦的样子也是想笑，他把那清单折好放进信封，推给易潇然，轻声说：“收好。”
他喝了杯茶，见易潇然还在盯着自己，他不解地问：“怎么了？你困了就去睡吧。”
易潇然皱着眉突然问：“你早上在路上跟老魏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他眨眼：“我说过吗？”
易潇然点头：“你要去干什么吗？别想瞒我，老实说。”
谢青冥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点了点那份清单原册，淡定地说：
“这份……我明天拿去换我弟的命，明白了吧？没事了，这不拿到了吗？大家都没事了。”
易潇然面不改色，冷冷地继续问：“跟谁换？危险吗？我能去吗？”
“跟九婴卫换，不危险，你不能去。”
他笑着说完，摸了摸她的头：“放心了吧？”
易潇然死死盯着他，继续问：“然后呢？他们会放过你和三公子？你就可以跟我回池州了？”
谢青冥脸色微怔，他这心虚的微表情没能逃过易潇然的眼睛，她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咬着牙说：
“谢青冥，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青冥：“？”
她改口，语气也软了不少：“我是说，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再瞒我了。”
谢青冥被她握住的手颤了颤，只能蹙眉道：
“我不是想瞒你，我是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那个人拿到这册子再起什么念头，我猜不到了。”
易潇然沉默了，她紧紧握紧了他的手，生怕一放开，他又像一阵风那样，轻易地不见了。
良久后她开口了：“我明白了，谢青冥，你的仇，我的仇，还有西子他们的仇，在没报完之前，我和你之间，就不应该有任何纠葛！”
这句话说完，她瞬间放开他的手，站起身对他说：
“你别怪我狠心！换成是你受得了吗？我一分钟都睡不好觉，都在担心你会不会突然就死掉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当没认识我吧！”
她丢下这句话就冲出了房间。
只是没过两分钟，她又冲了回来，把房门一关，怒气冲冲地对正在懵逼的谢青冥喊道：
“这是我房间啊！怎么回事？不是该你走吗！”
谢青冥回过神，突然忍都忍不住地笑出来，他这一笑把易潇然气得直跺脚，她冲上去双手紧紧钳住他的脖子，埋头就是一个重重的吻。
这个吻和勒脖子差点直接把谢青冥送走，他狂拍易潇然，等她松开，就见他大喘一口气，一脸震惊地说：
“易潇然！你要杀了我吗？！”
易潇然立马上头不服输了，她吻技有这么差吗？？行！再练习一下！
想到这里，她稍微放轻了一点力道，又轻轻地、温柔地吻了上去。
此刻星河流转，谁会在意这大漠小城中的一对有情人呢？
易潇然整个人坐在谢青冥腿上，闭着眼温温吞吞地品着怀中人的每一缕气息与温度，直到她觉得探索得差不多了，双手情不自禁地抬起，开始扒对方的衣服。
谢青冥马上抓住她的手，恍然间他睁开眼，满眼深情，掩盖住了原本那丝淡淡的纠结，他声音低沉，很轻，很颤：
“易潇然……别这样，你，你以后还得嫁人的。”
她酸楚之情上涌，咬住他的耳垂，狠狠地说：
“不是你吗？那我不嫁了，要死一起死！”
谢青冥气息乱了，他无奈地嘀咕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呢？”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她耳根红着笑了起来。
她闭上眼，感觉整个人被谢青冥抱起来轻轻放到床榻上，他褪她衣服的手颤抖着，还反复问她想好了吗？不会后悔？要不还是算了？
她终于不耐烦了，按头封嘴，一气呵成。
后悔你大爷，本小姐从来不走回头路，除了为你！
红烛摇曳夜，云深不知处。
这人间她来一遭，总得留下点儿什么，哪怕就今天呢？
……
离环着瓜州的这几片绿洲之外约两里，有一处之前被遗弃的旧城，黄土墙差不多风化了一大半，残垣断壁之间，除了被风撩动起的几张破旧帆布还能动，就只剩城中偶尔爬过的沙蜥是活物了。
谢青冥坐在一处二层高的小破屋顶上，忍住手痒没去抓蜥蜴当药材，只抬头整理着被夜风吹到糊脸的发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魏与常鑫，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心情有点复杂。
白天时易潇然跑出去忙了一天，回来跟他说她搞定了，以后易达镖局或者金马镖局的货车过来，直接可以跟这边的一个大商队一起走，就是交点费的事。
她收拾着行李对谢青冥说：“明天起程回中京啦！”
他就犹豫了一下，说了句：“明天再说。”
脸就差点被揍花了。
今天晚上是和方寂约好的日子，本来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不就说了句实话吗？女人心真是海底针，搞不懂。
老魏见他半边脸微红，打趣道：“二爷，你也有今天？不过没事，习惯就好了。”
谢青冥揉揉鼻子：“你还是先还你的酒钱吧！”
月光下，旧城中心处，在阴影的掩护下，方寂的身影如幽灵般，不知何时就伫立在那里。
他抬头对房顶上几人招了招手：“下来说话。”
谢青冥对另两人说：“你们别下去。”
他站起身跳下房顶，走到离方寂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东西在这儿，人在上面。”
他举了举手中的册子。
方寂朝他伸出手，他没动，冷眼盯着方寂问道：“你拿到后想做什么？”
方寂如鹰钩的眼神直直盯着他，理所当然地说：“放着，万一哪天那位爷倒台了，做个保命符。”
谢青冥确认道：“我和我家人呢？还会再看到你们吗？”
“呵呵，不会。”方寂皮笑肉不笑，又一次对他伸出了手。
他看着方寂这张不太可信的脸，从小对这个人的惧骇之情短暂涌上心头，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把册子丢到方寂手中，目光死死锁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方寂翻了翻册子，嘴角扬起冷笑，他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结束了。
方寂开口道：“嗯，你可以走了，常鑫留下。”
谢青冥没动，他盯着方寂问：“他会怎么样？”
方寂用挺疑惑的表情看向他，好奇地问：
“你前几天还在追杀他，现在你管他会怎么样？”
“我拿他有用。”谢青冥面无表情回道。
方寂点头：“聪明，你也发现他有用了？那位爷也觉得他知道得有点多了，这两天想了想，还是除掉也罢。”
谢青冥没说话，眼中却渐现杀气。
方寂哼笑道：“哦对了，你家人虽被放过，但那个镖局有点麻烦啊，江南那边他们越搞越大，盐商总会那边越难操作了，这个我实在没办法了。”
一阵裹着尘土的夜风再次吹过，不知是否迷了他的眼，谢青冥轻轻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方寂，你来杀个常鑫，需要带这么多人吗？你根本没打算放过我吧？”
方寂听到此话，倒也坦然了，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谢青冥笑道：
“我是真舍不得杀你，可是你也知道得太多了，名册上那些人坐不住了，你能理解吗？”
他话说完，附近几处废屋后不知什么时候陆续出现数十名黑衣人，银色面罩在月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如勾魂的鬼差，靠他们越来越近。
谢青冥沉默着，最后也只是说出一句：
“我本来想，你要我的命，给你好了，不过你既然说要动镖局，那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
说完，他抽出了刀。
……
易潇然在瓜州的客栈房间中坐定不安，按谢青冥的说法，他就是去拿那个册子交给别人，没什么事早该回来了。
她在房里踱来踱去好一阵儿，知道自己在干着急，他都没说他去哪儿见那个人！
只恍惚间，她听到楼下马厩里传来马的嘶鸣，她只愣神片刻，便想起谢青冥说过这马会自己找到他。
她冲出房间，拍开他们的房门，对他们交代：
“你们记住，明天早上看不到我，直接回中京，不要多待，把我行李带上，回池州交给古大人，记住了吗？”
阿青他们担忧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只在看到她要往外跑的时候，阿青跟了上去：
“小姐！你去哪儿？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放开我阿青，是死是活我得自己看！我不是说了吗？”她甩开阿青的手，朝马厩跑去。
阿青只能跟着她跟出去，帮她骑上谢青冥那匹马，牵出客栈后，他对易潇然说：
“小姐，你走在前面，我跟着你。”
放开大马的缰绳后，那匹马撒开蹄子就往废城的方向奔去。
阿青连忙回到马厩牵出了自己的马。
……
这段路并不长，以大马的脚程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它在废城城墙的一个豁口处突然停下脚步，不再动了。
易潇然知道地方到了，她费力地爬下马，朝城中冲了过去。
只不过离城墙几米，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突然闪到她身前，把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老魏吗？
此时他手中已不再是那柄□□，而是一杆飒爽的长枪，但他受伤也不轻，身上好几处血淋淋的伤痕。
他闪到易潇然身前，将身后常鑫甩到她身边，对她说：
“小姑娘，来得正好，把他带远点，别过来。”
说完他拉过谢青冥的马利落上马，长枪侧在身边，对易潇然说：
“你可真像她，可惜了，这辈子欠的真是怎么还都还不完。”
马蹄腾空，提枪入阵。
恍然之间，易潇然眼前仿佛出现了两军对阵的厮杀场面。
只是这一人一马，便是千军万马了。
……
没等她回过神，阿青也赶到了，她机械性地将老人拉到阿青身边，对他们说：
“你们……你们离远点，我去看看。”
“小姐，我去，你在这呆着。”
阿青快速上前在半块破城墙后往里望去，肉眼可见他的表情有些震惊。
见他这样，易潇然呆不住了，她上前小心地躲在阿青身边，朝里望去。
她眼前是一片血海般的地狱，城中满地尸骸间，谢青冥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脚踩血莲，左手缠着那条淌着鲜血的刺链，一步一步迈向了他面前的银发黑衣人。
方寂身上也到处是伤痕，他的刺链被谢青冥紧紧攥住，几次试图拉回却无解，便开口道：
“再不放开，你手就废了。”
谢青冥的眼里全是要杀了他的怒意，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在快接近方寂的时候被对方的飞刀射中了右肩。
在他脚步停下的空档，方寂继续警告：
“再过来，下一把就是你的头了。”
谢青冥咬了咬牙，突地脚步加快，瞬间到了方寂身前，忍着剧痛举刀划向方寂。
可方寂动作更快，他扭住谢青冥的手腕，刀落到他右手，只见他反手握刀，深深刺进了谢青冥的腹部。
他惋惜道：“你近身术都是我教的，让你在正面杀人的时候不要暴露情绪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谢青冥嘴角流出血，他跪倒在方寂面前，举起血肉模糊的左手，突然快速握住了方寂握刀的右手，他抬起头，笑了。
“师父……我，是故意的。”
话声刚落，他右手腕上滑出一把小飞刀，毫不犹豫朝方寂的脖子划去。
在这同时，老魏的长枪挑掉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人头，这荒漠废城顿时回归寂静，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阿青转头再看，易潇然已经晕倒在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红烛摇尽夜未央，踏碎荒城无人归
，还差 